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人間(46)


    在年三十, 寧海把家裏灑掃一新, 去陵地放了兩掛鞭炮,算是請父母祖父母回家過年。回來後,把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照片都擺好,然後放上祭品。祭品該是四樣的,他在鎮上買了,一包點心一包桃酥,再加上四個蘋果一把香蕉。算是兩個幹果兩個水果, 這就是祭品了。擺好之後, 放上四雙筷子, 再就是香爐點起來, 跪下磕頭:“爺爺奶奶,爸, 媽,過年了。”


    三個頭磕了之後, 聽著外麵響起的鞭炮聲,還有父母吆喝孩子的聲音,不由的眼裏有些酸澀。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大過年的, 得喜慶。


    起身去外麵把對聯貼上,然後放了鞭炮,就算是正式過年了。家裏有村裏的人送來的吃的, 都是看他可憐, 送來的吃食熱熱就能吃。


    今年, 他在鍋裏先熱了因何給的蒸碗,又把餃子給煮了。出來之後擺在香案上,又跪下磕頭:“爺爺奶奶,爸、媽,吃飯了!”


    磕三個頭之後,才把飯撤下來自己吃。蒸碗很入味,餃子的形狀看起來很好看,裏麵的餡兒是牛肉的,裏麵加了一點肥肉吧,吃起來不柴,反倒是油香油香的。


    他一邊吃一邊跟擺著的照片說話:“餃子很好吃吧!我也覺得可好吃了。爺爺,過了大年初一我就得走了,我得好好掙錢去,我得想我自己的出路去。我得好好的幹,才能把做飯做的這麽好吃的姑娘給娶回來。以後每年,我們都包餃子給您和奶奶還有我爸我媽吃。”說著,又笑,“您在那邊,也別惦記我。您以前總說,我是可憐的孩子,沒爹疼沒媽愛的,您走了,連個記掛我的人都沒有了。您看,現在好了,您放心吧。有人記掛我呢,對我可好了。孫子好好掙錢去,等將來,我帶她回來給您看,您見了就知道,我保證您這輩子都沒見過她那麽俊的姑娘,您還別不服氣,我覺得肯定比我奶奶年輕的時候還俊……”


    說著話,不由的摸出手機,隻看著那一串號碼,就覺得心有牽絆了。


    除夕,一家子正吃飯,因何的手機響了一聲,是短信。


    她馬上拿起來看,是寧海發來的:餃子好吃還好看。


    因何不由的嘴角翹起,回了一個:喝碗餃子湯,早點睡。


    省的一個人看春晚,又傷感起來。


    那邊回了一個‘好’,還有一句:知道你家人多,忙你的去吧。我一會子就睡了。


    因何又回了一個‘嗯’,就把手機放下了。


    因唯就說:“都是群發的拜年短信,你怎麽還這麽認真?”


    如今大學生裏有手機的不多,這玩意一個最次的手機頂的上一學期的生活費。別說新手機了,拿著二手手機的都不多。寧海是自己賺錢用的,買了二手的,其他人舊的也能買的起……可光是電話費就支付不起。


    所以,因何的手機電話簿裏存的電話多是固定電話。很少一部分同學留了手機號碼,這其中還有一些是留了父母的手機號碼的。


    因此,確實有群發拜年短信,但不多。


    事情牽扯到寧海,她心虛,更是沒法解釋。因唯一說,她隻埋頭吃飯,連帶著‘嗯’了一聲,回道:“就是看看,回一兩個重要的。”


    因唯又看她姐,覺得她姐這次回來變的不一樣了。很多話都不對自己說了!這情況很不對勁。她看媽媽,她媽給她夾了一塊魚。


    吃吧!小心魚刺。不想被魚刺卡住,就好好吃飯。別再問了,這沒眼力見的。


    因唯又看她爸,她爸又給夾了一塊魚給她。


    乖!趕緊吃吧,咱別說話了!


    因何的頭低的更低了,感覺有點心虛啊!不會是爸媽已經知道了吧?


    不能啊!麗君姐嘴嚴,豔豔姐是那種不愛說話的,人家不問她從不多話。這麽一想,心裏就猜測:難不成是楊坤跟她媽說了自己跟寧海走的近,然後他媽又跟媽媽說了?會是這樣嗎?


    她覺得得找機會問問楊坤。


    大年初一,家裏進進出出的都是拜年的人。別看住在西澤,可來拜年的人依舊不少,尤其是下半晌的時候,很多商場的人都過來了。因唯心裏還納悶,逮著空了就問她媽說:“薑伯伯當省w書記了?”


    這孩子比別個敏銳。她意識到今年的熱鬧有些過,於是她認為是跟自家關係最親密的薑有為高升了。她甚至認為隻有跟自家親密的薑有為省任為省裏一號,家裏才會有如今的賓客如雲的景象。所以帶著調侃的問了這麽一句!


    其實猜測的不中,亦不遠。陳科的那位老領導確實是省裏一號,且已經到任了。到任之後就見了陳科,而且,把企業調研這一塊,放在過完年,自家的吾桐集團就是第一個要調研的目的地。


    她這麽一解釋,這孩子就明白了,“那我知道了。今年的壓歲錢肯定收到手軟!”做生意的人來也就是意思意思,人家未必在乎那幾個壓歲錢,但是不收,就是拒絕,就是瞧不起人,就是要把人往幹淨的得罪的。


    這丫頭,在這事上倒是通透。


    過年嘛,對孩子來說,最在乎的就是壓歲錢。年紀小的是當時在乎,完了被媽媽就拿走了,美其名曰:我給你攢著。


    可攢著攢著,就沒有以後了。


    大些的孩子,就有了自我的意識了。初中生高中生,要是錢不是很多,馬上出去花了或者藏起來,算是比較機靈的。


    到了因何因唯這份上,上大學嘛,都是說,好家夥,兩個大學生呢。這一年得花多少錢啊!反正就是對普通的家庭來說,供養大學生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像是四爺和林雨桐這樣的人家,拜訪的客人不會這麽說,但又是另一番說辭,什麽孩子大了,錢拿著,買漂亮衣服穿,買化妝品好好打扮,就喜歡看小姑娘漂漂亮亮的。


    人家給了,四爺和林雨桐點頭了,幾個孩子就收了。


    今年家裏拜年的人裏多了一個楊坤和他父母。楊坤和因何因唯還不一樣。他的父母很謹慎,總怕因為他們收東西會牽扯到省裏那位親戚,所以家裏來了客人,不叫楊坤出來,或是隻說孩子不在。要是去別人家拜年,也不帶楊坤。除了家裏的親戚,像是商場上的朋友,從來不叫去。那楊坤其實收的壓歲錢沒想的那麽多。今年過來,那是因為楊坤跟因何是同學,兩家走的又近,才帶著孩子來了。


    人家楊坤父母給四個孩子一人一千,林雨桐就給人家楊坤四千。


    這四千叫楊坤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了,帶著驚喜。


    但當著這麽多人,楊坤媽也不怕誰笑話,就說:“錢拿來,我跟你爸給你攢著。”


    然後楊坤幾乎是生無可戀的把錢遞過去。


    林雨桐隻當沒看到,打發幾個孩子帶楊坤上樓去玩,而那邊四爺和楊坤爸爸去院子裏大姐夫給老爺子用塑料膜子搭建起來的暖棚裏了。暖棚又高又大,裏麵暖和,花兒開的正好,擺著茶幾棋盤,招待關係好的人也挺好。


    客廳裏隻剩下林雨桐作為女主人招待楊坤媽。


    楊坤媽看著上去的兒子,就跟林雨桐訴苦:“我們家這個能愁死。死心眼的喜歡上那麽一姑娘……錢搭進去那麽多,給人家做牛做馬的,還欠了債,還從你們家因何借錢了。這事要不是他爸逼著,說你要是不說,我就跟以前一樣,把你的生活費放在輔導員那裏,你用多少取多少。想買什麽了,你打電話來,叫你媽坐飛機過去給你買好送去就行。我也說,我都做好了每天坐飛機往返的準備了。這小子這才說了,錢真沒了,還借了多少錢,回來的路費飯錢都是找人墊付的,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我們就說這錢這次我們幫著還,以後他要是再借了債,我跟他爸就不管了……”說著又歎,“過完年,我們就先過去,在學校附近買套房子,不管大小新舊,我得住過去陪讀。他爸也聯係輔導員了,私下裏給輔導員一些錢,反正就是把這小子得絆住。手機也沒收了,就是宿舍的固話。我還就不信了,他能飛了?”


    就是因為飛不了,所以楊坤想死的心都有。跟因何道:“我的手機被沒收了,也不知道豆豆之前聯係我了沒有。好不容易偷著用固話給撥過去,結果她的手機欠費。她的手機費是我給交的,一直都是我給交的……”


    因何就道:“你別看我,我的錢也不自由。”


    這是怕楊坤叫她幫忙給林豆交手機費嗎?


    因唯就覺得自家姐姐真愁人:如今異地好像是交費吧。


    又交不了,你這麽著急說這個做什麽?肯定把人得罪了!你說她這心眼到哪人能放心。


    因唯要說話,因何一把給拽了:當我不知道嗎?我就是叫他知道為了林豆的事找我幹啥都不行。得罪了就得罪了!愛惱就惱去!


    楊坤無語的看因何:“我能看見你的小動作。”


    “我也沒怕你看見。”因何指了指樓下,一臉的為難:“你媽肯定都怪我了,怪我借錢給你!要是知道你借錢幹啥的,我都不借給你了。”


    楊坤呐呐的:“我知道你們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歡豆豆。”


    不是大部分,是絕大部分!


    因何心裏腹誹,卻道:“我覺得談戀愛,兩邊的經濟能力有懸殊這不是大問題,兩個人一起努力就好了。你看我豔豔姐,去的時候帶上來回的路費,除開學費以外,一共才一千塊錢。能穿的衣服隻有我媽給買的兩身夏裝……可你看她現在。自己把自己養活了,還買手機,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買的,雖然不貴,但穿出來也不寒磣,對不對?”她本來還想說寧海的,見因唯在邊上,她倒是不好說了,隻道:“她還是一個女生呢,可還不是一樣誰也不靠?說實話,我豔豔姐長的醜嗎?”


    瘦下來以後也很好看!哪怕是穿著普通的衣服,但叫人瞧著還是個清秀漂亮的姑娘。“她這樣的長相,想找個給她買飯的男生,難嗎?不難吧!但她為什麽不呢?每天打幾份工,周末還給人家當家教,但再辛苦錢是自己賺來的。也不能說要求每個女生都那樣,一個人一個活法。但是,你說你現在也沒有經濟能力,你們倆都沒有經濟能力。然後呢?你爸你媽掙錢也怪不容易的……”


    她說話的語調慢悠悠的,聽在楊坤的耳朵裏像是唐僧在念緊箍咒似的,“行行行,我聽進去了。去了我就找兼職,我就不信還賺不來錢了?!”


    這話楊坤聽進去沒有因何不知道,反倒是她自己聽進去了。人家沒收入,自己其實也沒收入,還不是花爸媽賺來的錢。


    她把手裏攢的錢歸攏起來,輾轉反側的睡不著,拿錢生錢,可是自己這錢怎麽生錢呢?


    晚上十點都過了,她打電話給寧海。寧海正收拾東西,打算明兒一早就走的。才說明兒再告訴她一聲,卻不想晚上就打來電話了,“還沒睡嗎?”他問。


    因何‘嗯’了一聲,忙道:“就是突然想問問你的意見。”


    寧海苦笑,她掩飾的不好,但卻總是試圖在掩飾找自己隻是有事,於是也就道:“你說什麽事,我聽著呢。”


    因何才說:“我手裏有點錢,想著攢著也是閑著,想著做點什麽……”


    “你想做什麽?”她之前不是還想著買車嗎?怎麽突然要做投資的意思。


    因何低聲道:“我想買兩輛二手的出租車,做車老板,你說行不行?”


    每月都有固定的收入。


    但車一入手就掉價,老實說,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投資方向。


    寧海就說:“我之前看見一家新建的商場,邊上的路還沒通,所以商場裏的鋪麵價格都不高。京裏那地方,建的快,最多半年,隻怕那地方價格就漲上來了。那裏的鋪麵都小,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平,最小的三平米,就是一個格子間,你根據你手裏的錢選擇大小……這東西現在很多人不看好,但實際上買進來就賺了。”


    “那我去了之後去看看。”房產肯定賺,從自家爸媽給各個城市購房就看的出來。之前不是不想著買房,隻是手裏的錢不夠而已。如今這種三五平米七八平米的小鋪子,價格不高的話,確實值得買的。


    寧海就順便告訴她:“我明兒就動身,從北原坐火車直接就走了,在省城不停……到了我給你發短信……”


    “……”因何沉默了半天,隻說了一個:“好!”


    第二天,大閨女很沉默。而四爺和林雨桐手裏就拿著幾張紙,還順帶了一張在果汁廠後門賣山楂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小夥子高壯的很,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很壯實的樣子。臉上很有棱角,眉峰很犀利,眼睛微微眯著,大冬天的幹的滿頭的汗,隻穿著白襯衫外麵套著藍色的毛線馬甲,腿上就是黑的的運動褲,腳上一雙半舊的運動鞋。扛著筐子的肩膀上墊著一件舊衣服,手上戴著髒了的白手套。


    看了資料上的信息,林雨桐就笑:“也好!隻要不走大樣子,就挺好。”


    意思是,不著急,先往後慢慢看看。


    四爺就把資料收起來,回去打算收到保險箱裏。當爹媽的就隻當不知道好了。


    過完年再返校的時候,因何和因唯不堅持坐火車了。如今用公司的名義訂機票的話折扣不小,兩人先後返校了。


    因何是一出機場,就看到那輛‘招搖’的車,寧海已經走過來接她的行李了。


    “我自己打車回去也行的。”因何就說:“耽擱你的正事了吧。”


    其實也沒啥正事,正事都忙完了。他這次來帶了村裏一個結巴一個啞巴,都是同族的堂兄弟。家裏的境況差的很,真就是窮的揭不開鍋了。他帶了這兩個人來,是用手裏的錢在學校的小吃街盤了一個鋪子,不賣別的,就隻賣盒飯。攏共也就一道菜,土豆燜肉。這是啞巴的奶奶的拿手菜,怎麽吃也不膩。啞巴別的不會,隻這道菜做的最好。這放在學校集中吃飯的大環境,也足夠用了。做飲食差不多是對半的利潤,一份飯三塊五,還能賺一塊七毛五。再把租金人工除開,一份飯隻掙一塊,那這一頓飯隻按一百份往出賣,午飯和中飯加起來還兩百塊錢呢。這比在外麵風吹輕鬆不說,還穩定。來了之後忙這個,又把那哥倆安頓好。過兩天開學就開業!


    他這些事從來不瞞著,就順口說給因何聽。


    因何臉上就帶了笑意,想起之前勸楊坤的時候無意間說的話:兩人的經濟實力懸殊大沒關係,隻要兩人一塊努力就好了。


    那邊寧海問她說:“怎麽想著買鋪子?”有錢人家的孩子就算是投資,也沒必要投資這麽小的鋪子吧。


    因何含混著沒有回頭,“就是瞎想突然想到的。”


    但等寧海把因何送到學校然後他回了宿舍之後,聽楊坤在宿舍裏正訴苦,“……人家因何說的對啊,經濟實力懸殊怕什麽,隻要兩人一起努力就好了……哥們決定了,明兒就出去找工作,順便給豆豆也找一個,我倆一塊掙錢,衝破我爸媽的經濟封鎖線……”


    寧海上上鋪的動作一頓,心猛地跟被什麽撞了一下一樣。他明白了,因何突然買鋪子,不是瞎想的,她是想努力,努力的目標隻是想離自己更近一點,僅此而已。


    第三天,他去接了因何,一起去看鋪子,心裏有一萬次的想說:沒關係的,你跟以前一樣過你的日子就好,但這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她在努力的朝自己伸出手,自己現在拉不住她的手,卻不能說因為遠,就把她推開放在原地,然後輕飄飄的說一句,你等著我。


    等待,許是最溫暖,但也是最冰冷的承諾。


    因何手裏的錢夠買一個八平米的鋪子的,這樣的鋪子開個小服裝店都是夠的,其實很好往出租的。可她卻說:“你說我開個店,請人幫我看著怎麽樣?”


    這一層是打算賣電腦配件的。


    寧海把打聽來的告訴她,“這裏好像有一半是要做電腦城的。”


    那太好了!


    電腦配件這東西,本就不需要多大的地方。貨的話租用後麵的庫房就好了。


    但這一塊開起來得是半年之後了,寧海拿了一把鑰匙:“有空的話我叫人把鋪子裝修了。”


    想到裝修進貨還得錢,因何手裏沒了,就找因唯借:“……帶利息給你還!”


    因唯一腦子的黑線:“我明兒就把錢給你寄過去。”但掛了電話心裏又不由的別扭,自家姐姐都想著買鋪子開店賺錢了,自己還傻吃傻玩傻樂嗬呢。


    這不行啊!


    自己也得賺錢,可本錢都被姐姐借走了!


    她自己怎麽辦?轉臉去借因緣和因果的錢。


    趕在周末他們在家的時候,一定是家教老師走了之後,因唯打電話去,“……利息高啊,就相當於是我借你一千,還你一千五,百分之五十的利你到哪找這美事去?”


    因果還打聽呢:“這是什麽投資這麽賺錢,跟爸說說唄。”


    “大錢進來瓜分,到時候連百分之五都賺不到信不信?”因唯這麽說。


    因果腦子鏽掉了,不知道這中間是一種什麽樣的經濟理論定義的聯係。


    然後因唯又加砝碼:“我一學金融的,你懂還是我懂?”


    那肯定你懂!


    於是第二天因緣和因果兩人把錢給人家寄去了。


    因果還顛顛的發一短信通知對方,因唯掃了一眼就吐槽了一句:學渣果然是學渣。


    其實回頭人家就明白了,因緣還問因果:“二姐也夠厲害的!這才學了一個學期,她就能上天!百分之五十的利潤這是給咱們的!她自己肯定也得賺,賺的少讀不劃算。那這事是多大的利潤?至少百分之百吧!我的天啊……是真的嗎?”


    因果愣了一下,別的沒想起來,隻想起政治課本上的這麽一句話: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絞首的危險。


    這是馬克思說的。


    有百分百的利潤,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可見這多誘人。而自家二姐說的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因果一拍腦袋:“壞了!被二姐給忽悠了。”


    因緣還不信:“許是二姐被人家騙了!趕緊給打個電話提醒一聲。”


    “拉倒吧!”因果垂頭喪氣,“隻有她騙別人的,別人誰能騙她?”況且是這麽拙劣的騙局!


    兩人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被因唯連鍋端了。


    因果還比較有風度,雖然被騙了,但咱們吃一塹長一智,打落牙齒和血吞,咬牙不吐口,跟誰也不說。


    因緣就比較沒出息了,回來就跟她爸哭,“……我二姐怎麽這樣?我這麽相信她,她還騙我錢……”


    四爺一臉認真的聽完,然後公正的道:“這不算騙吧!你二姐說什麽時候還了嗎?”


    沒有!


    “那你要求她什麽時候按期還了嗎?”四爺又問。


    因緣還是搖頭!


    四爺就說:“你看,人家沒說什麽時候還,但不等於說不還。等過上十年二十年,百分之五十還你就是了。怎麽能說是騙呢?”


    因緣這次腦袋好使了:“到時候通貨膨脹,一百塊早不值一百塊了,給我一百五隻怕也沒現在一百買的東西多,賠的還是我呀!”


    對啊!所以,你姐沒騙你,隻是你沒她腦子快算的明白而已。


    把因緣氣的在客廳裏原地蹦了十多下,又賴在她爸邊上嘰嘰咕咕了一通,手裏攥著像是錢的東西這才上樓去了,就這還不滿意,把樓梯踩的‘咚咚咚’的。


    四爺等這個上去了,又給因唯打電話:“錢不夠嗎?要多少?爸爸給你打卡上。”


    把邊上的因果嫉妒的眼睛都紅了,您好歹問一聲她要幹嘛好吧!拿走了自己和三姐的,好幾萬呢,然後自家老爸啥也不問,就隻一句,是不是不夠,不夠就開口,要多少我給你。


    他轉身去餐廳了,老媽在摘薺菜打算叫保姆包薺菜的餃子,於是便擠過去:“媽,我跟我三姐是不是長的不像?”


    雙胞胎大了,也不都是很像。


    別說他跟因緣一男一女了,便是因何和因唯,也是越長越不像了。如今又因為兩地上學,因為地緣的關係,從打扮上看,還是有差別。


    今年過年回來,就覺得因何是那種稍微豐腴一些的漂亮,但是因唯,不知原因的瘦。健康是很健康的,但就是瘦了。一個瞧著溫柔可親,一個瞧著爽利明豔。加上因何一頭黑長直,因唯是利索的短發,都漂亮,也一看就知道是姐妹,但不說別人覺對不會認為是孿生。兩人現在屬於一打眼就能分辨出來的。


    而因緣和因果呢,以前因果最矮,可男孩子發育開了,發育期營養跟的上,蹭蹭蹭的往上竄,過年量了一下,都一米七八了。這還長著呢,上一米八是輕鬆的事。


    因緣沒有弟弟高,也不及兩個姐姐高。那倆一個一米七,一個一米七一,因緣長到現在也就一米六五,在女孩子裏不算是矮的,但絕對不算高個。這就算還長,看那樣,也長不到一米六八。


    男孩子發育就是那種棱角分明,尤其是愛鍛煉的男孩子,一身的肌肉。


    因緣不胖,也不算瘦,很健康的體型,因為長遊泳的緣故,線條很流暢。但從長相上來看,她沒有因何那麽不帶侵略性的漂亮,也沒有因唯看起來那麽好看的肆意張揚,就是那種可愛的,圓嘟嘟跟個鄰家小妹似的,或是頑皮,或是活潑,那麽一個女孩子。


    要說不像,是不像。屬於越長越不像。


    四個人的長相,其實就因緣最吃虧。


    見因果問了,她就‘嗯’了一聲:“不像怎麽了?”


    “那我是撿來的吧?”他從椅子後麵抱著他媽,那麽大的個子難為他怎麽彎腰的,大腦袋搭在媽媽的肩膀上:“我爸也不說給我錢。剛才還偷著塞給三姐錢當我沒看見!我也被二姐騙錢了,為什麽不補償我?”


    林雨桐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恍惚聽見你說聽見誰說什麽就心裏癢來著?楊坤那孩子,多好的孩子,前車之鑒啊!”


    所以,不給我錢是為我好嗎?


    因果蹭一下撒開抱著親愛媽媽肩膀的手,扭身就走,學著因緣那樣,走路踩地麵‘咚咚咚’的,表達他的不滿。


    四爺涼涼的說:“咱家一層是半地下室,下麵沒人,踩吧!沒人會抗議!”說著還感歎,“你看當年選這套房子是多英明的決定!”


    因果腳步一頓,又重重的踩了一聲,然後蹭蹭蹭的上去了。


    林雨桐這才問四爺:“因唯幹嘛用那麽些錢?”


    “沒問。”他特淡定的道。


    林雨桐:“……”行吧!我也不知道我該說啥了。


    忙著和麵準備包餃子的張嫂,心裏嗬嗬的笑。不知道以前多少人笑話因瑱兩口子生了四個才一個兒子,說人家三個閨女是賠錢的,養閨女沒用啥的。人家養閨女是用來用的嗎?不是!人家養閨女就是用來疼的,用來寵的!說出去都沒人信,有這麽慣著孩子的嗎?


    因唯躺在這棟在自己名下的公寓裏,突然就覺得很想家。這裏很好,什麽都好!若是沒錢的,在城裏是掙紮著求存。但對自己來說,在這裏可以過的跟任何一個富二代一樣,揮金如土。爸爸沒問自己要錢幹什麽,隻問自己要多少錢,然後把錢給自己。她就想,如果今兒真開口要一輛百萬豪車,爸爸也會毫不猶豫的買給自己。


    被人疼的感覺真的很好。之前宿舍裏的很多人,都在規劃著以後要做什麽!有要出國的,有要考研的,又說將來找工作,也不離開這座城市。她那時候也想,自己要留下,在這座繁華的都市裏開創自己的事業。


    可今天,這種感覺在一瞬間淡去了。她突然想回家,想守在父母的身邊。這裏也許她會常來,三天一趟五天一趟,可真正稱得上是家的地方,不在這裏。父母的身邊,才是家!


    她突然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於是,馬上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從手機上翻出一個電話號碼,然後打過去。


    羅加索接起來:“拜托,妹妹!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因唯站在公寓的一整麵玻璃牆邊上,俯瞰著這座魔都的夜景,突然躊躇滿誌的說:“羅總,我想拿下鳳凰果源在shanghai的總代理!”


    嗯?


    羅加索以為自己幻聽了:“咱們的飲料如今產量很少,主要是生產果醬和濃縮果汁出口的。飲料還沒有出省的產能!”


    “我知道!”因唯就笑:“我最開始要的貨也不多,我想試試!”


    羅加索咬牙:“你要多少。”


    “第一批,你給我發三萬塊錢的貨……”因唯就道,“這些貨我先給你打一萬塊錢的定金,驗貨之後給你付餘款。”


    隻三萬塊錢而已。


    還是自家的生意!


    羅加索想都沒想就躺下準備睡了,還勸了一句:“這次哥哥陪你玩一回,以後可不能這麽胡鬧了。”這貨發出去,他隻當隻因唯拿去請客送人了。


    因唯也不解釋,心裏卻咬牙:三萬塊錢,不是小錢呢。她瘋了才拿這錢去玩!


    第二天周一,上完課她去找在學生會認識的一個四眼,四眼很厲害,是計算機高手,電腦特技製作出來的東西,在一定的圈子裏流傳的很廣。


    她找這個人,“幫我製作一支網絡廣告,我付錢。”


    四眼以為聽錯了:“網絡廣告?帶動畫的那種?”


    因唯點頭:“就是那種。”


    “可你沒平台播出!”四眼就道:“個別平台行,但也收費吧。”


    “我要精美的,或是搞笑的,要能在社交平台或是貼吧這樣的地方,自發轉發的那種……”因唯看他:“你行不行?隻要做的好,價錢好說。”


    四眼就驚疑不定的看因唯,伸出一根手指:“一萬有沒?”


    “成了我給你兩萬!”因唯利索的報了一個數字。


    然後兩人順勢坐在花壇邊上,一個說具體的情況,一個拿筆記錄,答應的也很利索:“下周這個時間,還是這裏,給你看樣板。”


    行!


    這麽大的事,羅加索第二天想想,還是得跟人家爹媽說一聲吧:“……她隻要發三萬的貨,我就應下來了……要是不行,我去告訴她貨緊……”


    四爺卻搖頭:“她要三萬塊錢的貨,你給她三萬件貨……”


    一件二十瓶呢!三萬件,就是六十萬瓶!


    本錢得一百多萬,拿這麽多錢給他閨女玩?


    林雨桐也說:“去吧!就按你叔說的辦,錢款的事回頭我叫秘書給你轉過去。”


    行不行的,得叫孩子試試,萬一她就是做這一行的料呢?


    張嫂聽的都不敢說話了,貓在廚房心跳的厲害。這麽多錢啊!萬一都給賠進去了呢。


    她這麽想的,等林雨桐進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這麽問了一句。


    林雨桐就笑:“隻當是花錢給孩子交學費了。”


    那這學費也忒貴了!一個孩子花這麽多,那其他孩子呢?隻給這一個花是不是有點偏寵了?


    看著張嫂一臉不認同的樣子,林雨桐也笑,這會子被她爸偏寵著的因唯一定不會覺得幸福!那孩子手裏隻有那麽多錢,可卻到了這麽多貨,她麵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麽多貨要放哪?租倉庫?有錢嗎?


    她這會子,哭的心都有!


    所以,被偏寵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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