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頭!”遊魂看了他一眼,便叫道:“老頭,我來問你,那些遊魂都說我不應該在這裏,那我為什麽現在會出現在這裏?我又為什麽會死掉?”
“死,是人類和生命很平常的一件事。[]”冥王陛下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你都死了,那麽又為什麽不能再這裏?”
遊魂想了一想,沒弄明白,於是幹脆飄了過來,坐在了老頭子的邊上,繼續道:“那你說,我是誰?”
“那你說,我又是誰?”老頭子繼續道。
“你是冥王哈迪斯陛下。”遊魂像是顯得有些不滿,說道铖。
老頭子嗬嗬一笑,反問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誰,那又為什麽不知道你是誰?”
“因為我死了,你沒死!”遊魂回答的是理直氣壯。
老頭子又問他:“那麽,你又為什麽之前一直在半山腰上,一直到今天才到山頂上來呢?箸”
遊魂思索了一會,然後才答道:“因為我總覺得我好像不該呆在這個鬼地方,我應該回去。”
“回哪裏?”
“家!”
“家在哪裏?”
“雖然我死了,不知道家在哪裏,可是我總歸知道,這個鬼地方總不會是我的家。”遊魂狡黠的一笑,道。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說這裏是鬼地方了。
“果然是個鬼地方。”老頭子也點點頭。
“我說,你到現在可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遊魂不滿地叫了起來:“怎麽搞的好像都是你一直在問我問題?你個老滑頭!”
“三千年前,當我選擇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有人這麽說過我。”老頭子眯起眼睛,讚同的點點頭:“沒錯,我本來就是個老滑頭,不然也不會選擇躲到這個鬼地方來。”
“原來你也承認這裏是個鬼地方。”遊魂有些詫異,然後繼續問道:“那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半晌以後,他才反應過來:“你是…躲在這裏的?”
“為什麽不能。”老頭子看了遊魂一眼:“就算是堂堂冥王又為什麽不能躲到這裏來?就像是你死後為什麽不能到這裏來一樣。”
“好吧。”麵對這麽個老滑頭,遊魂徹底無奈乃至認輸了:“既然你都躲在這裏幾千年了,就不想上去看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老頭子這回倒是很老實:“三千年前,我可是費盡千幸萬苦才逃到這裏來的,那個人不醒來,我又怎麽能上的去?”
“誰?”遊魂頓了半晌,才問道。
老頭子用手指點了點遊魂,微微一笑,說道:“當然是你。”
“我?”遊魂呆住了,問道:“那麽,我究竟是誰?”
“跟我來吧。”老頭子歎了口氣,站了起來,向著宮殿的後方走去,遊魂趕緊跟著飄了上去,老頭子步伐很快,很快就來到了一個房間,而裏麵的地麵上,正插著一座水晶製成的碑文。
“我需要做什麽?”遊魂看了看碑文,低聲道:“《變形記》?”
變形記是一本記錄古希臘神話的詩歌,遊魂隻覺得自己曾經好像看過,卻又記不起來。
說完以後,他疑惑地看著老頭子,隻聽老頭子隻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學習!”
“好吧!”遊魂看起來很乖巧的點點頭:“愛學習才是好孩子。”
※※※※※※
遊魂很快就睡著了。
與別的遊魂不同,這個遊魂居然還能睡著,夢裏,他仿佛像是看見了一片璀璨的星辰,而就在這片美麗的星幕下方,正是一片高山之上,而就在那片高山之上,卻是電閃雷鳴!
天空中數以千萬計的恍若大鳥一樣的生物不斷的發起了俯衝和衝擊著高山上的防線,奇怪的是,這與人類之間的戰爭截然不同,而更像是古時神話時代的戰爭。
電閃,雷鳴,狂風,火焰……
而高山之上,站在最前沿陣地的,則是一位年輕的女子,她的麵容顯得悲傷而又痛苦,可是雙眼卻始終不曾離開天空。
夢到了這裏的時候,遊魂突然驚醒了。
“埃米亞斯……?”
當念出了這個名字以後,遊魂忽然覺得奇怪,為什麽自己會對夢裏的那個女子如此熟悉?
“醒了?”老頭子一直坐在他的身邊,看了遊魂一眼,問道。
遊魂不說話,隻是看著老頭子。
“怎麽?你想通了什麽了麽?”
遊魂思索了一下,才堅毅地道:“我要離開這裏,一定要,否則就會一直稀裏糊塗的。”
老頭子複又歎了口氣:“繼續跟我走。”
※※※※※※
荒地之上有座山。這冥間的山都是黑色的,所以這座山,看著有些像冥王哈迪斯座下地那座大黑山的縮小版,隻是這座小黑山地山頂微微裂開,向著四麵八方散去,就像是一朵黑色的花一樣,很是美麗。
見冥王哈迪斯來到山前,黑山若有感應。花瓣綻放,開了一道小口。
“食人花。”遊魂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樣,轉過頭來看見冥王哈迪斯並不進去。也無一語交待,不免有些吃驚。等了半晌,遊魂隻好自己往黑花噬人似的峰頂黑洞裏飄去。
遊魂往黑山中飄了一會兒,便落在了洞下,不知為何,洞中一切看的分明,有一個微微突起的土丘赫然出現洞中,十分恐怖——那是一座墳。
墳前並沒有讓遊魂心悸的石碑。
遊魂繞到墳後,發現這座土墳之上並沒有一絲草木,早已頹壞不堪,後方甚至崩塌出了一個大缺口。遊魂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毫不意外地發現墳裏躺著一具死屍。
既然是墳,自然就有屍體,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遊魂的心裏又湧起一絲強烈的不自然來,這冥間最常見的是什麽?便是那些掛著腐肉的白骨,露出白骨地腐肉,屍體,冥間滿是屍體。但正因為遍地皆屍,所以也沒有誰會閑得無聊去修一座墳來掩埋。
所以遊魂斷定,眼前這座墳,肯定是冥間唯一的一座墳。
隻是,墳裏的屍體又是誰?
黑黑地山洞,黑黑的墳,墳後有黑黑的洞,那屍體就這樣安靜地躺著。遊魂飄了進去,在屍體的四周繞了一圈,發現這具屍體胸腹俱破,中間的器官已經全部沒有了,就像是個空囊一般。
隻有一顆帶著灰色的心髒裸露在屍體胸腹間。
屍體的臉上沒有一絲哀樂之狀,蒙蒙煙然,五官清俊卻尋常,遊魂看著有些眼熟。
索性,他便坐了下來,靜靜地思索了起來。
※※※※※※
在墳旁枯坐賞屍許久,不知多少日子,遊魂終於明白了一絲緣由。
似乎在這過程之中,他慢慢地找回了許多生命本應擁有的情緒,不是煩燥憤怒猜疑這些旁生的東西,隻是很單純的一絲憐惜,一絲悲哀。他不知為何,悲從中來,潛然淚下,點點清光從他的魂體上落下,沁入屍體之中,拍拍屍體的臉蛋兒,咕噥道:“為什麽看著兄弟你躺在這裏,我會覺得這麽悲哀?心都有些痛了。”
遊魂心痛,墳中屍體胸腹處的那顆孤獨心髒亦慟,灰色的毫無生息的心髒上麵忽然露出無數道裂痕,似乎隨時可能裂開。
咯喇一聲輕響,屍體裏的心髒瓣瓣裂開,像極了那璀璨如花的生命。
“生命真的是一種很好玩的東西。”遊魂自言自語:“脆弱,易折,卻又堅強不屈,但是,很顯然,每個人的生命都終究會終結,不論做出多大的努力,它終究會結束,早晚有一天,我身邊的所有人,也都將一個一個的相繼離開我,那麽到了那個時候,我身邊的人,又會是誰呢?”
他拍拍自己空無一物的胸口處,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無病呻吟,不禁-看著那個屍體說道:“因為痛的是我的心,那你就是我。”接著他深深的歎了口氣,不由聳聳肩道:“我知道我是誰了,為了我的事兒,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還真是費了好大的勁啊。”
說完這句話,他從墳中站了起來,看似無形無質的身體卻將墳塋整個拱開,土石紛飛中,屍體與遊魂一躺一立,出現在洞中。
是的,這是他的心。
在他還是個窮矮挫學生的時候,他便不曾受過傷,也未曾真的傷過心。直到後來,遇上了那個人,生命和命運也就此發生逆轉,等到去了濱大以後,接觸到了越來越多的高手,第一個就是月亮和林濤,其次便是歐洲騎士團的大腦袋副隊長和艾薇兒他們。
他迷茫過,也曾認為過,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與他無關,是的,原本生活的如此平靜,又為何要生起這麽大的波瀾,他本無大誌向,是她的出現讓他的生命發生極大改變,緊接著獲悉了那失落宮殿裏的秘密,以及接下來的等等。
曾經的這一切,都曾讓他認為與自己毫無關係。
甚至自己一度迷惑的是,為什麽歐洲教廷的人,以及伊甸裏的那些家夥會頻頻來找自己的麻煩,為什麽金杖會被自己所擁有,可是現在,在看到了這具屍體以後,答案終究還是出現了。
原來所有的人都知道,結果隻有自己才不知道。
對了,還有那個笨笨的赫爾墨斯,他還真的是笨的可以啊。
“你知道答案了?”洞內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遊魂轉過臉看去,隻見老頭子出現在洞內,臉上一片平和。
“知道了。”遊魂點點頭,“其實你們一直都知道的,對不對?隻有我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麽埃米亞斯會降臨在我身上,為什麽金杖會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並為我所擁有?本來一直想不通的問題,原來答案竟然是那麽的簡單啊。”
遊魂歎了口氣,繼續道:“三千年前的戰爭爆發時,諸神之王宙斯將金杖‘雷霆’交給了赫爾墨斯保管,緊接著奧林匹斯神殿沉入地下,宙斯不知所蹤,那時的所有人都認為他死了,但是,卻瞞不過有心人,這世上總有許多有能力的強者能夠洞悉未來的一切,以及洞悉到自己的未來究竟是怎樣的,所以,歐洲教廷拚命的追殺我,所以,就連加百列那些高等級的大天使都被驚動了,所以,就連那個家夥最後都對我出手了。”
“現在明白了?”老頭子笑了一笑。
“明白了。”遊魂又再一次深深的歎了口氣,道:“因為我就是宙斯,這一切,原本就是我在三千年前就早已經安排好了的。”
沉默了一會,遊魂才繼續道:“在你們幾人中,唯獨瞞了的,就隻有赫爾墨斯了。”
“他真是個堅毅的好孩子。”哈迪斯點點頭:“他的魂已經輪回了。”
“那就好。”遊魂同樣點頭,過了半晌才道:“你呢,我的兄弟,你這些年過的怎麽樣?”
“很好,跟著那群混蛋叛敵了,嗯,最後還被封了一個叫做晨曦之星的名號,就連名字都被改了,叫路西弗爾。”哈迪斯眼裏閃動著亮光,微笑著繼續道:“可是,我最後還是成功躲到了這裏。”
“那就好。”遊魂點頭,歎了口氣,說道:“那我就開始了。”
“請便。”哈迪斯麵不改色,道。
遊魂伸手,抓住那顆燃燒著的心髒。捧至淡淡唇邊,徐徐一口一口食下,神識裏出現一句話:痛定之後,徐徐食之,然其心已陳舊,本味又何由知?
噬心入魂體之腹,那心立即迅即化為無數流光,遁入遊魂的身體之中。無所前塵往事,有如流水一般地洗滌著他這遊魂身體內的神識。又有如劫初之火般燒蝕著他的心念,所有失去的此生記憶,此生的感情。就在這一刻衝進了遊魂地腦中。
渾身上下似被鍍了一層金光的遊魂在洞中嗬嗬陰笑著,笑聲裏麵夾雜著許多莫名的情緒,他忽然衝了下來,一腳踩在自己屍體的臉上,頭顱左顧右盼,旋又仰天長嘯,再低首如故,複輕輕吟道:“老子不是先知,老子不是什麽諸神之王,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王強!”
“死,是人類和生命很平常的一件事。[]”冥王陛下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你都死了,那麽又為什麽不能再這裏?”
遊魂想了一想,沒弄明白,於是幹脆飄了過來,坐在了老頭子的邊上,繼續道:“那你說,我是誰?”
“那你說,我又是誰?”老頭子繼續道。
“你是冥王哈迪斯陛下。”遊魂像是顯得有些不滿,說道铖。
老頭子嗬嗬一笑,反問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誰,那又為什麽不知道你是誰?”
“因為我死了,你沒死!”遊魂回答的是理直氣壯。
老頭子又問他:“那麽,你又為什麽之前一直在半山腰上,一直到今天才到山頂上來呢?箸”
遊魂思索了一會,然後才答道:“因為我總覺得我好像不該呆在這個鬼地方,我應該回去。”
“回哪裏?”
“家!”
“家在哪裏?”
“雖然我死了,不知道家在哪裏,可是我總歸知道,這個鬼地方總不會是我的家。”遊魂狡黠的一笑,道。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說這裏是鬼地方了。
“果然是個鬼地方。”老頭子也點點頭。
“我說,你到現在可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遊魂不滿地叫了起來:“怎麽搞的好像都是你一直在問我問題?你個老滑頭!”
“三千年前,當我選擇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有人這麽說過我。”老頭子眯起眼睛,讚同的點點頭:“沒錯,我本來就是個老滑頭,不然也不會選擇躲到這個鬼地方來。”
“原來你也承認這裏是個鬼地方。”遊魂有些詫異,然後繼續問道:“那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半晌以後,他才反應過來:“你是…躲在這裏的?”
“為什麽不能。”老頭子看了遊魂一眼:“就算是堂堂冥王又為什麽不能躲到這裏來?就像是你死後為什麽不能到這裏來一樣。”
“好吧。”麵對這麽個老滑頭,遊魂徹底無奈乃至認輸了:“既然你都躲在這裏幾千年了,就不想上去看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老頭子這回倒是很老實:“三千年前,我可是費盡千幸萬苦才逃到這裏來的,那個人不醒來,我又怎麽能上的去?”
“誰?”遊魂頓了半晌,才問道。
老頭子用手指點了點遊魂,微微一笑,說道:“當然是你。”
“我?”遊魂呆住了,問道:“那麽,我究竟是誰?”
“跟我來吧。”老頭子歎了口氣,站了起來,向著宮殿的後方走去,遊魂趕緊跟著飄了上去,老頭子步伐很快,很快就來到了一個房間,而裏麵的地麵上,正插著一座水晶製成的碑文。
“我需要做什麽?”遊魂看了看碑文,低聲道:“《變形記》?”
變形記是一本記錄古希臘神話的詩歌,遊魂隻覺得自己曾經好像看過,卻又記不起來。
說完以後,他疑惑地看著老頭子,隻聽老頭子隻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學習!”
“好吧!”遊魂看起來很乖巧的點點頭:“愛學習才是好孩子。”
※※※※※※
遊魂很快就睡著了。
與別的遊魂不同,這個遊魂居然還能睡著,夢裏,他仿佛像是看見了一片璀璨的星辰,而就在這片美麗的星幕下方,正是一片高山之上,而就在那片高山之上,卻是電閃雷鳴!
天空中數以千萬計的恍若大鳥一樣的生物不斷的發起了俯衝和衝擊著高山上的防線,奇怪的是,這與人類之間的戰爭截然不同,而更像是古時神話時代的戰爭。
電閃,雷鳴,狂風,火焰……
而高山之上,站在最前沿陣地的,則是一位年輕的女子,她的麵容顯得悲傷而又痛苦,可是雙眼卻始終不曾離開天空。
夢到了這裏的時候,遊魂突然驚醒了。
“埃米亞斯……?”
當念出了這個名字以後,遊魂忽然覺得奇怪,為什麽自己會對夢裏的那個女子如此熟悉?
“醒了?”老頭子一直坐在他的身邊,看了遊魂一眼,問道。
遊魂不說話,隻是看著老頭子。
“怎麽?你想通了什麽了麽?”
遊魂思索了一下,才堅毅地道:“我要離開這裏,一定要,否則就會一直稀裏糊塗的。”
老頭子複又歎了口氣:“繼續跟我走。”
※※※※※※
荒地之上有座山。這冥間的山都是黑色的,所以這座山,看著有些像冥王哈迪斯座下地那座大黑山的縮小版,隻是這座小黑山地山頂微微裂開,向著四麵八方散去,就像是一朵黑色的花一樣,很是美麗。
見冥王哈迪斯來到山前,黑山若有感應。花瓣綻放,開了一道小口。
“食人花。”遊魂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樣,轉過頭來看見冥王哈迪斯並不進去。也無一語交待,不免有些吃驚。等了半晌,遊魂隻好自己往黑花噬人似的峰頂黑洞裏飄去。
遊魂往黑山中飄了一會兒,便落在了洞下,不知為何,洞中一切看的分明,有一個微微突起的土丘赫然出現洞中,十分恐怖——那是一座墳。
墳前並沒有讓遊魂心悸的石碑。
遊魂繞到墳後,發現這座土墳之上並沒有一絲草木,早已頹壞不堪,後方甚至崩塌出了一個大缺口。遊魂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毫不意外地發現墳裏躺著一具死屍。
既然是墳,自然就有屍體,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遊魂的心裏又湧起一絲強烈的不自然來,這冥間最常見的是什麽?便是那些掛著腐肉的白骨,露出白骨地腐肉,屍體,冥間滿是屍體。但正因為遍地皆屍,所以也沒有誰會閑得無聊去修一座墳來掩埋。
所以遊魂斷定,眼前這座墳,肯定是冥間唯一的一座墳。
隻是,墳裏的屍體又是誰?
黑黑地山洞,黑黑的墳,墳後有黑黑的洞,那屍體就這樣安靜地躺著。遊魂飄了進去,在屍體的四周繞了一圈,發現這具屍體胸腹俱破,中間的器官已經全部沒有了,就像是個空囊一般。
隻有一顆帶著灰色的心髒裸露在屍體胸腹間。
屍體的臉上沒有一絲哀樂之狀,蒙蒙煙然,五官清俊卻尋常,遊魂看著有些眼熟。
索性,他便坐了下來,靜靜地思索了起來。
※※※※※※
在墳旁枯坐賞屍許久,不知多少日子,遊魂終於明白了一絲緣由。
似乎在這過程之中,他慢慢地找回了許多生命本應擁有的情緒,不是煩燥憤怒猜疑這些旁生的東西,隻是很單純的一絲憐惜,一絲悲哀。他不知為何,悲從中來,潛然淚下,點點清光從他的魂體上落下,沁入屍體之中,拍拍屍體的臉蛋兒,咕噥道:“為什麽看著兄弟你躺在這裏,我會覺得這麽悲哀?心都有些痛了。”
遊魂心痛,墳中屍體胸腹處的那顆孤獨心髒亦慟,灰色的毫無生息的心髒上麵忽然露出無數道裂痕,似乎隨時可能裂開。
咯喇一聲輕響,屍體裏的心髒瓣瓣裂開,像極了那璀璨如花的生命。
“生命真的是一種很好玩的東西。”遊魂自言自語:“脆弱,易折,卻又堅強不屈,但是,很顯然,每個人的生命都終究會終結,不論做出多大的努力,它終究會結束,早晚有一天,我身邊的所有人,也都將一個一個的相繼離開我,那麽到了那個時候,我身邊的人,又會是誰呢?”
他拍拍自己空無一物的胸口處,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無病呻吟,不禁-看著那個屍體說道:“因為痛的是我的心,那你就是我。”接著他深深的歎了口氣,不由聳聳肩道:“我知道我是誰了,為了我的事兒,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還真是費了好大的勁啊。”
說完這句話,他從墳中站了起來,看似無形無質的身體卻將墳塋整個拱開,土石紛飛中,屍體與遊魂一躺一立,出現在洞中。
是的,這是他的心。
在他還是個窮矮挫學生的時候,他便不曾受過傷,也未曾真的傷過心。直到後來,遇上了那個人,生命和命運也就此發生逆轉,等到去了濱大以後,接觸到了越來越多的高手,第一個就是月亮和林濤,其次便是歐洲騎士團的大腦袋副隊長和艾薇兒他們。
他迷茫過,也曾認為過,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與他無關,是的,原本生活的如此平靜,又為何要生起這麽大的波瀾,他本無大誌向,是她的出現讓他的生命發生極大改變,緊接著獲悉了那失落宮殿裏的秘密,以及接下來的等等。
曾經的這一切,都曾讓他認為與自己毫無關係。
甚至自己一度迷惑的是,為什麽歐洲教廷的人,以及伊甸裏的那些家夥會頻頻來找自己的麻煩,為什麽金杖會被自己所擁有,可是現在,在看到了這具屍體以後,答案終究還是出現了。
原來所有的人都知道,結果隻有自己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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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答案了?”洞內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遊魂轉過臉看去,隻見老頭子出現在洞內,臉上一片平和。
“知道了。”遊魂點點頭,“其實你們一直都知道的,對不對?隻有我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麽埃米亞斯會降臨在我身上,為什麽金杖會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並為我所擁有?本來一直想不通的問題,原來答案竟然是那麽的簡單啊。”
遊魂歎了口氣,繼續道:“三千年前的戰爭爆發時,諸神之王宙斯將金杖‘雷霆’交給了赫爾墨斯保管,緊接著奧林匹斯神殿沉入地下,宙斯不知所蹤,那時的所有人都認為他死了,但是,卻瞞不過有心人,這世上總有許多有能力的強者能夠洞悉未來的一切,以及洞悉到自己的未來究竟是怎樣的,所以,歐洲教廷拚命的追殺我,所以,就連加百列那些高等級的大天使都被驚動了,所以,就連那個家夥最後都對我出手了。”
“現在明白了?”老頭子笑了一笑。
“明白了。”遊魂又再一次深深的歎了口氣,道:“因為我就是宙斯,這一切,原本就是我在三千年前就早已經安排好了的。”
沉默了一會,遊魂才繼續道:“在你們幾人中,唯獨瞞了的,就隻有赫爾墨斯了。”
“他真是個堅毅的好孩子。”哈迪斯點點頭:“他的魂已經輪回了。”
“那就好。”遊魂同樣點頭,過了半晌才道:“你呢,我的兄弟,你這些年過的怎麽樣?”
“很好,跟著那群混蛋叛敵了,嗯,最後還被封了一個叫做晨曦之星的名號,就連名字都被改了,叫路西弗爾。”哈迪斯眼裏閃動著亮光,微笑著繼續道:“可是,我最後還是成功躲到了這裏。”
“那就好。”遊魂點頭,歎了口氣,說道:“那我就開始了。”
“請便。”哈迪斯麵不改色,道。
遊魂伸手,抓住那顆燃燒著的心髒。捧至淡淡唇邊,徐徐一口一口食下,神識裏出現一句話:痛定之後,徐徐食之,然其心已陳舊,本味又何由知?
噬心入魂體之腹,那心立即迅即化為無數流光,遁入遊魂的身體之中。無所前塵往事,有如流水一般地洗滌著他這遊魂身體內的神識。又有如劫初之火般燒蝕著他的心念,所有失去的此生記憶,此生的感情。就在這一刻衝進了遊魂地腦中。
渾身上下似被鍍了一層金光的遊魂在洞中嗬嗬陰笑著,笑聲裏麵夾雜著許多莫名的情緒,他忽然衝了下來,一腳踩在自己屍體的臉上,頭顱左顧右盼,旋又仰天長嘯,再低首如故,複輕輕吟道:“老子不是先知,老子不是什麽諸神之王,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