李氏強忍著來照顧秀菱,幫著她擦洗,漱口。秀菱有氣無力地說:“娘,我難受!”金偉連忙接了一句:“娘,我也是!”


    李氏疑惑道:“究竟怎麽回事呢?我也覺得這麽不得勁。”擔心楊紹文,又追問他:“紹文這會子覺得怎麽樣?”


    楊紹文大大咧咧地說:“我很好呀!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還是顧守仁說:“吃飯前都好好兒的呀?莫不是吃了什麽不對的東西?”


    “有啥不對的?菜都是自己園子裏摘的,鴨蛋是咱家鴨子下的~”


    李氏還沒說完,秀菱插嘴說:“娘,我覺得今兒個這小野蔥似乎有些不對。平常切蔥的時候,一股衝鼻的味道,今天倒是不這樣。”


    秀萍皺著眉頭道:“這就怪了,往常也是咱園子裏掐的;今兒個還是咱園子裏掐的,怎麽就不一樣啦?”


    秀蓮也答不上來。顧守仁體質好,那盤野蔥炒鴨蛋他吃的也不多,所以反應不大。這會子聽了秀蓮和秀萍姐倆的對話,連忙立起身來:“我去找林生來看看!”說著就出了堂屋。


    秀蓮就問楊紹文:“晚上你吃了野蔥炒鴨蛋沒?”


    “我沒吃,我不愛吃那個!”楊紹文眨巴著眼睛回答。


    事情似乎有些明朗了,那盤野蔥炒鴨蛋,秀菱和金偉吃得最多,所以他倆症狀明顯;而楊紹文沒吃,就一些兒反應都沒有。這麽看來,問題說不定真的是出在野蔥上。


    這時候林生跟在顧守仁身後走了進來,臉上有著擔心的神情。李氏忙忙地把自家人的分析說給他聽。林生點點頭:“那再去采些你們今兒吃的野蔥,讓我瞧瞧再說!”


    說著話已經幫秀菱和金偉一個一個把了脈。提著的心稍微放了下來,似乎問題不是很大。


    秀蓮手中捏著剛掐來的野蔥遞到林生跟前:“林生叔。喏,就是這個野蔥啦!”


    林生接過來仔細分辨,又湊到鼻端嗅了嗅,然後開口說:“這個確實不是野蔥,是一種叫老鴉瓣的植物。老鴉瓣和野蔥雖然長得差不離,聞氣味就能分出來。野蔥有股蔥香味,老鴉瓣是沒味道的。”


    秀蓮恍然大悟地道:“怪不得我今兒個切蔥的時候覺得奇怪,當真是沒那股子味道。我也沒多想,以為是這兩天下雨。把野蔥的氣味衝淡了呢!”


    李氏著慌地問:“林生兄弟,那現在應該怎麽辦才好?”


    顧守仁也緊張地接了一句:“不會出事吧?”


    林生安慰道:“大哥和嫂子不用著急。這老鴉瓣本身是無毒的,但進入腸胃後會引發一種毒性,反應就是惡心。嘔吐。肚子痛。我有辦法。”


    轉頭對著秀菱和金偉說:“現在剛吃過飯時間不長,你倆趕快想辦法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應該就沒事了。”


    金偉哦了一聲。他性子急,連忙找了個木盆,把手指伸進喉嚨就摳起來,一會兒就發出嘔吐的聲音。


    楊紹文日日和金偉一塊兒,倒處出些感情來了,見他難受。少不得在邊上陪著,唧唧咕咕地說:“別怕別怕。吐出來就好了!”


    秀菱先已經吐過一次了,這會子聽了林生的話,還是去灶屋找了根筷子壓迫著喉嚨管,讓自己胃裏的東西盡量清空。


    她吐得眼淚珠子都滾了出來,李氏便立在她身後,幫她輕輕拍著後背心,想讓秀菱舒服些。


    這邊林生又交待李氏說:“嫂子去榨些生薑汁,兌些溫水進去,吃了這老鴉瓣的人都飲用了,會有效果的。沒事時多喝些水,可稀釋這毒。”


    李氏應了,急忙去動手製作。回來讓這些人都喝了生薑汁,最後才輪著自己。


    秀菱慢慢緩過勁來,肚子痛好些了,人卻軟軟的沒有力氣。靠在竹椅靠背上,腦子裏想起了一個疑點,於是問秀蓮說:“大姐,咱家園子裏種的是自己采來的小野蔥,家裏需要的時候,也掐了不止一次兩次了;往日從來沒出過問題,為何今兒個會出這檔子事情?難不成這小野蔥長著長著,就長成了老鴉瓣?”


    秀蓮愣怔地看著秀菱,半晌回答:”不能吧?沒聽說過小野蔥時間長了就變成老鴉瓣的事!”


    李氏也搖頭:“我覺著不可能!”


    林生斬釘截鐵地說:‘我也認為絕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顧守仁見危險解除了,巴嗒巴嗒吸了幾口旱煙,這才開口說:“你們這麽一說,我估摸著就找出緣由來了。莫不是有人把咱菜園子裏的野蔥拔了去,神不知鬼不覺地栽上這麽些老鴉瓣?目的就是想害咱家的人?”


    秀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有這樣的人?咱家沒得罪過誰呀!憑啥這樣來害人?”


    秀菱用手揉著額頭,打不起精神地說:“爹說的話有道理,我也猜著是有人在陷害咱家。可是這人會是誰呢?”


    顧家向來與人為善,前不久還傳授了熗柿子秘方,讓楊柳洲種了柿子樹的人都賺了些錢,照理說應該沒有什麽必要與顧家對敵。


    李氏眼珠子轉了轉,一手按了胸口,壓低聲音說:“難道是她?”


    “你說的這個她到底是哪個?”顧守仁有些不耐煩地催問。


    雖說屋裏沒外人,李氏抱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心態,還是眼睛瞟了瞟門口,悄悄兒道:“還有誰,就是那劉憨子的婆娘唄!”


    顧守仁提起這尤愛姐,就氣不打一處來:“這臭娘兒們,她要敢做出這樣的事來,我一定饒不了她!”說著氣呼呼地把旱煙杆啪地一聲摜在桌子上。


    秀萍咬牙切齒說:“殺千刀的臭婆娘,心還真是毒辣!”


    秀菱忙叫了一聲爹:“你可別衝動,娘這不是在懷疑嗎?沒有真憑實據,咱話可是說不響呀!”


    顧守仁長出了一口氣,曉得秀菱這話有道理。一時半會的,也不知該拿這尤愛姐怎麽著。


    林生不知道這事情的原委,也就插不上嘴,坐了會子,就回自己的鴨棚子裏去了。


    李氏苦惱地皺著眉:“這臭女人,還真和咱家扛上了。這要有了一次再來第二次,咱家在明人家在暗,怎麽辦才好哩?”


    金偉就在那兒琢磨:上次讓她摔斷腿,這次要怎麽整治她才好呢?


    李氏雖然擔著心事,還是催促幾個孩子說:“好啦好啦,天兒不早了,都給我睡覺去!”


    秀菱躺在床上可是睡不著,這尤愛姐太過分了!若不給她點教訓,再得寸進尺了,那什麽時候是個盡頭呀?不行,得把她治服囉!


    用什麽辦法好呢?既不能買凶暴打她一頓,又不能告官。有了,這個時代的女人,還是最重名節的,她和王久順勾搭成奸的事,村裏人興許還不知道。若是在這上頭擺她一道,臭臭她,讓她在楊柳洲抬不起頭來,說不定她就老實了!


    可這事具體應該怎麽操作,還是個問題。嗯,慢慢再想吧,秀菱不由自主地沉入了夢鄉。


    到了第二天,秀菱打著豬草,腦子裏還在不停地琢磨對策,反正不管怎麽樣,不能讓這尤愛姐占了上風!


    起頭她覺得,如果要整治尤愛姐,就得把王久順拉到自己這邊來,共同出手。比如說讓王久順施個美男計,在兩人偷偷摸摸之際,喊上一票人捉奸~


    後來又想到,這王久順可是和尤愛姐有一腿的,要是藕斷絲連啥的,還不把自家的目標暴露了呀?再說了,這麽做,王久順也把自己的名聲搭進去了,人家能願意啊?


    秀菱一下子就卡殼了,抓抓頭發,不覺就歎了口氣。金偉聽見她歎氣,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小聲說:“秀菱,我猜你是在為昨夜的事情煩心吧?”


    秀菱瞟了他一眼:“那又怎麽樣?你不煩啊?我主要是怕以後,那個壞女人再出啥餿主意害咱家的人!”


    金偉也沒想到什麽好法子,所以更談不出主意的話。楊紹文在邊上聽得莫名其妙,催著說:“那女人誰啊?怎麽那麽壞的?”


    秀菱瞪著楊紹文說:“這事不許你摻和。聽見沒?別到時候給我家招禍。”見楊紹文不滿地掀起眉毛,又安慰似的說:“等我想出了主意,如果用得上你,我會讓你幫忙的,成了吧?”


    楊紹文一甩手:“我才不稀罕呢!用得上我就找我,用不上我就拔拉到一邊,你什麽人啊?”滿臉的憤憤不平,這小丫頭,敢情拿著他當工具了!


    秀菱作了個鬼臉,別看他現在這付樣子,到時候有事了,不信他忍得住袖手旁觀不參與的!


    正在尋思呢,春草腰間頂著一大盆洗好的衣裳走過,見了秀菱和金偉主動招呼了一聲:“秀菱和金偉打豬草呢?”


    虧了李氏幫著,她才有了現在的日子,好歹算是有了自個兒的家和男人,比起從前來,強多了!因此春草對李氏一家都充滿了深深的感激,總想著該怎麽回報才好。


    秀菱衝春草笑了笑:“王嬸子洗了衣裳啊!”突然,一個想法驀地浮上了心頭:可不可以借助這春草的力量,來實現自己的計劃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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