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南宮逸頜首。


    “臣女告退~”杜蘅悄然鬆了口氣,曲膝向南宮逸行了禮,便隨著碧玉出了洐慶宮。


    夏風滿腹惆悵,不由自主轉過頭,目送著那抹纖細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人群中。


    杜蘅進了坤寧宮,就聽得寢宮內傳來咣當一聲響,象是茶杯之類的瓷器墜了地,顯然衛皇後正大發雷霆。


    “在這等著,我先去通稟一聲。”碧玉囑了她一句,徑自入了內,不多久喚她進去棼。


    “臣女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杜蘅垂眉斂目,神情恭謹。


    衛皇後看了她許久,半晌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是娘娘的布局精妙,臣女不敢居功。”杜蘅恭恭敬敬地道矽。


    “哼!”衛皇後輕哼一聲:“你不必自謙,需知過份的謙虛就是自傲!若不是你事先提醒,又獻策於本宮,設下這個局引她入彀,也揪不出這條毒蛇。”


    杜蘅垂了眸:“娘娘教訓得是。”


    衛皇後冷眼斜睨著她:“你兩次救了本宮,想要什麽賞賜?”


    杜蘅恭聲道:“臣女隻是盡了本份,不敢求賞。”


    衛皇後臉一沉,不怒而威:“你這是要逆本宮之意了?”


    “臣女不敢~”杜蘅抬起頭,眸光清澈坦蕩:“臣女隻是覺得舉手之勞,不該貪功。若娘娘執意要賞,臣女隻好受之有愧了。”


    衛皇後這才緩了顏色:“這還差不多。說吧,要什麽?”


    杜蘅歎了口氣,神色很是苦惱:“娘娘和皇上都執意要賞,可惜臣女見識淺薄,真的不知該討什麽賞才好?”


    “你倒是個老實人~”衛皇後笑出聲來:“既然這樣,那本宮就做主了。”


    對她疑心又去了幾分,想了想,道:“你家財萬貫,賞再多金銀也沒有意思。這樣吧,本宮賞你幾匹貢緞,那可是江南織造局專為宮中貴妃娘娘準備的,縱然再有錢也買不著。”


    其實就算是貢緞,也並不是真沒有人穿,隻不過能用上的,廖廖無幾。


    她一個五品官家的女兒,就有這份閑錢,也斷然沒這個膽量去跟那些權貴之女一爭高下。


    杜蘅唬了一跳,忙道:“既是宮中娘娘專用,臣女如何敢收?”


    衛皇後笑道:“本宮既然賞了你,誰敢多說?隻管放心大膽地穿就是。”


    杜蘅無奈,隻好道了謝,辭了衛皇後。


    出了坤寧宮,杜蘅停了步:“碧玉姐姐請留步,我自個走回去。”


    “你記得路?”碧玉巴不得,卻也怕出了差錯,回頭被娘娘責罵。


    “放心吧,”杜蘅含笑:“真要記不住了,找個人一問便知。”


    “那我回去了。”碧玉高高興興地扔下她走了。


    杜蘅心知今夜是那些名門千金各自施展才藝,博人眼球,一鳴驚人的大好時機,她沒興趣淌這渾水,刻意放慢了腳步,獨自在禦花園裏漫步。


    皓月當空,夜風微拂,花香陣陣,世界沐浴在一片銀色的光輝裏,襯得夜色格外的安詳寧謐。


    “這是個圈套,對不對?”清冷幽寂的男聲,如冰盆裏互撞的薄冰,帶著絲絲寒意。


    杜蘅心神一震,腳下卻未停頓,繼續往前走。


    真討厭,這人怎麽就陰魂不散呢?


    “這是你跟皇後聯手設的一個局,根本就沒有什麽會發瑩光的毒藥,對不對?”南宮宸冷笑著繼續質問。


    杜蘅依舊不吭聲,隻加快了腳步。


    好好一個中秋夜,生生給破壞了!


    “本王問你話呢!”南宮宸身形一晃,搶到前頭,擋住她的去路。


    杜蘅若繼續往前,勢必撞到他懷裏,無奈停步:“王爺已經有了答案,還要我說什麽?”


    “你可以反駁,也可以解釋。”南宮宸麵沉如水。


    “沒必要。”杜蘅淡淡地道:“因為王爺說的都是事實。”


    南宮宸看了她許久,眼裏有晦暗難明的光芒一閃而逝:“本王竟不知,你何時成了皇後的人。”


    杜蘅麵無表情:“中秋夜宴,若皇後中毒身亡,天子必定震怒,必然血流成河。我隻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喪命,盡了醫者的本份。”


    “嘖嘖~”南宮宸輕哼一聲,語氣極具諷刺:“沒想到,二小姐竟如此悲天憫人!”


    “與悲天憫人無關,自保而已。”


    “狡辯!”南宮宸輕哧:“既然發現有人下毒,何不當場喝破,防患未然?偏要故弄懸虛,當著數千人眾,賣弄才學,沽名鉤譽,還說什麽醫者本份!”


    杜蘅懶得跟他多說,轉身欲繞道而行。


    她想什麽,做什麽,幹嘛要跟他解釋?


    二人已非夫妻,他信也好,不信也罷,與她再無幹係!


    可是,心裏翻騰奔湧的委屈,憤怒,傷心,又因誰而起,為何壓也壓不住的要破體而出?


    南宮宸快她一步,複又擋住去路:“怎麽,被本王戳中要害,心虛了?”


    杜蘅皺眉,語氣冷硬:“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王爺還請自重!”


    “自重?”南宮宸眸光一冷,忽地伸手攬住她的纖腰,輕鬆地帶入懷中:“自己送上門來,反過來卻怪本王不自重?”


    “你胡說什麽?”杜蘅又驚又氣,奮力掙紮,卻哪裏敵得過男人的力量?


    “這裏是宸佑宮,”南宮宸二指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扭向門楣上的牌匾:“本王在宮中的寓所。”


    杜蘅抬頭,“宸佑宮”三個金漆大字赫然入目。她心中一涼,下意識地停止了掙紮。


    她,竟不知不覺走到宸佑宮來了?為什麽?


    難道她心裏,還刻著他的影子,殘留著對他的癡迷?


    他殺了他們的孩子!她恨不得食其髓,喝其血,枕其骨!又怎麽可能重蹈覆轍,再次踏上一條不歸路!


    不會的,這不可能,她絕不會允許!


    她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自己的肩,狠狠地咬著唇,仿佛心底的悲痛絕望都快破堤而出,一雙幽黑雙瞳浸著蒙蒙水霧,宛如古井,掀起了驚濤駭浪!


    “鬆口,你鬆口!”眼見她轉瞬之間咬破了唇,鮮血瀝瀝而下,南宮宸急了,慌亂去捏她的下頜:“你做什麽,不過一句玩笑,真要尋死不成?”


    他從未見過一個女人的眼裏,有如此深切的絕望,仿佛世界在一瞬間坍塌!他更不解,隨口說的一句話,為何能讓一貫冷靜自持,波瀾不興的她,瞬間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更不懂,為何看她流血,看她受傷,心會如此慌亂?


    杜蘅死死地瞪著他,幽深的瞳眸裏滿滿的全是蔑視和仇恨,一字一句地道:“把你的髒手拿開!”


    “髒?”南宮宸怒極反笑,一把抓住她的雙腕反手扣到背後,另一手狠狠扣著她的後腦勺,頭一低,薄唇刻意刷過她染血的櫻唇,表情曖昧,語氣卻極森冷:“你竟敢嫌本王髒?”


    “你敢!”杜蘅滿心憤怒,眼裏要滴出血來。


    不知是她輕蔑的態度激怒了他,還是她唇上那抹豔紅的血漬激起了潛藏在心底的獸/性。


    “這世上,還沒有本王不敢做的事!”南宮宸冷笑著,懲罰性地咬上她的唇。


    杜蘅慌了,躲閃不掉,便用力閉緊嘴巴,不許他入侵。


    南宮宸也不急,含著她的唇瓣,狠狠地碾轉,**!


    嬌嫩如花瓣的紅唇哪裏經得起他的摧殘?殷紅的血液倏地冒出來,被他吞入腹中。


    良久,他終於抬起頭,薄唇沾著她的鮮血,銀白的月色下,魅惑邪獰如妖!


    美到極致,也豔到了極致!


    他眼中閃著噬血的興奮光芒,臉幾乎貼到她臉上,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教你一件事,永遠不要激怒男人,後果你承擔不起!”


    “無恥!”杜蘅憤怒得全身都在顫抖,胸膛劇烈起伏著,啐地一口血痰吐到他臉上。


    她眼中的淚和著唇邊的血,襯著白得幾近透明的肌膚,有一種觸目驚心的哀傷淒豔的美。


    南宮宸身份尊崇,幾時受過這種汙辱?


    怒火噌地一下躥上來,燒光了理智,燒掉了心底殘存的歉疚。


    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征服她,打敗她,占有她!把自己刻進她的心底,一輩子都抹不掉他的痕跡!


    “無恥?本王今日就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無恥!”他一把將她推倒在花叢上,身子往下一壓,銜住柔唇碾轉廝磨。


    杜蘅哪裏敵得過他的蠻力?見勢不妙,顧不得羞赦,大聲呼救:“來~”


    嘴一張開,立刻被他乘機躥入了口腔深處,溫熱滑膩的舌頭如蛇般肆意地橫掃著她的唇齒,吮輕挑,翻卷勾弄……


    杜蘅瞪大了眼睛,空洞而無神地仰望著天上一輪皓月。


    蒼天無眼!她杜蘅究竟上輩子做錯什麽,接連兩世都逃不過命運的撥弄,注定了要做個未嫁***,清白被毀,名譽掃地的女子,受盡世人唾罵和指責?


    恐懼和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是夏風的未婚妻,南宮宸要收攏夏家為己用,自然不願意為個女人得罪了夏風,進而令平昌侯府倒向競爭對手。


    因此原意不過是逗弄她一下,以示懲罰,倒並沒有真的存著要了她的心思。


    不料這一吻下去,味道竟是出乎意外的甘甜,仿佛連呼吸都透著香。


    他欲罷不能,吻得如醉如癡。


    情/欲勃發之下,手下動作越發粗狂,握住衣服下擺便撕。


    無奈她身著朝服,並非普通的絲綢,用力扯了幾次,竟然撕不開。


    呯地一聲響,一顆石頭正中後腦。


    南宮宸悶哼一聲,身子一軟,撲倒在了杜蘅身上。


    “滾!”石南怒火中燒,飛起一腳將他踢到一旁,再狠狠地補踹了幾腳,這才蹲下去,把她抱起來,目測衣裳完好,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幸好來得快,不然……


    見杜蘅愣愣的,氣不打一處來,辟頭就是一頓罵:“你傻啊!半夜三更連個侍女也不帶,在宮裏亂走!孤男寡女也不加提防,你當天下的男人人都跟老子一樣啊?活該……”


    見她兩眼無神,目光呆滯,歎了一聲:“你沒事吧?”


    你說,他不過稍稍閃了一下神,怎麽就被她給溜了呢?


    可這也不怪他啊,誰知道她發什麽瘋,好好的突然跑到宸佑宮來呢?


    杜蘅努力想要裝著若無其事,卻雙腿發軟,怎麽也站不穩,抖得象風中的樹葉。


    石南這時才發現她紅唇破裂,慘不忍睹,心中一把無名火立時噌地躥了起來:“遇著個王爺就失了魂,平日對付老子的那些狠勁和機靈勁哪去了?”


    越想越窩火,轉過來又踢了南宮宸幾腳:“畜牲!沒見過女人啊,瞧把人糟踏成啥樣了?”


    早知道這樣,他……


    哎呀,真是氣死了!


    羞恥的淚在眼眶中打轉,杜蘅咬著唇,恨不能一頭撞死:“多謝公子~”


    可是,她還不能死,前世的仇還沒有報,就算去了地下又有何顏麵見她的孩子?


    她聲音極小,石南在氣頭上,一時也沒想那麽多。


    “算了~”見她抖得厲害,心一軟,伸手去扶她:“吃一塹長一智,下回見了這個畜牲,記得繞道走。”


    杜蘅退了一步,避開他的碰觸:“你是誰?”


    石南愣了一下,才會過意來,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說我是誰?”


    杜蘅再退一步,眼裏滿滿的全是狐疑。


    他說話的口氣,是如此熟撚,象極了石南。


    眼前之人弱冠年紀,一襲輕軟的白袍,豐神俊秀,斯文儒雅。


    她確定,之前從未見過他。


    “豬!”石南撇了撇嘴,表情極為不屑。


    “石少東?”杜蘅半信半疑。


    “這麽笨,難怪被人欺侮!”石南一副她很蠢很笨的表情。


    杜蘅神情一變,臉色慘白,轉過身默默往回走。


    是她傻,送上門被人羞辱還不夠,還要給個不相關的人罵。


    “喂~”石南心生後悔,順腳把南宮宸踢進花叢,拔腿追上去:“生氣啦?我也是為你好……”


    杜蘅不答,走得更疾。


    “你這個樣子,莫非還想去參加宮宴?”石南一把抓住她,哇哇怪叫。


    她衣服上沾著草屑,被壓了無數的褶子,鬢散簪橫,雙目紅腫,櫻唇皴裂,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憐愛過的模樣。


    這副尊榮跑去參加宮宴,不用等明天,直接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杜蘅一呆,猛地頓住了腳步。是啊,她不能這副鬼樣子回到洐慶宮。


    可這裏是皇宮大內,不是尋常的人家,根本不可能偷偷溜出去!


    “我,”杜蘅咬牙,抬手整理散亂的發鬢:“就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要不要給你一麵鏡子,瞧瞧自個的德行?”石南哧笑:“這種話,就是騙三歲小孩子都不靈光!”啊,是她自個不小心,受了欺侮吃了虧也是活該!


    杜蘅驀地抬頭,黑眸裏是熊熊的怒火:“說夠了沒用?”


    她受夠了!被南宮宸輕薄了還不夠,憑什麽要忍受他的冷嘲熱諷?


    石南一愣:“幹嘛衝我發火?”


    這不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嘛?


    杜蘅一窒,別過頭去:“你走吧,不要管我。”


    是


    他不過是好意提醒,她有什麽權利生他的氣?


    石南瞪著她的後腦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氣得恨不能掐死她!


    合著他象隻無頭蒼蠅似地在禦花園裏轉了大半晚,就落了這麽一句?


    不管她?


    如果可以扔下她不管,還用得著在這跟她幹耗,受這閑氣?


    他氣衝衝地走過去,一把扳住她的肩,惡狠狠地扳過來:“你有沒有良……”


    清冷的月色下,她臉上血色全無,白得象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櫻唇哆嗦著,眼神絕望,無助而茫然,長長的眼睫扇動幾下,淒美地倏然閉上,一顆清淚緩緩滑下……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毒妃狠絕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一溪明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溪明月並收藏毒妃狠絕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