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皆嘩然。8


    在場數千人,刑部,大理寺,左右督臨安府尹……可說人材濟濟匯聚一堂,閉著眼睛挑一個人都比她經驗豐富,尚且無人敢誇此海口。


    她一個小女娃娃,從未斷過案,竟敢大言不慚,要在數千人裏當場把凶手找出來?


    “哦~~”南宮逸訝然挑眉:“此話當真?”


    杜蘅一臉平靜:“不敢欺瞞皇上。棼”


    “若然找不到呢?”南宮逸問。


    夏風急得冷汗直流,頻頻給她使眼色,恨不得當場把她拖走!


    平昌侯夫婦也同在宴中,且位列前台,聽聞此方,雙雙變色規。


    許氏更是暗中嗔怪:這孩子,想出風頭也不知挑個好時機!鬧得不好,聖上降罪下來,怕是平昌侯府也保她不住!


    杜蘅躬身:“臣女甘願受罰。”


    南宮逸眼裏閃著趣意的光芒:“如果,朕要你的腦袋呢?”


    “噝~”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夏風失聲嚷道:“皇上!”


    杜蘅淡淡道:“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


    不料她竟有此膽色,眾人又是一驚,表情各異。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話表麵聽著恭敬順從,細一琢磨竟然帶著淡淡的譏諷。


    南宮逸輕哼一聲:“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願賭服輸,”杜蘅微微一笑,竟是氣定神閑:“臣女絕無半句怨言。”


    南宮宸眉毛一蹙,忍住了沒有吭聲。


    有自信是好事,亦不可不留退路!


    勇氣可嘉,可惜有勇無謀,失之莽撞!


    “後生可畏!”南宮逸定定看了她許久,忽地朗聲大笑:“好!朕就等著看你如何捉鬼!”


    “在抓人之前,臣女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杜蘅道。


    “講~”


    “請皇上下令,所有人都在原處,不得挪動一步。”


    眾人聽了這話,都有些不以為然。


    在場幾千人,又有幾百禁軍守著,還怕那犯人逃了去不成?


    不過,有帝後在此,旁人也不敢多言。8


    “準了~”


    “恕臣女無禮,”杜蘅向衛皇後恭敬地行了一禮:“今晚綠珠的飲食,是由誰負責的?”


    “是,奴婢。”碧玉伏身在地,顫聲作答。


    “你可記得,今晚都喂它吃了什麽?”杜蘅問,不等她作答,又補了一句:“你的答複,關係到能否順利捉到凶手,一定考慮清楚再答。”


    碧玉想了想,道:“綠珠口味極刁,所吃不過四五樣。”


    “哪幾樣,你且找出來。”杜蘅道。


    碧玉便從皇後的玉案上,找出那幾碟食物來。


    杜蘅把這幾隻碟子找出來,仔細仔細地翻檢,片刻後指著桌上的蓮子糕道:“就是它。”


    陳朝生忍不住問:“這毒無色無味,遇銀針也不變色,你是如何確定的?”


    杜蘅一笑:“請皇上尋一隻木箱來,若沒有,食盒也行。”


    立刻便有人把箱子找來。


    杜蘅示意人把箱子側放於地,箱蓋打開朝著帝後的方向,將碟子放進去,慢慢把蓋子蓋上,隻留一條縫隙。


    “麻煩張公公,取一麵琉璃鏡來。”杜蘅轉過頭,衝張煒微笑。


    琉璃鏡取來,對著碟子一照,就見糕點上發出瑩瑩綠光。


    “啊~”帝後,宮妃皆嘖嘖稱奇。


    後麵的人瞧不見,不知什麽狀況,各個踮起了腳尖,伸長了脖子,拚命想往前擠。


    要不是有幾百禁軍押著,隻怕早就湧到前麵,把人圍得水泄不通了!


    “這是怎麽回事?”陳朝生不禁目瞪口呆:“老夫行醫數十年,還從未聽說過毒會發出瑩光!”


    杜蘅微笑:“之前已經說過,這是毒蕈之毒。這種毒蕈生於野外,長於墳頭,靠汲取腐屍汁液為生,劇毒無比。無色無味銀針試之不變色,唯有一點,黑暗中以琉璃鏡一照,就會發現微弱的瑩綠光芒。且,這種毒水洗不掉,必需用酒液反複浸泡三天三夜。”


    “我明白了!”陳朝生喜不自勝:“隻要把人抓來,用琉璃鏡一照,凶手立顯原形!”


    “原來如此~”眾人皆恍然大悟。


    難怪她之前要求各人不許隨意走動,原來是怕凶手乘亂把毒沾到其他人身上。


    “辦法雖然有點笨,總比牽累無辜好。”杜蘅淡淡道。


    “來人!”不必南宮逸下令,張煒已先命人取了十幾麵琉璃鏡,打算先從今晚負責宮宴的宮女們查起。


    數百名宮女,排成十隊,接受檢查。


    忽聽一聲尖叫,一名宮女衝出人群,衝著杜蘅疾衝過來:“妖女,我殺了你!”


    “護駕!”夏風眼尖,已瞧見她垂下的廣袖中有寒光一閃而逝,立刻飛身上去,大喝一聲,一掌將她擊飛。


    刹那間,無數兵刃架在她的脖子上。


    “是秋菊!”碧玉吃驚地低嚷。


    “阿蘅,你怎樣,有沒有受傷?”夏風將杜蘅護在身後,焦急詢問。


    “我沒事~”杜蘅冷靜地拂開他的手。


    “帶下去,交內懲處細細盤查!”南宮逸麵色鐵青。


    秋菊發鬢散亂,神情顛狂,仰躺在地上,雙目赤紅,如地獄出爬出的幽靈,憤怒地盯著衛皇後:“衛芷蘭,你會有報……嗚嗚~”


    聶寒生恐她當著眾人麵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一指點了她的啞穴,罵聲嘎然而止。


    幾名侍衛一湧而上,將她押了下去。


    南宮逸若無其事,含笑舉杯:“諸位愛卿,不要被這賤婢壞了心情,繼續飲宴。”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千人同賀,聲振屋瓦。


    聶寒領著禁軍退出,洐慶宮很快又是一派升平氣象。


    從杜蘅自動請纓,到凶案告破,前後不到半個時辰。


    旁人還好,隻當是看了場免費的戲文,平昌侯和侯夫人卻猶如在地獄裏走了一遭,一顆心吊在半空,隻到此時方才落下。


    陳國公夫人恰好在她左首,低笑著輕聲道賀:“侯夫人好福氣,有這麽個聰慧靈秀的媳婦,將來小侯爺仕途必是一片光明。”


    許氏又是喜來又是憂,與陳國公夫人也是相熟,忍不住歎息:“這哪裏是靈秀?分明是仗著點運氣,逞血氣之勇,糊塗之極!”


    這種風頭,不出也罷!鬧得不好,就把小命也搭上了!真正聰明的,就該冷眼旁觀,明哲保身才是。


    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皇上,本宮乏了,想先行告退。”衛皇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杜蘅一眼,向皇上請辭。


    “愛妃受驚了,好好歇著。”南宮逸也不挽留,轉過頭望向杜蘅:“舞陽縣主,你想要什麽賞賜?”


    杜蘅含笑躬身一禮:“替皇上分憂是臣女份內之事,不敢討賞。”


    “哈哈哈!”南宮逸心情十分愉悅,大笑著連讚了三聲好:“好!好!好!才華橫溢卻不恃才傲物,聰慧靈秀又不懼強權,替朕分憂卻不居功自傲!若朕的臣子都能象你一般,則朕可高枕無憂矣!”


    這番話,聽得底下群臣個個麵色發綠,不敢做聲。


    “諸位大臣都是國之棟梁,有安邦定國之策。臣女不過恰巧比他們多懂一些藥理,這才僥幸成功。若論真才實學,委實不值一提。”


    南宮逸忽地睨了身邊夏風一眼:“夏侍衛,你說說,朕要賞她些什麽才好?”


    夏風欠身:“臣不知。”


    “你小子就裝吧!”南宮逸心情極好,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問:“要不要朕下旨,賜你們近期完婚?”


    夏風一愣,忽地心髒咚咚狂跳,竟不敢看杜蘅一眼,一張俊顏唰地漲得通紅。


    如果皇上賜婚,杜蘅就再沒有了推脫的理由!


    杜蘅暗罵一聲:昏君!


    她可不想管樁閑事,搭上自己的婚姻!


    杜蘅斂了笑,淡淡道:“臣女亦曾發誓,要替母守孝三年,如今母親百日忌都未過,求皇上收回成命。”


    南宮逸原就不過是試探,這時一笑改了話題:“既是如此,朕倒不好勉強。可你封縣主不過月餘,再升似乎不合適。若是什麽也不賞,又顯得朕小氣。不如這樣,你自己說,要什麽?”


    杜蘅正在思忖。


    這個禮不能太貴重,顯得她貪婪,但也不宜太輕,不然失了天家顏麵。


    一時間,倒還真不好辦。


    正在為難時,忽見碧玉過來,向皇上行了一禮:“皇上,娘娘想召二小姐進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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