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征與天童相持了很久,我掐表算時間,足足一個小時後,黎征才咳嗽著把頭側開,不過他的狀況很不好,嘴角流出大量唾液,人也萎靡了很多。(.)


    天童也沒好到哪去,大喘氣癱坐在地上,它身上的保護色失效了,露出了真身,我瞧它外形,認出這竟然是個猴子,隻是它這身毛皮跟正常猴子不大一樣,純白不說,還有種晶瑩剔透的感覺。


    我琢磨著,天童之所以能變成幽靈狀,絕對跟這種異類的毛發有關。


    我握著折疊刀警惕的站起身,一點點向他倆靠去,天童隻是瞪我一眼,又對黎征呲牙咧嘴起來,就好像黎征欠它錢似的。


    黎征無力擺著手止住我的腳步,又說了一句話,“我鬥不過這猴子,你把背包裏的銀針找出來,戳我尾椎骨刺激我潛力,我好接著跟它鬥。”


    我發現黎征倔脾氣不小,說完他啪啪拍了兩下腦門,又與天童鬥起來,尤其是一人一猴互相瞪著,讓我覺得有種既搞笑又詭異的感覺。


    我對刺激人體潛力的學問沒研究,也不知道都有哪些激發潛力的方法,就事論事的看,黎征讓我用針戳他尾椎無疑是用疼痛刺激潛力,但我覺得戳針多沒勁,直接拿折疊刀砍他兩下多好,他疼我也痛快。


    可我沒敢胡來,尤其現在的局勢很微妙,為了能打破這種平衡,我撒腿就往禿地上跑。


    我翻開黎征背包,很容易就找到了裝銀針的盒子,而且這套銀針還挺講究,從頭發絲大的小針到牙簽般粗細的大針都有,我喊了句得手後,又急忙往回奔。


    我這一來一回也沒耽誤多少時間,可黎征的變化不小,他眼睛往下淌淚,鼻子往外流,腦門滲出豆大汗珠,整個人都不住抖著。


    看的出來,黎征處在透支過度的邊緣,隨時都會倒下甚至抽搐致死。(.好看的小說)


    我急忙打開盒子,把最大的銀針抻了出來,又蹲在黎征身後,摸準地方狠狠一針戳了上去,而且我還怕自己戳的不夠狠,他潛力激發的不夠強,索性還把針柄來回扭了扭。


    黎征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裏拖長音“呃,呃”的悶叫著,但刺針法很有效,沒多久他雙眼通紅,臉色也變得猙獰起來。


    他念咒的頻率加快,還時不時結個手印,我是不懂他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隻是拎著折疊刀在旁邊侯著,我動了殺心,心說他都這模樣了要還鬥不過天童,那我就伺機下手,一刀解決掉天童。


    畢竟我們來找天童的本意是給我治眼睛,雖說我們來前準備很充分,但冰川穀地的怪異太多,我們遇到的劫難是一個接著一個,拉巴次仁暈了,黎征又成了這幅德行,我可不想為了自己這破眼睛害得大家丟命。


    但事實並沒那麽悲觀,在黎征吼了一嗓子後,他倆鬥法結束了,天童痛苦的抱著頭,吱吱亂叫著在地上打滾。


    我一看它這模樣,心裏一喜,知道黎征鬥法成功了,而黎征也顧不上先休息,對我強調道,“別碰天童,讓它冷靜下。”


    我應了一聲,冷冷注視著它一舉一動。


    天童從地上掙紮起來,又圍著我們亂跑,而我也發現了一個秘密。


    天童的尾巴很特別,長長的,也扁扁的,跟個小型雞毛撣子似的,隻要它一走或一跑,尾巴就在後麵來回掃著,把它留下的腳印掃幹淨。


    我心說怪不得我們找不到天童的腳印,原來它還留了這一手。


    天童狂躁好一通,最後平靜下來,又噗通一聲坐在黎征麵前,隻是這時的它一點惡意都沒有,臉上還多少浮現出乖巧狀。


    黎征默默看著它也不說話,一人一妖進入一種漠視周圍一切的境界。


    猜的出來,他倆是在通靈,我索性也坐到他們身邊等結果。


    黎征與天童到底溝通些什麽我不得而知,可突然間,天童怒目看向我,還怪叫一聲向我撲來。


    我沒料到會有這種異變,想抵抗卻已經晚了,尤其天童撲來的力道很大,我這麽個大活人硬是被它撲倒在地。


    它抓起我的長發往上一撩,又緊盯著我左眼看,突然間,劇痛在我左眼出現,就好像有數不盡的螞蟻鑽到我左眼裏瘋咬那般。


    我疼得直哆嗦,拚命扭著身子想擺脫這可惡的猴子,但黎征卻幫起天童來,他使勁摁住我的雙肩還安慰道,“天佑,忍耐下,治療很快就好。”


    我心說這也叫治療?怎麽感覺像是在受刑呢,尤其天童微咧的嘴裏還不時留下唾液,滴吧滴吧都淌在我的臉上,我怕天童別突然反胃,要是再吐一起那可就糟了。


    但我也沒疼多久,卻也不像黎征說的,治療很快就好。我是硬生生疼暈過去的!


    等我再次醒來時,自己正躺在禿地上,和拉巴次仁擠著睡在一起,黎征半躺著在旁邊休息。


    我晃了晃微有些發沉的腦袋,問黎征,“天童呢?”


    “走了,本來我想帶它回黎村,但它舍不得這裏的環境,而且接觸天童後,我在想南迦巴瓦峰的頂端會不會真的有神宮和通天之路呢,不然天童怪異的能力是從哪來的?”


    我沒接話,也不知道怎麽往下接,畢竟南迦巴瓦峰七千多米,鬼才爬的上去呢。


    我又撩起頭發試了試左眼,畢竟現在治療結束了,我要知道結果如何。而當我看著遠處的雪地時,一時間驚呆了。


    在我記事以來,自己就隻能用右眼看世界。對任何人來說,一隻眼睛看世界和用雙眼看世界,有著本質的不同,那是平麵和立體的感覺,而這種立體感,歸結起來,就是兩眼間的小小距離間隔,看到了兩幅有細微差別的畫麵,再反饋給大腦後形成的。


    突然間雙目視物,這讓我既感到新奇又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我哈哈笑起來,甚至狂喜之下還使勁推著身旁的拉巴次仁,大喊道,“爺們,別他媽睡了,快起來祝福我。”


    也說拉巴次仁本就要醒了,被我推推後,他嘴巴動了動,眼睛也緩緩睜開。


    但我叫醒拉巴次仁也沒別的事,說白了就是自己高興地有點亂了,我又撇下拉巴次仁,向黎征跑去,蹲在他麵前笑嘻嘻的讓他看著我的左眼。


    可黎征卻故意回避我的目光,把頭側到一旁,“天佑,你左眼前那霧蒙蒙的東西沒了,可喜可賀,不過你還是用頭發把左眼遮住吧。”


    我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說,正巧拉巴次仁哼哼呀呀的坐了起來,我舍了黎征又奔到拉巴次仁身邊,指著自己左看。


    一看拉巴次仁還沒完全清醒,他瞥了我一眼念叨一嘴,“寧天佑,你嗑藥了?不然怎麽這麽興奮?”


    可當他望向我左眼時,這爺們猛地抖了一下身子。


    其實我也抖了一下身子,而且跟他對視後我發現,自己左眼隱隱發麻,甚至心裏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拉巴次仁的表情變得呆傻起來,嘴巴微微咧開。我回過神後嚇壞了,扭頭問黎征,“他怎麽了?不會是中風了吧?”


    這時異變來了,拉巴次仁竟學著我也扭過頭。


    我品出點味道來,心說自己撿大便宜了,沒想到一直以為半瞎的左眼,會有這種神奇之處,被天童治療後,竟有了意念控製的能力。


    我使勁捶了捶胸口,讓自己冷靜些,又對著拉巴次仁打了一個巴掌出去,想讓他緩過神來。


    也說我一時間笨了,忘了我做什麽拉巴次仁就做什麽,自己這一巴掌抽過去,拉巴次仁反手也抽了我一巴掌。隻是他那體格比我壯了好多,這巴掌差點把我抽的背過氣去。


    這麽一搗亂,我撩頭發的手也鬆開了,頭發落下擋在我左眼前,拉巴次仁倆眼一翻,砰的一聲昏倒在地上。


    我發現這次冰川穀地之行,最大的受益者是自己,而最鬱悶的就是拉巴次仁,他被剃成個禿子不說,人也昏了好幾次。


    看我懂了左眼的奧秘,黎征扭頭說道,“天佑,按原始苯教的說法,你會了意念控製,而從現代學說的理論講,你會了一種高深的催眠術,不僅能通過催眠讓對方進入潛意識的層麵,還能直接通過肢體動作來逼迫對方學你,切記善用此術。”


    我點點頭,但又一琢磨心裏有了疑問,“小哥,冰川天童的意念控製好像不止肢體語言這些,它還能遠距離逼迫我們產生困意憨憨入睡吧?”


    “沒錯,但它是妖咱們是人,而且別忘了,這裏是冰川穀地,本就是世間一個奇異的存在,它生活在這種環境中,尤其這裏還分布著很強的磁場,誰知道它是不是有過機緣變異了呢?至於它超強的意念控製,依我看應該屬於生物能及磁能的研究範圍,憑咱們現在的這點墨水,肯定琢磨不透的。”


    隨後黎征又掏出一把剃刀拋給我,“天童胸口還長個袋子,跟袋鼠似的,那裏藏著一把剃刀,我也搞不懂它從哪弄到的,但我們的衣服以及拉巴次仁的頭發,都是它用這剃刀幹的。”


    我接過剃刀看了看,尤其刀口上還粘著一截頭發,我忍不住笑了,總覺得憑天童這技術,不去理發店當師傅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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