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敬在封丘分手的宗澤，急吼吼的把趙不試，嶽飛，張伯奮趕去了京西南路征兵。</p>
張叔夜為了勤王，幾乎帶走為了所有的京西南路廂軍。</p>
京西南路已經沒有現成的兵馬，征召新兵，重新為攔住金兵北上籌集糧餉，挖掘地方戰爭潛力，這需要時間。</p>
清楚這一點的宗澤在李敬的提醒下，把目光放到了河南府。</p>
宗澤和陳淬沒有必要交接軍務，他去了襄陽府也沒有人跟他交接，倒是張叔夜把該給他的東西都給他了，陳淬跟他相似，交接的通判已經在汴梁城下戰死。</p>
宗澤搞不清楚，是不是官家和張叔夜等人留的伏筆，幹脆帶著陳淬，按照李敬的建議，去了鄭州，洛陽。</p>
去收攏折彥質殘軍。</p>
折彥質可是宋麟府折家第七代名將，其父親昔日屢破西夏軍。</p>
折彥質以宣撫副使代正使，領十二萬兵馬同知樞密院事李回共守黃河，在洛陽，鄭州，擋不住金狗西路軍兩個月。</p>
這讓宗澤覺得很不可思議。</p>
十二萬人啊，就是放在山上的豬羊，金狗也不可能一下子殺光抓完了吧。</p>
可是鄭州，洛陽，都被金狗占領。</p>
騎兵肆無忌憚的到處抓捕宋軍潰兵惹怒了宗澤。</p>
宗澤陳淬一個月內，跟金狗騎兵幹了十幾仗，救出四千多被金狗驅趕，抓捕的宋軍。</p>
總算是見到了折彥質和李回。</p>
兩人身邊兵馬不過三千，窩在一出土匪山寨裏。</p>
敗像之慘，聽說宗澤迅來，就迫不及待的照過來，看見宗澤就嚎啕大哭。</p>
“宗帥，我有罪，我愧對官家，因為我失職，導致汴梁被破，官家被挾持，我是大宋的罪人！”</p>
宗澤苦笑。</p>
他給折彥質去書信，折彥質也給他回信。</p>
折彥質軍的情況，宗澤也多少知道。</p>
他所轄大軍本來是去年勤王的兵馬臨時湊出來的烏合之眾。</p>
帶著去支援太原的。</p>
誰曾料想，剛到了河東路。</p>
太原失守了。</p>
隨著金軍南下，他一路撤退，一直按照朝廷軍令退到黃河南岸。</p>
近一年，折彥質軍沒有拿到一分錢軍餉，所需的軍糧，也是就近找地方索要。</p>
糧食也是錢，甚至在戰亂時候比錢更重要。</p>
不動刀槍，哪有那麽好要的。</p>
這十二萬軍，良莠不齊。</p>
宋軍的很多惡習，都沾染上了。</p>
折彥質沒本事供應他們的吃喝，他們就自己動手。</p>
搞的地方怨聲載道。</p>
更加不願意拿錢供養。</p>
軍紀是戰力的保障，折彥質軍已經進入一種惡性循環，還有什麽戰鬥力。</p>
守城也許折彥質還不擔心，可是要阻擋金狗東進，已經超出他的能力了。</p>
眼看金狗兩路會師繞過鄭州，折彥質隻能派兵出擊。</p>
完顏宗翰鐵浮圖回師。</p>
大軍跟金狗一接觸就潰散了。</p>
跑的漫山遍野，順便還把鄭州和汜水等部分關隘全部丟了。</p>
“說這些已經沒用了，當午之急，還是要盡可能把潰散的士兵找回來，給他們講清楚道理，那些為禍地方，欺壓百姓的該砍頭要砍頭！”</p>
宗澤沒有處置折彥質的意思，再說他也沒有那個權力處置一個宣撫使和知府。</p>
沒錢，沒糧餉這種事情對宗澤也不陌生，弟兄們戰死得不到撫恤，對忠直的將領來說，太殘酷。</p>
要不是勤王軍缺糧食，耗不過金狗，他跟李敬真想在邊梁城下跟金狗耗下去。</p>
“宗帥，兵敗如山倒，再集結起來太難，這些兵已經被金狗嚇破了膽子，一部分散了的已經回到原籍去了，一部分投奔河東大盜王善去了！”</p>
</p>
宗澤不止一次聽說過王善的大名。</p>
王善不同於宋江。</p>
他最初組織兵馬，也隻是混飯吃，從來沒有攻打州縣的舉動。</p>
何曾想，金狗到處屠城，逼著河東無數良善之輩，投奔盜匪。</p>
朝廷護佑不了百姓，王善占據好些個山頭，易守難攻，混的萬家生佛。</p>
一年之間，擴大了無數倍，還跟金狗騎哨隊伍幾次小規模交手，聲名遠播。</p>
據說在打造戰車，收攏戰兵，結寨自保。</p>
現在連河南府潰兵也把生存寄望到了河東土匪身上。</p>
宗澤臉上一陣苦笑，也不知道他這個天下兵馬副元帥，兵部尚書情何以堪。</p>
不過他想起李敬說的，帶不了痞子兵隻是將領沒本事，不由的搖頭。</p>
“你們幫我收攏一下河南府附近的兵馬，我去河東找王善！”</p>
“官是官，匪是匪，宗帥豈能以身犯險，還是我去吧？”</p>
眼看陳淬主動請纓，折彥質連忙開口。</p>
“宗帥，本是敗將之身，萬死不能辭其咎，我願意戴罪立功，立下軍令狀前往河東，說服王善投奔宗帥，如果失敗，願意接受宗帥任何處置！”</p>
折彥質趕緊表態，他很後悔，當初曾想過應該分出一軍還能自律的將士，前往李固渡附近，交於種彥鴻指揮。</p>
那樣金狗的東路軍絕對會被宗澤消滅在黃河以北。</p>
朝廷得知東路軍被消滅，主和派的氣焰也不會如此囂張。</p>
汴梁城或者能多守一些日子。</p>
“折副使，李院事，你們也不要太著急，局麵還沒有到最惡劣的時候，大宋也亡不了，朱璉皇後，趙柔嘉帝姬已經被官家送出了汴京，二龍山遇險以後，被李敬所救，現在人在京東兩路，協助鐵桉派遣使黃燦重建三司！”</p>
“京畿烽煙四起，康王為何不按兵不動？”</p>
朱璉畢竟沒有參與過朝廷政務，隻有熟悉太子府的人知道他，趙桓登基以後，她最多也就是在深宮之中開解趙桓的時候，出一出主意。</p>
在折彥質，李回眼中，她的聲望遠不如赴金營談判而麵不改色的康王。</p>
“聽說過黃潛善沒有？”</p>
“那個虛報陝西河東災情的狗日的？”</p>
“他現在跟汪伯彥一起，是康王的左膀右臂！”</p>
“康王怎麽回器重這種人？”</p>
宗澤兜兜轉轉找折彥質找的並不容易，可是李敬留在封丘兵跟著宗澤的兵在一起。</p>
信使找宗澤還是很容易的。</p>
李敬一路上的經曆宗澤都知道，甚至種彥鴻離開二龍山的時候，朱璉平安抵達濟南府，都給宗澤報信了的。</p>
傳來的都是好消息，這讓宗澤在濃濃的挫敗感中有些藉慰。</p>
官家還是能采納善言的，有娘娘的支持，陳卓，黃燦在山東似乎幹的不錯。</p>
最讓他失望的，就是康王。</p>
身邊一個貪生怕死，陰險狡詐的汪伯彥還不夠，又讓官名狼藉的黃潛善成為最貼心的幕僚。</p>
元帥府的書信隻字不提勤王，扭扭捏捏讓自己去應天府找他。</p>
難道真的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p>
“折副使想去找王善，我同意了，在此之前，你和李回最好幫我查清楚，從鄭州到潼關，黃河兩岸的盜匪究竟有哪些，我現在就是韓信，急需多多益善的兵馬！”</p>
對於李敬的判斷，宗澤非常重視。</p>
完顏宗望和完顏宗翰拿下汴梁，要的是大宋江山。</p>
既然金國既定的國策是滅大宋，金狗劫掠北歸，肯定不會傾盡全力所有兵馬北上。</p>
那麽京西南北兩路，開封府，淮南西路，都要陷入戰事。</p>
眼下的土匪還是小股，隨著朝廷戰事失敗，金狗肆虐，土匪將會越來越多，單股勢力也會越來越大。</p>
如果不趁著這些土匪還比較容易對付，能安撫的安撫，不能安撫的圍剿，同時豎起抗金的大旗，經營幾個大城維護防線，後果就不是一點點代價就能消滅的。</p>
這些大股土匪可以劫掠村寨，敵我不分的破壞力不遜色金狗，將會極大的消耗大宋抗金的元氣。</p>
金國也好，完顏家也好，沒有資格，也不應該是大宋人心腹大患。</p>
作為華夏族古老文明傳承的一代，應該有更加廣闊的目標，所以盡快滅掉這些土匪山寨，用最快的時間把金狗趕出去，恢複各地生活生產秩序，才是當務之急。</p>
在送走了折彥質以後。</p>
宗澤一連聯係到三十多股折彥質潰兵，手下潰兵已經集結了近兩萬，別看這個數字很大，其實遠不如金狗在洛陽，鄭州抓捕的降兵人數。</p>
發了狠的宗澤，一個月內，拜訪了十二處山寨。</p>
除了三處頑固不願意聽他調遣被剿滅，九處山寨的兵馬也順利的在他麾下開始訓練。</p>
眼線密布了衛州到孟州幾百裏黃河沿岸。</p>
新年到了，宗澤也不願意跑太遠去找土匪為了。</p>
一邊等著封丘傳來開封的消息，一邊耐心的等候趙不試，嶽飛，張伯奮，李敬，關勝等人出發了。</p>
就在這時候，濟南府又傳來消息了。</p>
河北東路原宣撫使張所，聽說汴梁陷落，在河北招募了十萬之眾的義軍，南下找他來了。</p>
張所走的是大名府路。</p>
而種彥鴻走的是山東，河北東路兩任宣撫使路上完美的錯過。</p>
也許是上天也希望為關勝，李敬他們二次勤王做掩護。</p>
年初二靖康武三路軍剛開始在明水集結。</p>
天上就飄起了雪花。</p>
為了保密，大軍沒有選擇從濟南府出發。</p>
直接從明水向北繞開濟南府，關勝和李敬選擇了恩州方向作為行軍線路。</p>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母後，這就是你教我那首唐詩的場景嗎？”</p>
除了明水的百姓和一部分官員，沒有太多的送行者。</p>
李敬他們為朱璉打造的馬車換換的駛入軍前。</p>
趙柔嘉牽著母親下車，看著漫天的大雪，仰著頭問朱璉。</p>
朱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走到李敬，關勝，種彥鴻的的身邊。</p>
“盡力而為，殺金狗也要注意自己安全，我在齊州，淄州，等你們凱旋！”</p>
“李敬，你要快去快回，平安回來，幫我做好吃的，帶我去看大海！”</p>
小公主稚嫩的童聲，聽的人心裏暖暖的，在這大雪紛飛的日子。</p>
昨夜李敬給她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還用他作坊新出產的玻璃器，白瓷這麽盛著，美輪美奐。</p>
也不知從哪裏偷聽到李敬要去幫他救父皇，小公主象征性的動了動快子，根本沒有吃幾口。</p>
晚上睡覺時候，臉頰都是眼淚。</p>
“好，我答應你盡快回來！”</p>
“關大爺，記得快回來教我帶兵哦，你教我進軍的鼓點，我都會敲了！”</p>
“好咧，小公主，等你長大，為我靖康武三字軍擂鼓助威，且看大爺我軍將士殺金狗人仰馬翻！”</p>
趙柔嘉跟著李敬叫關勝大爺，聽的關勝笑容滿麵，若不是怕一身鎧甲硌到公主，他肯定會把公主抱起來的。</p>
“小種將軍，努力殺敵哦，等你凱旋，我去找父皇幫你請功。”</p>
“卑將尊公主令諭！”</p>
種彥鴻也沒想到，趙柔嘉居然親自對他交代。</p>
還學著皇後朱璉的口氣。</p>
鄭重其事的立正挺立，把手放到胸前跟趙柔嘉回答，趙柔嘉不得不仰望他。</p>
朱璉和身後的李清照，眼睛都笑成了豆角。</p>
隻有一身紅裝的顧無雙，默默的看著李敬，雙眼通紅，強忍自己不要哭出來。</p>
李敬卻看了陳仁俊，劉錡，周寧一眼。</p>
他們三人心知肚明，這一眼，包含著重托。</p>
“娘娘，我們開拔了，你們在濟南府要注意安全，若是有敵人來襲，一定要按照陳仁俊和劉錡的吩咐，該轉移轉移，該堅守堅守，別想著什麽談判！”</p>
朱璉再次笑起來，關勝這個豪爽的漢子，在濟南府頗有聲望，所做所為，一心為大宋。</p>
最煩那些口裏喊著和談的主和派。</p>
“好，將士們在這裏冒雪列隊予看著也心疼，早點出發，早點宿營，一路平安！記住，官家不會吝嗇給你們的封賞，如有重大戰功，我去官家哪裏幫你們請爵！”</p>
“武字軍聽令，按各營編號，開拔！”</p>
聽見朱璉的吩咐，作為先鋒的種彥鴻武字軍部分騎兵就衝出了城外操練場。</p>
步軍就隨其後。</p>
李敬的靖字軍作為中軍，關勝康字軍為後衛。</p>
三軍緩緩離開。</p>
家屬在明水或者不在明水的，走不了幾步，紛紛回望。</p>
耳畔響起了顧無憂，趙柔嘉帶著幾個小隨從，稚嫩的童聲。</p>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p>
李敬，關勝，種彥鴻在行軍隊列旁邊並排騎馬。</p>
聽見歌聲，李敬轉身就給趙柔嘉和顧無憂的方向豎起一個大拇指。</p>
耳邊響起了關勝的笑罵。</p>
“特娘的，口口聲聲叫大爺，這麽好聽的歌，不唱給大爺聽，你馬上扣著的手統，也不分給大爺。“</p>
“大爺，別光顧著聽歌啊，我們此番去大名府路和河北西路，怎麽分配兵力！”</p>
“跟你在一起行軍，等於帶著一個軍師打仗，我還操這心？”</p>
關勝蠻橫的說完，看見李敬一臉詫異的樣子，種彥鴻在一邊大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p>
李敬隻是覺得有些無聊。</p>
這種守株待兔的打法，真麻煩。</p>
三人還在淄州時候就商議過來，把土匪眼線擺在黃河一線。</p>
已經有七處山寨服從靖康武三路軍的詔安，並且跟李敬他們派去的校尉已經開始了訓練。</p>
要是金狗把人劫掠北上，就放他們度過黃河。</p>
放他們到先行的批次進入磁州，然後才去剿滅他們。</p>
東線不同於山西的西線，金國已經占據了河東路各州城，說白了，他們押運俘虜走山西路途要短的多。</p>
“大爺，我想去打真定府！”</p>
原本濟南府到恩州一路，還有幾股大土匪的。</p>
誰知道大名府路的百姓這麽往山東一撤離。</p>
這些土匪不是南下轉移山寨了，就是去山東礦場，甚至還有人到了濟南府，要求從軍的。</p>
被老杜募入了廂軍。</p>
李敬一群人本來還想著去打打幾股土匪，這些土匪在這一帶平原無險可守。</p>
到了這裏的詔安土匪的校尉，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望著人去樓空的土匪窩，回報關勝和李敬都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p>
“你不怕驚了金狗？再說，金狗正在找不到借口滅宋，真定府戰事一開，必然把擄掠二帝的黑鍋，扣到你小子頭上！”</p>
汴梁陷落，二帝在人家手上，先行開打，金狗肯定把擄掠二帝的責任推到他們身上。</p>
李敬當然不能敢這種事，可是這不代表有了準確的情報，金狗擄掠汴梁皇族北上時候，他不打。</p>
“我有預感。金狗在汴梁城裏待不住了！”</p>
雖然沒有收到前方準確的消息。</p>
但是李敬判斷金狗肯定不敢低估宗澤和自己的能力，一定會在黃河解凍之前度過黃河。</p>
“我也知道金狗未必在汴梁待的住，如果黃河解除封凍，金狗再想從黃河渡口把汴梁大量人口，皇族成員劫掠北上，那就不太現實。”</p>
針對金狗如何劫掠北上，從汴梁到封丘，李敬，宗澤，關勝，趙不試等人討論了很多次了。</p>
金狗占據了山西河東路。</p>
西線的堵截，隻能放在黃河一線，風險極大，隨時可能腹背受敵。</p>
東線最好的方式，就是等著西線率先開打。</p>
打草驚蛇。</p>
迫使金狗轉進東線，把兵力放置在河北一路，等金兵度過黃河，宗澤發兵在把河東路和河北西路之間的幾處關隘占據，最後逼迫金軍不得不沿著滑州，相州，磁州一線回師金國。</p>
李敬之所以想偷襲真定。</p>
更多的是預感到西路的張伯奮，嶽飛，未必可以攔住準備充分的完顏宗翰。</p>
偷偷占據真定，一來可以釣魚，二來可以揮師西進，甚至占據太原府。</p>
收回太原，他們未必能站的住角，打到太原，真定，可以截斷南下金軍退路，威逼燕雲，李敬倒是非常感興趣。</p>
不攻城，這幾十門大口徑重炮白帶了。</p>
“三弟，等金狗從汴梁出發，打下真定府，借我一點兵，我沿著井陘的路，去打太原府！”</p>
種彥鴻祖籍在河東（山西），家族活生生的親人好多都戰死在井陘太原一路。</p>
他夢寐以求的，就是收複太原府，為種家雪恥。</p>
李敬都沒有接話，關勝卻擺了擺手。</p>
“我何嚐不想一戰收複河東，我們這次出來，沒有帶太多糧食，又不可能效法金狗劫掠百姓，打下太原府簡單，可是要守住太原府，太難！”</p>
此番東去春來，太原府的糧食都被金軍劫掠了。</p>
別說大軍，沒有存糧，僥幸逃過一劫的老百姓都發愁未來的糧食。</p>
更何況河東府那個地方，山多平地上，大一點平地都是富庶地方，也被金狗劫掠了。</p>
種彥鴻雖然沒有操心過軍隊糧食。</p>
可是他也知道，山東調出來的糧食，已經到極限了，若是李敬哥哥帶著船隊南下，賣不到足夠的糧食，隨著大名府，河北兩路大量移民湧入，開春不到四月，山東也會發生糧荒。</p>
太原府到山東太遠，中途漫長的補給線，隨時可以被金狗騎兵中斷。</p>
而金狗在雲州，在草原，要支援太原府的戰事易如反掌。</p>
想到這裏，種彥鴻神色有些暗澹。</p>
關勝連忙安慰他。</p>
“我覺得依照大宋的實力，這個戰爭不至於打成這樣，我也不認為就憑借金狗現有的實力，可以吞並我三鎮兩河。且不管別地如何，有朱皇後在山東勵精圖治，加上黃燦，陳卓，李敬他們輔左，大力發展水師，把軍政分開，你我專心練兵，不出三年，就有光複燕雲，真定，太原府的底氣！”</p>
李敬難得想這麽遠，當下他們幾個人集結這麽多兵馬，白吃這麽多糧食。</p>
就想名正言順的弄金狗。</p>
替河東，河北，大名府三路百姓和汴京城的百姓出一口惡氣。</p>
“戰爭從來都不是順著對手的節奏，或者阻擊對手為目的打的，可以派兵去盯著太原府，井陘，我們不為收複土地而戰。調動敵人，狙擊敵人回師金國的妥善路徑，就為了阻擊金狗劫掠我汴梁百姓。”</p>
完顏宗翰帶著西路軍南下，別說太原府空虛，身後的雲州都是空虛的。</p>
種彥鴻到過太原府，他比誰都清楚，別說太原府城門扛不住李敬的新火炮，連部分城牆也得在新火炮震動下出現缺口。</p>
打下不是問題，問題太原府，真定府都是大城，豈能打了就跑。</p>
真要這麽幹了，輕棄名城這漫天的汙水又潑到他們幾個身上了。</p>
想起李敬連官家也敢一起炸，這小子就沒有不敢幹的事情。</p>
關勝在馬上哈哈大笑起來。</p>
“真的？”</p>
“我們先去磁州邊上窩著，等著戰機出現！”</p>
種彥鴻卻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種家軍在河東，在井陘打敗。</p>
他不在乎收複太原，也不在乎背上輕棄名城的稱號，更在乎複仇。</p>
更希望在種家戰敗之地，用金狗的頭顱，祭奠為國捐軀的家人。</p>
張叔夜為了勤王，幾乎帶走為了所有的京西南路廂軍。</p>
京西南路已經沒有現成的兵馬，征召新兵，重新為攔住金兵北上籌集糧餉，挖掘地方戰爭潛力，這需要時間。</p>
清楚這一點的宗澤在李敬的提醒下，把目光放到了河南府。</p>
宗澤和陳淬沒有必要交接軍務，他去了襄陽府也沒有人跟他交接，倒是張叔夜把該給他的東西都給他了，陳淬跟他相似，交接的通判已經在汴梁城下戰死。</p>
宗澤搞不清楚，是不是官家和張叔夜等人留的伏筆，幹脆帶著陳淬，按照李敬的建議，去了鄭州，洛陽。</p>
去收攏折彥質殘軍。</p>
折彥質可是宋麟府折家第七代名將，其父親昔日屢破西夏軍。</p>
折彥質以宣撫副使代正使，領十二萬兵馬同知樞密院事李回共守黃河，在洛陽，鄭州，擋不住金狗西路軍兩個月。</p>
這讓宗澤覺得很不可思議。</p>
十二萬人啊，就是放在山上的豬羊，金狗也不可能一下子殺光抓完了吧。</p>
可是鄭州，洛陽，都被金狗占領。</p>
騎兵肆無忌憚的到處抓捕宋軍潰兵惹怒了宗澤。</p>
宗澤陳淬一個月內，跟金狗騎兵幹了十幾仗，救出四千多被金狗驅趕，抓捕的宋軍。</p>
總算是見到了折彥質和李回。</p>
兩人身邊兵馬不過三千，窩在一出土匪山寨裏。</p>
敗像之慘，聽說宗澤迅來，就迫不及待的照過來，看見宗澤就嚎啕大哭。</p>
“宗帥，我有罪，我愧對官家，因為我失職，導致汴梁被破，官家被挾持，我是大宋的罪人！”</p>
宗澤苦笑。</p>
他給折彥質去書信，折彥質也給他回信。</p>
折彥質軍的情況，宗澤也多少知道。</p>
他所轄大軍本來是去年勤王的兵馬臨時湊出來的烏合之眾。</p>
帶著去支援太原的。</p>
誰曾料想，剛到了河東路。</p>
太原失守了。</p>
隨著金軍南下，他一路撤退，一直按照朝廷軍令退到黃河南岸。</p>
近一年，折彥質軍沒有拿到一分錢軍餉，所需的軍糧，也是就近找地方索要。</p>
糧食也是錢，甚至在戰亂時候比錢更重要。</p>
不動刀槍，哪有那麽好要的。</p>
這十二萬軍，良莠不齊。</p>
宋軍的很多惡習，都沾染上了。</p>
折彥質沒本事供應他們的吃喝，他們就自己動手。</p>
搞的地方怨聲載道。</p>
更加不願意拿錢供養。</p>
軍紀是戰力的保障，折彥質軍已經進入一種惡性循環，還有什麽戰鬥力。</p>
守城也許折彥質還不擔心，可是要阻擋金狗東進，已經超出他的能力了。</p>
眼看金狗兩路會師繞過鄭州，折彥質隻能派兵出擊。</p>
完顏宗翰鐵浮圖回師。</p>
大軍跟金狗一接觸就潰散了。</p>
跑的漫山遍野，順便還把鄭州和汜水等部分關隘全部丟了。</p>
“說這些已經沒用了，當午之急，還是要盡可能把潰散的士兵找回來，給他們講清楚道理，那些為禍地方，欺壓百姓的該砍頭要砍頭！”</p>
宗澤沒有處置折彥質的意思，再說他也沒有那個權力處置一個宣撫使和知府。</p>
沒錢，沒糧餉這種事情對宗澤也不陌生，弟兄們戰死得不到撫恤，對忠直的將領來說，太殘酷。</p>
要不是勤王軍缺糧食，耗不過金狗，他跟李敬真想在邊梁城下跟金狗耗下去。</p>
“宗帥，兵敗如山倒，再集結起來太難，這些兵已經被金狗嚇破了膽子，一部分散了的已經回到原籍去了，一部分投奔河東大盜王善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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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不止一次聽說過王善的大名。</p>
王善不同於宋江。</p>
他最初組織兵馬，也隻是混飯吃，從來沒有攻打州縣的舉動。</p>
何曾想，金狗到處屠城，逼著河東無數良善之輩，投奔盜匪。</p>
朝廷護佑不了百姓，王善占據好些個山頭，易守難攻，混的萬家生佛。</p>
一年之間，擴大了無數倍，還跟金狗騎哨隊伍幾次小規模交手，聲名遠播。</p>
據說在打造戰車，收攏戰兵，結寨自保。</p>
現在連河南府潰兵也把生存寄望到了河東土匪身上。</p>
宗澤臉上一陣苦笑，也不知道他這個天下兵馬副元帥，兵部尚書情何以堪。</p>
不過他想起李敬說的，帶不了痞子兵隻是將領沒本事，不由的搖頭。</p>
“你們幫我收攏一下河南府附近的兵馬，我去河東找王善！”</p>
“官是官，匪是匪，宗帥豈能以身犯險，還是我去吧？”</p>
眼看陳淬主動請纓，折彥質連忙開口。</p>
“宗帥，本是敗將之身，萬死不能辭其咎，我願意戴罪立功，立下軍令狀前往河東，說服王善投奔宗帥，如果失敗，願意接受宗帥任何處置！”</p>
折彥質趕緊表態，他很後悔，當初曾想過應該分出一軍還能自律的將士，前往李固渡附近，交於種彥鴻指揮。</p>
那樣金狗的東路軍絕對會被宗澤消滅在黃河以北。</p>
朝廷得知東路軍被消滅，主和派的氣焰也不會如此囂張。</p>
汴梁城或者能多守一些日子。</p>
“折副使，李院事，你們也不要太著急，局麵還沒有到最惡劣的時候，大宋也亡不了，朱璉皇後，趙柔嘉帝姬已經被官家送出了汴京，二龍山遇險以後，被李敬所救，現在人在京東兩路，協助鐵桉派遣使黃燦重建三司！”</p>
“京畿烽煙四起，康王為何不按兵不動？”</p>
朱璉畢竟沒有參與過朝廷政務，隻有熟悉太子府的人知道他，趙桓登基以後，她最多也就是在深宮之中開解趙桓的時候，出一出主意。</p>
在折彥質，李回眼中，她的聲望遠不如赴金營談判而麵不改色的康王。</p>
“聽說過黃潛善沒有？”</p>
“那個虛報陝西河東災情的狗日的？”</p>
“他現在跟汪伯彥一起，是康王的左膀右臂！”</p>
“康王怎麽回器重這種人？”</p>
宗澤兜兜轉轉找折彥質找的並不容易，可是李敬留在封丘兵跟著宗澤的兵在一起。</p>
信使找宗澤還是很容易的。</p>
李敬一路上的經曆宗澤都知道，甚至種彥鴻離開二龍山的時候，朱璉平安抵達濟南府，都給宗澤報信了的。</p>
傳來的都是好消息，這讓宗澤在濃濃的挫敗感中有些藉慰。</p>
官家還是能采納善言的，有娘娘的支持，陳卓，黃燦在山東似乎幹的不錯。</p>
最讓他失望的，就是康王。</p>
身邊一個貪生怕死，陰險狡詐的汪伯彥還不夠，又讓官名狼藉的黃潛善成為最貼心的幕僚。</p>
元帥府的書信隻字不提勤王，扭扭捏捏讓自己去應天府找他。</p>
難道真的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p>
“折副使想去找王善，我同意了，在此之前，你和李回最好幫我查清楚，從鄭州到潼關，黃河兩岸的盜匪究竟有哪些，我現在就是韓信，急需多多益善的兵馬！”</p>
對於李敬的判斷，宗澤非常重視。</p>
完顏宗望和完顏宗翰拿下汴梁，要的是大宋江山。</p>
既然金國既定的國策是滅大宋，金狗劫掠北歸，肯定不會傾盡全力所有兵馬北上。</p>
那麽京西南北兩路，開封府，淮南西路，都要陷入戰事。</p>
眼下的土匪還是小股，隨著朝廷戰事失敗，金狗肆虐，土匪將會越來越多，單股勢力也會越來越大。</p>
如果不趁著這些土匪還比較容易對付，能安撫的安撫，不能安撫的圍剿，同時豎起抗金的大旗，經營幾個大城維護防線，後果就不是一點點代價就能消滅的。</p>
這些大股土匪可以劫掠村寨，敵我不分的破壞力不遜色金狗，將會極大的消耗大宋抗金的元氣。</p>
金國也好，完顏家也好，沒有資格，也不應該是大宋人心腹大患。</p>
作為華夏族古老文明傳承的一代，應該有更加廣闊的目標，所以盡快滅掉這些土匪山寨，用最快的時間把金狗趕出去，恢複各地生活生產秩序，才是當務之急。</p>
在送走了折彥質以後。</p>
宗澤一連聯係到三十多股折彥質潰兵，手下潰兵已經集結了近兩萬，別看這個數字很大，其實遠不如金狗在洛陽，鄭州抓捕的降兵人數。</p>
發了狠的宗澤，一個月內，拜訪了十二處山寨。</p>
除了三處頑固不願意聽他調遣被剿滅，九處山寨的兵馬也順利的在他麾下開始訓練。</p>
眼線密布了衛州到孟州幾百裏黃河沿岸。</p>
新年到了，宗澤也不願意跑太遠去找土匪為了。</p>
一邊等著封丘傳來開封的消息，一邊耐心的等候趙不試，嶽飛，張伯奮，李敬，關勝等人出發了。</p>
就在這時候，濟南府又傳來消息了。</p>
河北東路原宣撫使張所，聽說汴梁陷落，在河北招募了十萬之眾的義軍，南下找他來了。</p>
張所走的是大名府路。</p>
而種彥鴻走的是山東，河北東路兩任宣撫使路上完美的錯過。</p>
也許是上天也希望為關勝，李敬他們二次勤王做掩護。</p>
年初二靖康武三路軍剛開始在明水集結。</p>
天上就飄起了雪花。</p>
為了保密，大軍沒有選擇從濟南府出發。</p>
直接從明水向北繞開濟南府，關勝和李敬選擇了恩州方向作為行軍線路。</p>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母後，這就是你教我那首唐詩的場景嗎？”</p>
除了明水的百姓和一部分官員，沒有太多的送行者。</p>
李敬他們為朱璉打造的馬車換換的駛入軍前。</p>
趙柔嘉牽著母親下車，看著漫天的大雪，仰著頭問朱璉。</p>
朱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走到李敬，關勝，種彥鴻的的身邊。</p>
“盡力而為，殺金狗也要注意自己安全，我在齊州，淄州，等你們凱旋！”</p>
“李敬，你要快去快回，平安回來，幫我做好吃的，帶我去看大海！”</p>
小公主稚嫩的童聲，聽的人心裏暖暖的，在這大雪紛飛的日子。</p>
昨夜李敬給她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還用他作坊新出產的玻璃器，白瓷這麽盛著，美輪美奐。</p>
也不知從哪裏偷聽到李敬要去幫他救父皇，小公主象征性的動了動快子，根本沒有吃幾口。</p>
晚上睡覺時候，臉頰都是眼淚。</p>
“好，我答應你盡快回來！”</p>
“關大爺，記得快回來教我帶兵哦，你教我進軍的鼓點，我都會敲了！”</p>
“好咧，小公主，等你長大，為我靖康武三字軍擂鼓助威，且看大爺我軍將士殺金狗人仰馬翻！”</p>
趙柔嘉跟著李敬叫關勝大爺，聽的關勝笑容滿麵，若不是怕一身鎧甲硌到公主，他肯定會把公主抱起來的。</p>
“小種將軍，努力殺敵哦，等你凱旋，我去找父皇幫你請功。”</p>
“卑將尊公主令諭！”</p>
種彥鴻也沒想到，趙柔嘉居然親自對他交代。</p>
還學著皇後朱璉的口氣。</p>
鄭重其事的立正挺立，把手放到胸前跟趙柔嘉回答，趙柔嘉不得不仰望他。</p>
朱璉和身後的李清照，眼睛都笑成了豆角。</p>
隻有一身紅裝的顧無雙，默默的看著李敬，雙眼通紅，強忍自己不要哭出來。</p>
李敬卻看了陳仁俊，劉錡，周寧一眼。</p>
他們三人心知肚明，這一眼，包含著重托。</p>
“娘娘，我們開拔了，你們在濟南府要注意安全，若是有敵人來襲，一定要按照陳仁俊和劉錡的吩咐，該轉移轉移，該堅守堅守，別想著什麽談判！”</p>
朱璉再次笑起來，關勝這個豪爽的漢子，在濟南府頗有聲望，所做所為，一心為大宋。</p>
最煩那些口裏喊著和談的主和派。</p>
“好，將士們在這裏冒雪列隊予看著也心疼，早點出發，早點宿營，一路平安！記住，官家不會吝嗇給你們的封賞，如有重大戰功，我去官家哪裏幫你們請爵！”</p>
“武字軍聽令，按各營編號，開拔！”</p>
聽見朱璉的吩咐，作為先鋒的種彥鴻武字軍部分騎兵就衝出了城外操練場。</p>
步軍就隨其後。</p>
李敬的靖字軍作為中軍，關勝康字軍為後衛。</p>
三軍緩緩離開。</p>
家屬在明水或者不在明水的，走不了幾步，紛紛回望。</p>
耳畔響起了顧無憂，趙柔嘉帶著幾個小隨從，稚嫩的童聲。</p>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p>
李敬，關勝，種彥鴻在行軍隊列旁邊並排騎馬。</p>
聽見歌聲，李敬轉身就給趙柔嘉和顧無憂的方向豎起一個大拇指。</p>
耳邊響起了關勝的笑罵。</p>
“特娘的，口口聲聲叫大爺，這麽好聽的歌，不唱給大爺聽，你馬上扣著的手統，也不分給大爺。“</p>
“大爺，別光顧著聽歌啊，我們此番去大名府路和河北西路，怎麽分配兵力！”</p>
“跟你在一起行軍，等於帶著一個軍師打仗，我還操這心？”</p>
關勝蠻橫的說完，看見李敬一臉詫異的樣子，種彥鴻在一邊大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p>
李敬隻是覺得有些無聊。</p>
這種守株待兔的打法，真麻煩。</p>
三人還在淄州時候就商議過來，把土匪眼線擺在黃河一線。</p>
已經有七處山寨服從靖康武三路軍的詔安，並且跟李敬他們派去的校尉已經開始了訓練。</p>
要是金狗把人劫掠北上，就放他們度過黃河。</p>
放他們到先行的批次進入磁州，然後才去剿滅他們。</p>
東線不同於山西的西線，金國已經占據了河東路各州城，說白了，他們押運俘虜走山西路途要短的多。</p>
“大爺，我想去打真定府！”</p>
原本濟南府到恩州一路，還有幾股大土匪的。</p>
誰知道大名府路的百姓這麽往山東一撤離。</p>
這些土匪不是南下轉移山寨了，就是去山東礦場，甚至還有人到了濟南府，要求從軍的。</p>
被老杜募入了廂軍。</p>
李敬一群人本來還想著去打打幾股土匪，這些土匪在這一帶平原無險可守。</p>
到了這裏的詔安土匪的校尉，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望著人去樓空的土匪窩，回報關勝和李敬都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p>
“你不怕驚了金狗？再說，金狗正在找不到借口滅宋，真定府戰事一開，必然把擄掠二帝的黑鍋，扣到你小子頭上！”</p>
汴梁陷落，二帝在人家手上，先行開打，金狗肯定把擄掠二帝的責任推到他們身上。</p>
李敬當然不能敢這種事，可是這不代表有了準確的情報，金狗擄掠汴梁皇族北上時候，他不打。</p>
“我有預感。金狗在汴梁城裏待不住了！”</p>
雖然沒有收到前方準確的消息。</p>
但是李敬判斷金狗肯定不敢低估宗澤和自己的能力，一定會在黃河解凍之前度過黃河。</p>
“我也知道金狗未必在汴梁待的住，如果黃河解除封凍，金狗再想從黃河渡口把汴梁大量人口，皇族成員劫掠北上，那就不太現實。”</p>
針對金狗如何劫掠北上，從汴梁到封丘，李敬，宗澤，關勝，趙不試等人討論了很多次了。</p>
金狗占據了山西河東路。</p>
西線的堵截，隻能放在黃河一線，風險極大，隨時可能腹背受敵。</p>
東線最好的方式，就是等著西線率先開打。</p>
打草驚蛇。</p>
迫使金狗轉進東線，把兵力放置在河北一路，等金兵度過黃河，宗澤發兵在把河東路和河北西路之間的幾處關隘占據，最後逼迫金軍不得不沿著滑州，相州，磁州一線回師金國。</p>
李敬之所以想偷襲真定。</p>
更多的是預感到西路的張伯奮，嶽飛，未必可以攔住準備充分的完顏宗翰。</p>
偷偷占據真定，一來可以釣魚，二來可以揮師西進，甚至占據太原府。</p>
收回太原，他們未必能站的住角，打到太原，真定，可以截斷南下金軍退路，威逼燕雲，李敬倒是非常感興趣。</p>
不攻城，這幾十門大口徑重炮白帶了。</p>
“三弟，等金狗從汴梁出發，打下真定府，借我一點兵，我沿著井陘的路，去打太原府！”</p>
種彥鴻祖籍在河東（山西），家族活生生的親人好多都戰死在井陘太原一路。</p>
他夢寐以求的，就是收複太原府，為種家雪恥。</p>
李敬都沒有接話，關勝卻擺了擺手。</p>
“我何嚐不想一戰收複河東，我們這次出來，沒有帶太多糧食，又不可能效法金狗劫掠百姓，打下太原府簡單，可是要守住太原府，太難！”</p>
此番東去春來，太原府的糧食都被金軍劫掠了。</p>
別說大軍，沒有存糧，僥幸逃過一劫的老百姓都發愁未來的糧食。</p>
更何況河東府那個地方，山多平地上，大一點平地都是富庶地方，也被金狗劫掠了。</p>
種彥鴻雖然沒有操心過軍隊糧食。</p>
可是他也知道，山東調出來的糧食，已經到極限了，若是李敬哥哥帶著船隊南下，賣不到足夠的糧食，隨著大名府，河北兩路大量移民湧入，開春不到四月，山東也會發生糧荒。</p>
太原府到山東太遠，中途漫長的補給線，隨時可以被金狗騎兵中斷。</p>
而金狗在雲州，在草原，要支援太原府的戰事易如反掌。</p>
想到這裏，種彥鴻神色有些暗澹。</p>
關勝連忙安慰他。</p>
“我覺得依照大宋的實力，這個戰爭不至於打成這樣，我也不認為就憑借金狗現有的實力，可以吞並我三鎮兩河。且不管別地如何，有朱皇後在山東勵精圖治，加上黃燦，陳卓，李敬他們輔左，大力發展水師，把軍政分開，你我專心練兵，不出三年，就有光複燕雲，真定，太原府的底氣！”</p>
李敬難得想這麽遠，當下他們幾個人集結這麽多兵馬，白吃這麽多糧食。</p>
就想名正言順的弄金狗。</p>
替河東，河北，大名府三路百姓和汴京城的百姓出一口惡氣。</p>
“戰爭從來都不是順著對手的節奏，或者阻擊對手為目的打的，可以派兵去盯著太原府，井陘，我們不為收複土地而戰。調動敵人，狙擊敵人回師金國的妥善路徑，就為了阻擊金狗劫掠我汴梁百姓。”</p>
完顏宗翰帶著西路軍南下，別說太原府空虛，身後的雲州都是空虛的。</p>
種彥鴻到過太原府，他比誰都清楚，別說太原府城門扛不住李敬的新火炮，連部分城牆也得在新火炮震動下出現缺口。</p>
打下不是問題，問題太原府，真定府都是大城，豈能打了就跑。</p>
真要這麽幹了，輕棄名城這漫天的汙水又潑到他們幾個身上了。</p>
想起李敬連官家也敢一起炸，這小子就沒有不敢幹的事情。</p>
關勝在馬上哈哈大笑起來。</p>
“真的？”</p>
“我們先去磁州邊上窩著，等著戰機出現！”</p>
種彥鴻卻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種家軍在河東，在井陘打敗。</p>
他不在乎收複太原，也不在乎背上輕棄名城的稱號，更在乎複仇。</p>
更希望在種家戰敗之地，用金狗的頭顱，祭奠為國捐軀的家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