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


    “再見!”


    林允兒拉開出租車門,轉身衝王越揮手道:“這幾天你別出門,在家等著我的電話!”


    “沒問題,”王越笑著叮囑,“路上小心。”


    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車流中,王越這才折返回去,順著街道一路往前走。


    音協大樓距離仁寺洞很遠,路上要耽擱不少時間,王越也就沒有再回去賣唱。跟林允兒交換電話號碼後,他在附近找了家書店,打算到店裏看半下午的書。


    要了解這個世界,最快捷的方法莫過於閱讀文藝作品——特別是人物傳記和史書。


    王越將那把破吉他寄放在櫃台,不顧書店員工詭異的眼神,徑直朝文學、曆史專區走去。


    書店裏人很多,幾張專供休息閱讀的長椅全坐滿了,就連過道上都站著不少人。王越的視線從一排排書脊掃過,各種書名琳琅滿目,他隨手抽了本《聖祖傳》讀起來。


    這本書前幾頁是各種序,接著是三副彩圖,上麵印著開國皇帝趙燁的照片。


    王越沒心情細看,隻粗略瀏覽每卷的開篇章節,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大概理清了聖祖趙燁的生平事跡。


    “趙燁,字光懿,號洪範老人、爐峰山主,英文名:bartholomew,史稱中華帝國太祖、聖祖皇帝。其出生在公元1936年,幼時家貧,嚐偷學於村塾,七歲能詩,十二歲考取秀才,之後連中三元,得鹹豐皇帝嘉許,十八歲以狀元身份授翰林院修撰……”


    如果隻看到這裏,趙燁無疑是個超級學霸,但他的傳奇人生才剛剛開始。


    第二次**戰爭之後,清政府喪權辱國,簽署了一係列賣國條約。趙燁憤而辭官,帶著妻妾兒女遠赴海外,遊曆歐美諸國七年有餘。


    回到中國後,由於宣傳反清思想,趙燁被慈禧親自下令追捕,不得已逃到當時的英殖民地香港。


    趙燁在香港爐峰峽結廬而居,創辦爐峰書院,自號“爐峰山主”,並廣收弟子門徒,成立中華複興黨。他一邊領導反清大業,一邊著書立說,二十年間著成《論儒》、《論語新注》、《公羊春秋與達爾文進化論》等新儒家經典。


    由於趙燁的學說摒棄了程朱理學和部分陽明新學,將儒家公羊派與西學融合,宣揚適者生存、大一統、大複仇等激進思想,一問世就受到當時讀書人的強烈反對,並斥之為儒家敗類。


    但長達二十多年的修學傳道,再加上西風東漸的影響,趙燁的新儒學仍舊傳播到九州大地,成為其追隨者心中的一代鴻儒。


    及至中日甲午戰爭結束,泱泱大清居然敗給東洋小國,徹底摧毀了百姓對清政府抱有的最後一絲幻想。此時的趙光懿已經60歲,以花甲之齡起兵兩廣,數年間席卷整個中國,最終定都燕京祭天稱帝,國號中華。


    王越讀完聖祖皇帝的光輝事跡,心裏隻剩下一個服字。而最引他注意的,是趙燁還寫過一本武俠小說,叫做《射雕英雄傳》。


    看到那個熟悉的書名,王越心中已經明明白白,所謂的聖祖皇帝其實就是個穿越者前輩。


    幸好那家夥早死了!


    還有一本叫《中國現代音樂發展史》的專業書籍,引起了王越的注意,因為這書開頭居然是小鄭王朱載堉的簡介:朱載堉(1536—1611年),字伯勤,號句曲山人,青年時自號狂生、山陽酒狂仙客,又稱端靖世子,明代著名的律學家、曆學家、音樂家,十二平均律之父,現代音樂的奠基者。


    書上說朱載堉用數學方法率先發明十二平均律,此理論在幾十年後傳入西方。百年後,意大利人巴爾托洛奧以十二平均律為基準,製成現代鋼琴,並由音樂家巴赫發揚光大,十二平均律由此改變了世界音樂的麵貌。


    讀到這裏,王越啞然失笑。


    關於朱載堉十二平均律與現代音樂的承啟關係,在原來那個時空是沒有被定性的,有人讚同也有人反對。但在這個時空,朱載堉作為現代音樂的奠基人,已然被全世界所認可——中國拳頭硬嘛。


    帶著一本近代史回家,王越還沒進屋,就看到小妹宋慧喬關門出來。


    “哥,你回來啦,”宋慧喬臉上一喜,說道,“飯菜熱在鍋裏,你先吃吧,我過會兒就回來。”


    王家在街邊開了個幹雜煙酒店,母親得尿毒症後就辭掉工作,專門看守店鋪賣些雜貨賺家用。每當吃飯的時候,就由小妹去換人看店,等母親吃完飯再回來接替。


    王越回家把碗筷擺好,沒等幾分鍾,母親宋瑤就回來了。


    宋瑤身材高挑,年輕時候也是個大美女,隻不過近幾年被病痛折磨,顯得麵容憔悴,眼角生出不少魚尾紋。


    “媽,飯已經盛好了,坐下吃吧。”王越對這個便宜母親雖然沒什麽感情,但如今身為人子,必要的尊重和孝敬還是得有。


    “你先吃,我洗了手就過來。”宋瑤看到兒子就高興,她得了頑疾,這輩子是沒想治好了,隻有兒子才是她生命中的希望。


    母子倆對席而坐,王越找不到什麽話題,宋瑤卻對他很關心,問道:“喬喬說你今天去街頭賣藝了?”


    “在仁寺洞唱了半天,賺了好幾百塊呢。”王越說著掏出300塊錢交給母親。


    “你自己留著,男人身上沒錢可不行。”宋瑤把錢又推回去,她說,“今天你劉大哥來過,是結你前些天做裝修的工錢,一共1800多。我都替你收好了,等你去上大學再給你。”


    王越也沒再爭執,默默地把那300塊錢收好,他知道這位母親脾氣硬,做出的決定誰都改變不了。


    “叮鈴鈴!”


    正在吃飯間,屋裏的電話鈴響起來。


    王越接起電話說道:“喂,你找哪位?”


    “王越,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林允兒的聲音。


    手機已經發明出來好些年了,不過目前還沒普及,王越給林允兒留的是家裏的電話號碼。他驚訝地問:“這麽快就搞定了?”


    林允兒笑道:“是啊,我把《同桌的你》拿到唱片公司,陳總監對這首歌很滿意。你如果有空的話,明天自己來漢江唱片公司一趟。”


    “沒問題,我明天上午就去。”王越心情大爽,總算不用再為錢苦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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