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夜被押到陣前，猛的抬頭看見劉韐和陳過庭在那邊帶著兵忙碌。</p>
頓時有些詫異。</p>
什麽情況。</p>
昨天還差點一起報銷了。</p>
今天兩人就被救了？</p>
沒錯啊，跟秦檜一起四個人押解了一路，同命相憐。</p>
他和劉韐都是為了保護官家才自投羅網的，誰知道從汴梁出來，走了一路連官家的影子都沒看見。</p>
別說換了新衣服，化成灰也認識。</p>
陳過庭忙著檢查完顏拔離速的馬匹，鎧甲，似乎沒有發現對方攜帶弓箭等遠程射殺武器，然後讓士兵給對麵宋軍營地舉旗。</p>
正好碰見劉韐望過來的眼神，太遠聽不見劉韐的聲音，依稀看見劉韐興奮的揮舞的手臂和各種姿勢表示，是讓他等等，馬上就救到他了。</p>
他有些不敢相信。</p>
自己兩個兒子把兵都拚光了，也救不了人。</p>
汴梁城下自己也殺了不少金狗，金狗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p>
老遠聽見完顏拔離速幺謔，他似乎有些看懂了。</p>
李敬他們要跟金狗鬥將，想必自己跟兩個剛押來的小皇子，小帝姬都是鬥將的賭注。</p>
張叔夜頓時狂喜。</p>
完顏宗望打仗非常有章法，如今沒有冒然進攻宋軍，卻在鬥將。</p>
雖然一路被金狗押解，張叔夜畢竟是帶兵打仗的老蔣。</p>
前後什麽情況，他還是略微可以分析出來了。</p>
心裏篤定了金狗前有阻擊，後有追兵，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p>
不過金狗的武功真的很不錯。</p>
張叔夜想起李敬軍中有種彥鴻，關勝。</p>
昔日在山東圍剿宋江，關勝的武藝他是知道的，種彥鴻他也聽說過，種家這代弟子裏麵武功出類拔萃的。</p>
心裏大定。</p>
何曾料想。</p>
完顏拔離速再次在中圈勒馬站立，嘶吼起來。</p>
“李逵小兒，速速前來送死，你爺爺拔離速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p>
李逵是誰？</p>
怎麽不是種彥鴻，怎麽不是關勝。</p>
聽見金軍一片噓聲。</p>
好像是宋軍應戰將領出場了。</p>
綁在木樁上的張叔夜把腳尖都墊起來了，脖子伸出去老長。</p>
不對啊。</p>
出戰的宋將李逵在草原的大馬上怎麽顯得這麽矮小，怎麽抱了一把管子來應戰？</p>
沒聽說過這種武器啊。</p>
這種管子怎麽見招拆招？</p>
他身後的金狗好像也看見李逵了，慢悠悠的騎著馬，感覺就是一個騎驢的老翁，根本不像意氣風發的鬥將。</p>
噓聲震天。</p>
“告訴拔離速，不要驕橫，千萬注意別進入宋軍火炮，床弩的射程，小心李敬使詐！”</p>
完顏宗望的吼聲讓張叔夜很詫異。</p>
這世界怎麽了，看不懂了。</p>
宋軍派出這樣一個矮小的武將鬥將，絲毫沒有氣勢，一看彷佛就是放棄了對戰，完顏宗望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p>
在轉頭看來的宋將李逵，還沒有跨國雙方約定的鬥將線，就吃力的把手上的一把管子舉起來。</p>
還專門架在馬脖子的一個架子上，管口對準了拔離速的方向。</p>
這是宋軍派來的逗比嗎？</p>
這麽矮小，好意思代表宋軍出戰？</p>
引發了金軍集體哄笑。</p>
張叔夜看著盯著金軍的劉韐也在捂臉，他有些無語了。</p>
“這就是宋軍的黑旋風？磨磨蹭蹭幹什麽？趕緊上來，老子一刀給你個痛快！”</p>
完顏拔離速嘴上雖然囂張，可是他也死死的把李逵盯著。</p>
二太子叮囑言猶在耳，一步步看著他靠近鬥將的畫的區域線，堤防這家夥從懷裏掏幾個震天雷點燃。</p>
李逵的馬步很慢。</p>
清脆的蹄聲敲打著心房，讓拔離速從興奮中冷靜下來，他決定了，等李逵跨進鬥將區的第一時間，就衝擊。</p>
利用衝鋒的力量，把這混蛋挑起來。</p>
就他瘦小的身材，挑起來問題不大。</p>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眼看李逵一步步靠近鬥將線。</p>
馬蹄前方已經進入了。</p>
“駕！”</p>
完顏拔離速雙腿一夾，長刀揮舞，人馬合一，如離弦之箭一樣，衝向了李逵。</p>
與之相反的是，李逵根本不走了。</p>
馬步停下了，手裏拿出了火撚。</p>
點燃了手中的引線。</p>
豎起了八根槍管，架在馬兒脖子上的架子上。</p>
“果然是火器，快，快，快，讓拔離速撤回！”</p>
完顏宗望指著前麵的傳令兵怒吼。</p>
可是他的吼聲已經晚了。</p>
李逵的馬頭阻擋了視線，完顏拔離速根本沒注意到對手點燃了引線。</p>
他在衝鋒，握緊了手上的長刀，準備用最簡單的突刺，結果了對手。</p>
風馳電掣的速度，專注的盯著對手，完全沒有聽見身後的吼聲。</p>
“呯，呯，呯！”</p>
連續三聲清脆的火銃聲響，李逵的麵前冒起了一陣青煙。</p>
馬兒中了兩彈。</p>
橫著就衝撞過來。</p>
數著聲響的李逵，握住火銃把柄，微微調整著方向。</p>
剩下的五根火銃子彈噴射而出。</p>
打完的李逵立刻取下身後背著的八跟困在一起的火銃，再次點燃，對準了已經倒地的完顏拔離速。</p>
“使詐，李敬使詐，這根本不是鬥將！”</p>
眼看著完顏拔離速倒在血泊中，被馬背上的李逵補槍。</p>
金軍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p>
夏金吾第一個吼起來。</p>
完顏宗望也翻身下馬。</p>
“讓吳孝民立刻去找李敬，臨陣鬥將，哪裏有用的火器的，宋軍這是不守規矩，鬥將賭約作廢！”</p>
</p>
在金軍這邊盯著金軍，搜查鬥將不準攜帶弓箭的劉韐，陳過庭不樂意了。</p>
李逵出場到時候，他們兩個心都提起來了。</p>
萬萬沒想到，李逵可以用火器取勝。</p>
兩人帶著二百士卒在金軍這邊歡呼。</p>
完顏宗望居然說此仗不算。</p>
“完顏宗望，你也太不要臉了吧？鬥戰約定中隻準不適用弓弩，沒有說不準用火器，輸不起啊？”</p>
也許是為了配合他們，李逵慢悠悠的下馬，看著已經死不瞑目的完顏拔離速，翻了翻他身邊的隨身的物品，居然在馬匹褡褳上發現了一些金錠，連同褡褳，完顏拔離速的武器，鎧甲一起，收攏到自己馬上。</p>
又想把死馬拽回去，發現拽不動。</p>
眼看金兵派出一個小隊過來，才不甘心的一步三回頭上馬，策馬朝著宋軍營地方向狂奔。</p>
引發了宋軍一邊的哄笑。</p>
“完顏宗望，你還想不想繼續賭鬥，不想賭了我們就回去！至少這一場你輸給我的帝姬和皇子，我要帶走！”</p>
昨天還是階下囚的陳過庭，一下子抖起來。</p>
氣的完顏宗望渾身發抖。</p>
“宋人太無恥，說好的不攜帶弓弩等遠程攻擊武器，你們卻帶了火器！”</p>
“完顏宗望，你果然有完顏家的風格，夠無恥，夠無信，你贏了，我們回去，今夜見！”</p>
陳過庭拉起一邊的劉韐，揮手讓人牽馬，讓宋軍士卒集結。</p>
劉韐有些發愣，陳過庭低聲說。</p>
“李敬料到了完顏宗望輸不起，我們不能太在意賭注，否則金狗會殺人泄憤！相信李敬，這是金狗求著我們賭戰的。”</p>
本來還想留在這邊要人的劉韐，快步走到馬前，翻身上馬。</p>
帶著兩百士卒揚長而去。</p>
看的完顏宗望和一群將領都有些傻。</p>
跟金軍這邊死了爹娘一樣氣氛不同的是宋軍這邊一片歡呼之聲。</p>
看著李逵舉起拔離速的褡褳和大刀，一起長大的兄弟們紛紛衝上去。</p>
歡迎凱旋的英雄。</p>
李敬也想去，可是他被吳孝民伸手攔住了。</p>
“李將軍，我們說的不準使用遠程弓弩，你怎麽言而無信？”</p>
“小吳，回去多看看書，火銃能叫弓弩嗎？”</p>
“說好了鬥將，鬥將都是武功對決的，你這樣恐讓人覺得宋人無信！”</p>
“小吳啊，昔日完顏宗翰可在城牆上答應過我，不擄掠我官家，趙氏皇族，如今卻押著皇子帝姬來跟我鬥將，究竟是誰不講信譽？我再告訴你，殺了滿嘴噴糞的完顏拔離速，本將很高興，本將不在於賭鬥的賭約，有本事回去讓完顏宗望衝陣。”</p>
是你們求著我鬥將的。</p>
輸了還輸不起。</p>
李敬才不管吳孝民說什麽。</p>
這幫欺軟怕硬的混賬東西，不把他們打疼，別指望他們會乖乖聽話。</p>
“第二場是完顏活女吧？讓把洗幹淨點，我們第二場還是派李逵！”</p>
吳孝民都傻了，他都悔死了，當初記得檢查李逵的時候，沒有注意他帶著火撚，也不知道這小子把火撚放在什麽地方。</p>
李逵這種火器，拔離速挨了一下就躺下了，別說完顏活女扛不住，就是夏金吾也扛不住啊。</p>
“對了，趕緊的，把張叔夜，趙楒和趙賽月給我送來，完顏宗望以為退那麽遠，我就不敢進攻了嗎？”</p>
看見個金軍士兵跟在劉韐，陳過庭馬後過來找自己。</p>
吳孝民歎了一口氣。</p>
沒管劉韐和陳過庭興奮的找李敬。</p>
轉身離開了。</p>
“李宣撫使，幹的太漂亮了，解氣啊！”</p>
“果然如你所料，完顏宗望在那邊暴跳如雷，說你不守規矩，不願意釋放皇子帝姬！”</p>
李敬擺了擺手。</p>
“不著急，完顏宗望會放人的，他用兵謹慎，沒有派兵渡過汾水，也沒有揮師進攻，還是想打殺我的主意！隻不過偷雞不成，受了點刺激而已。”</p>
那是一點刺激嗎？</p>
刺激大了。</p>
李敬篤定完顏宗望需要添他的傷口。</p>
帶著兩人，朝著人群初擁的李逵走去。</p>
李逵在李敬軍中並不起眼，他想來也不擺自己是李敬長輩的架子，武藝也很拉胯。</p>
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押正。</p>
成功陣前斬將。</p>
靖字廂軍都沸騰了。</p>
那些昨夜夜襲，今天被分配休息的士卒都跑來觀戰。</p>
想去看看斬將英雄的士卒，都圍不過去。</p>
看見李敬他們三人走來，圍觀的人群，還是讓出一條道路。</p>
“李宣撫使，這是我的陣前繳獲！”</p>
金狗絕大部分都有一個通病，貪財好色，這也許是他們是在部落中成長的緣故。</p>
不信任任何人，錢財連鬥將時候都帶在馬上。</p>
好大一褡褳的黃金。</p>
李敬明白他的意思，怕破壞了軍中的規矩。</p>
“好，我們記下你的繳獲，猶豫陣前斬將的繳獲比較特殊，返還獎勵，按照三倍派發！”</p>
劉韐，陳過庭還以為李敬會把所有黃金賞賜給李逵。</p>
畢竟是自己家親切，還是李逵冒著風險，立下了大功。</p>
“至於功勞，此戰完結會稟報皇後，論功行賞！”</p>
“謝李宣撫使！”</p>
撿來的錢，繳獲上繳可以返還百分之二十，三倍返還，相當於六成，就算是分給所在一押弟兄一倍的錢，李逵已經很滿意了。</p>
他還想打第二場。</p>
抱著八根火銃管子突突金狗名將，這感覺夠酸爽。</p>
“李宣撫使，第二場還是我去吧？”</p>
“知足吧，金狗不會讓我們用同樣的辦法，殺他們兩個大將的！”</p>
別看李敬給吳孝民提出第二場依舊是李逵參戰。</p>
他知道完顏宗望沒有這麽傻。</p>
果然，一會功夫，吳孝民再次回來了。</p>
“李宣撫使，二太子說了，我大金國要跟你再對戰一場，隻要你答應不使用火器，就同意將英國公和華福帝姬移交給你！”</p>
“沒興趣，你們盡管殺人，我會替他們報仇的！”</p>
“李宣撫使不想營救張叔夜了？”</p>
“不想，我已經猜到了，官家沒有在你們營中，除了官家，我對救其他人沒有興趣！回去給完顏宗望帶句話，備戰吧，晚上我們見分曉。”</p>
依照吳孝民的判斷，李敬連剛剛解救的劉韐，陳過庭也敢再次派到金軍營地做聯絡，檢查。</p>
他還真不在乎這兩人的生死。</p>
陳過庭和劉韐心裏跟明鏡一樣，這是李敬的疑兵之計策，</p>
在一邊聽著李敬鐵石心腸的話。</p>
劉韐和陳過庭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p>
這種話也隻有李敬敢說，也不怕張叔夜聽到心裏有芥蒂，也不怕金狗宣揚。</p>
想起當初射向汴梁城頭的震天雷。</p>
再看見吳孝民吃了屎一樣的表情。</p>
兩人似乎有些明悟，跟金狗打仗，你就得比金狗還狠，丁點婦人之仁，後果都會很嚴重。</p>
“再比一場，我大金國夏金吾將軍還是很渴望跟李宣撫使交手的。”</p>
李敬的堅決讓吳孝民想起完顏宗望的判斷。</p>
狡猾的李敬在做兩手準備，第一種，等著他們進攻，靖字軍利用陷蹄坑，戰壕消耗他們，拖的他們受不了了，種彥鴻，關勝的兵就出來了。</p>
第二手準備，就是長時間他們狙擊在交城，他相信李敬已經派出兵馬聯絡身後宗澤，嶽飛，張所，等著他們派兵過來，前後夾擊。</p>
時間對金軍非常不利。</p>
“你們不怕我用火器？”</p>
“夏金吾將軍希望跟李宣撫使拳腳相鬥，當然，你可以使用匕首！”</p>
夏金吾武藝跟嶽飛有的一拚，李敬拿著匕首也打不過關勝和種彥鴻、。</p>
這不是送死嗎？</p>
李敬才不幹。</p>
“我能不能用這個暗器扔？”</p>
李敬從鎧甲上的皮帶中抽出一個單打一，隨手翻轉起來。</p>
吳孝民想伸手去接，李敬把武器高高舉起。</p>
“這也是火器？”</p>
“不是，既然夏金吾空手跟我約戰，我就不帶火撚了！”</p>
“真的？”</p>
“你不是留在我宋軍營地搜身的嗎？”</p>
“事關重大，我這就回去稟報二太子！”</p>
吳孝民的態度，讓李敬再次確定一件事，這次決鬥，金狗絕不可能老老實實按照約定，比拚雙方武藝。</p>
完顏宗望肯定給自己挖坑。</p>
他要怎麽挖呢？</p>
這幫腦子裏都是肌肉的牲口，李敬還真鬧不明白他們的想法。</p>
畢竟亂軍中救人太危險。</p>
其他人能不能救隨緣，張叔夜李敬是想救的。</p>
“陳侍郎，劉四壁使，你們認為金狗會如何給我挖坑？”</p>
大金國第一高手跟你對戰，這個坑還不夠大？</p>
劉韐和陳過庭都有些發懵。</p>
兩人還真沒想到，他們二人輕鬆獲釋，此番救張叔夜竟然這麽難。</p>
“雖說對戰場地都不在兩軍射程之外，可是金兵騎兵衝擊的速度很快，騎射的方式也很快，我要是完顏宗望，等你在中圈現身，就可能派兵一擁而上！”</p>
“可能還不止這個，我懷疑金狗甚至會把繳獲禁軍的床弩箭也搬出來，用木頭和布匹隱藏，幾十架推出來或者拉出來對準我！”</p>
此戰居然如此凶險，陳過庭一下子急了。</p>
連忙站起來反對。</p>
“那你還答應什麽賭戰，別去了，相信我，我和劉韐，張叔夜三個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你對金狗有辦法！”</p>
“對，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相信有你坐鎮中軍，能救出更多的汴梁百姓，百官，皇族，相信張總管也能理解！”</p>
也不枉自己救了陳過庭和劉韐，李敬一臉笑容的看著他們。</p>
“你們放心，我惜命的很，我就是有些不甘心，因為李逵和拔離速的對戰，驚了夏金吾，看看有沒有辦法弄死他，此人武藝高強，對我宋軍威脅很大！”</p>
“那也不值得你去冒險！”</p>
陳過庭話音剛落下，吳談站出來了。</p>
“李宣撫使，我替你去？”</p>
“你替不了我，這幫混蛋都很熟悉我！”</p>
“那就不要跟他們鬥戰了，或者耍耍他們，先把第一場的賭注和你的出場費騙回來再說！”</p>
吳談跟李敬時間長了，也有些了解這家夥走一步看三步的布局。</p>
劉韐和陳過庭恍然大悟。</p>
之所以李敬跟吳孝民虛與委蛇，還是猶如昔日金狗在汴梁城用的計策一樣，騙對方。</p>
心裏石頭頓時落下來。</p>
不到一刻鍾時間，吳孝民騎著馬又回來了。</p>
“二太子同意了，請李宣撫派人監督檢查夏金吾將軍出戰！”</p>
“出什麽戰，你們第一場的賭注都沒送來，我的出場費還沒給，我還是覺得你們太沒有信用了，如果要打，等幾天，等我兩個結拜哥哥來了，我們三英戰呂布！”</p>
說變卦，就變卦，這個使臣太難當了，吳孝民都要哭了。</p>
“李宣撫使，你可不能說話不算啊，剛才是答應了跟夏金吾將軍對戰，我回去沒法交代！”</p>
“那就不回去了，你一個漢人，跟著我不好嗎？”</p>
“我老婆兒女還在金人手上，李宣撫使不能害我！”</p>
“回去跟完顏宗望說，他今天不把張叔夜，還有英國公，華福帝姬送來，永遠看不見我和夏金吾單挑的場麵！”</p>
“萬一我把人送來，你又變卦了怎麽辦？”</p>
“你以為我跟完顏宗翰一樣，說話不算？我給你說，這種主子沒前途，你要是願意投奔我，就偷偷把兒女接來山東，我會向皇後娘娘舉薦你。”</p>
這次吳孝民真的想哭，別以為旁邊沒說話的金兵就不懂漢話。</p>
完顏宗望，完顏宗翰對漢人極不信任，疑神疑鬼的，要不是大宋太廢，他才不願意待在金國。</p>
“李宣撫使別說了。我這就回去複命！“</p>
吳孝民徹底被李敬打敗了。</p>
想起汴梁城中，這狗日目空一切，官家在吳孝民麵前受到的屈辱，再想想完顏宗望得到吳孝民回複暴跳如雷的表情，陳過庭和劉韐都覺得很解氣。</p>
兩軍軍陣距離很遠，一個來回都要一刻鍾以上。</p>
眼看著吳孝民抱了一個帝姬，身邊金兵抱了一個皇子過來。</p>
李敬他們在營寨門口放聲大笑。</p>
讓李敬有些意外的是，張叔夜沒有跟來。</p>
“張叔夜呢？看來完顏宗望還是沒有誠意看我摘葉殺人的彈指神通！”</p>
“二太子說了，出場費我們已經付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需要李宣撫使到了決鬥場上再付！”</p>
劉韐和陳過庭看見皇子和帝姬救出來了，連忙跑去，伸手抱過來。</p>
他們也難的聽李敬跟吳孝民磨牙了，這混蛋口無遮攔，聽的人心驚肉跳的。</p>
生怕自己哪天喝醉了給說出去了。</p>
幹脆去照顧兩個孩子。</p>
“你們二太子缺乏誠意，算了，我也不勉強了，既然你們不願意放人，我就不打了，反正贏了一場，殺了一個拔離速，也曉得金軍將領武功就是那麽回事，還自吹天下無敵，我呸！”</p>
聽見李敬當著金兵麵前，肆無忌憚的侮辱金兵戰力，吳孝民有種想死的感覺。</p>
“李宣撫使留點口德，是金軍能不能打不是你說了算的，是我們攻下了大宋的都城，而不是你們踏步白山黑水。”</p>
“行，行，行，你們金兵能打，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到海上也能平步青雲，我就認輸，打不過夏金吾。我們不打了！”</p>
“那李宣撫使可否讓開道路，讓我軍北上！”</p>
“可以，可以，你們隨時都可以走，我還是那句話，汴梁的劫掠留下！”</p>
這不是無賴嗎？</p>
吳孝民被李敬弄的有些上火，牙疼。</p>
好在完顏宗望預料到李敬可能又耍賴，特別給吳孝民叮囑了應變。</p>
“放張叔夜可以，但是李宣撫使必須出戰我夏金吾將軍，否則二太子將血洗趙氏皇族，皇子，駙馬，公侯，一個不留！”</p>
“先把人送來再說，出場費都沒給，我不想跟你談！”</p>
“張叔夜隨後就到，希望李宣撫使顧惜趙氏皇族和駙馬們的性命。”</p>
“今天太晚了，我還要準備夜襲，明天，明天午時，我準時應戰！”</p>
頓時有些詫異。</p>
什麽情況。</p>
昨天還差點一起報銷了。</p>
今天兩人就被救了？</p>
沒錯啊，跟秦檜一起四個人押解了一路，同命相憐。</p>
他和劉韐都是為了保護官家才自投羅網的，誰知道從汴梁出來，走了一路連官家的影子都沒看見。</p>
別說換了新衣服，化成灰也認識。</p>
陳過庭忙著檢查完顏拔離速的馬匹，鎧甲，似乎沒有發現對方攜帶弓箭等遠程射殺武器，然後讓士兵給對麵宋軍營地舉旗。</p>
正好碰見劉韐望過來的眼神，太遠聽不見劉韐的聲音，依稀看見劉韐興奮的揮舞的手臂和各種姿勢表示，是讓他等等，馬上就救到他了。</p>
他有些不敢相信。</p>
自己兩個兒子把兵都拚光了，也救不了人。</p>
汴梁城下自己也殺了不少金狗，金狗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p>
老遠聽見完顏拔離速幺謔，他似乎有些看懂了。</p>
李敬他們要跟金狗鬥將，想必自己跟兩個剛押來的小皇子，小帝姬都是鬥將的賭注。</p>
張叔夜頓時狂喜。</p>
完顏宗望打仗非常有章法，如今沒有冒然進攻宋軍，卻在鬥將。</p>
雖然一路被金狗押解，張叔夜畢竟是帶兵打仗的老蔣。</p>
前後什麽情況，他還是略微可以分析出來了。</p>
心裏篤定了金狗前有阻擊，後有追兵，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p>
不過金狗的武功真的很不錯。</p>
張叔夜想起李敬軍中有種彥鴻，關勝。</p>
昔日在山東圍剿宋江，關勝的武藝他是知道的，種彥鴻他也聽說過，種家這代弟子裏麵武功出類拔萃的。</p>
心裏大定。</p>
何曾料想。</p>
完顏拔離速再次在中圈勒馬站立，嘶吼起來。</p>
“李逵小兒，速速前來送死，你爺爺拔離速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p>
李逵是誰？</p>
怎麽不是種彥鴻，怎麽不是關勝。</p>
聽見金軍一片噓聲。</p>
好像是宋軍應戰將領出場了。</p>
綁在木樁上的張叔夜把腳尖都墊起來了，脖子伸出去老長。</p>
不對啊。</p>
出戰的宋將李逵在草原的大馬上怎麽顯得這麽矮小，怎麽抱了一把管子來應戰？</p>
沒聽說過這種武器啊。</p>
這種管子怎麽見招拆招？</p>
他身後的金狗好像也看見李逵了，慢悠悠的騎著馬，感覺就是一個騎驢的老翁，根本不像意氣風發的鬥將。</p>
噓聲震天。</p>
“告訴拔離速，不要驕橫，千萬注意別進入宋軍火炮，床弩的射程，小心李敬使詐！”</p>
完顏宗望的吼聲讓張叔夜很詫異。</p>
這世界怎麽了，看不懂了。</p>
宋軍派出這樣一個矮小的武將鬥將，絲毫沒有氣勢，一看彷佛就是放棄了對戰，完顏宗望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p>
在轉頭看來的宋將李逵，還沒有跨國雙方約定的鬥將線，就吃力的把手上的一把管子舉起來。</p>
還專門架在馬脖子的一個架子上，管口對準了拔離速的方向。</p>
這是宋軍派來的逗比嗎？</p>
這麽矮小，好意思代表宋軍出戰？</p>
引發了金軍集體哄笑。</p>
張叔夜看著盯著金軍的劉韐也在捂臉，他有些無語了。</p>
“這就是宋軍的黑旋風？磨磨蹭蹭幹什麽？趕緊上來，老子一刀給你個痛快！”</p>
完顏拔離速嘴上雖然囂張，可是他也死死的把李逵盯著。</p>
二太子叮囑言猶在耳，一步步看著他靠近鬥將的畫的區域線，堤防這家夥從懷裏掏幾個震天雷點燃。</p>
李逵的馬步很慢。</p>
清脆的蹄聲敲打著心房，讓拔離速從興奮中冷靜下來，他決定了，等李逵跨進鬥將區的第一時間，就衝擊。</p>
利用衝鋒的力量，把這混蛋挑起來。</p>
就他瘦小的身材，挑起來問題不大。</p>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眼看李逵一步步靠近鬥將線。</p>
馬蹄前方已經進入了。</p>
“駕！”</p>
完顏拔離速雙腿一夾，長刀揮舞，人馬合一，如離弦之箭一樣，衝向了李逵。</p>
與之相反的是，李逵根本不走了。</p>
馬步停下了，手裏拿出了火撚。</p>
點燃了手中的引線。</p>
豎起了八根槍管，架在馬兒脖子上的架子上。</p>
“果然是火器，快，快，快，讓拔離速撤回！”</p>
完顏宗望指著前麵的傳令兵怒吼。</p>
可是他的吼聲已經晚了。</p>
李逵的馬頭阻擋了視線，完顏拔離速根本沒注意到對手點燃了引線。</p>
他在衝鋒，握緊了手上的長刀，準備用最簡單的突刺，結果了對手。</p>
風馳電掣的速度，專注的盯著對手，完全沒有聽見身後的吼聲。</p>
“呯，呯，呯！”</p>
連續三聲清脆的火銃聲響，李逵的麵前冒起了一陣青煙。</p>
馬兒中了兩彈。</p>
橫著就衝撞過來。</p>
數著聲響的李逵，握住火銃把柄，微微調整著方向。</p>
剩下的五根火銃子彈噴射而出。</p>
打完的李逵立刻取下身後背著的八跟困在一起的火銃，再次點燃，對準了已經倒地的完顏拔離速。</p>
“使詐，李敬使詐，這根本不是鬥將！”</p>
眼看著完顏拔離速倒在血泊中，被馬背上的李逵補槍。</p>
金軍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p>
夏金吾第一個吼起來。</p>
完顏宗望也翻身下馬。</p>
“讓吳孝民立刻去找李敬，臨陣鬥將，哪裏有用的火器的，宋軍這是不守規矩，鬥將賭約作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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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軍這邊盯著金軍，搜查鬥將不準攜帶弓箭的劉韐，陳過庭不樂意了。</p>
李逵出場到時候，他們兩個心都提起來了。</p>
萬萬沒想到，李逵可以用火器取勝。</p>
兩人帶著二百士卒在金軍這邊歡呼。</p>
完顏宗望居然說此仗不算。</p>
“完顏宗望，你也太不要臉了吧？鬥戰約定中隻準不適用弓弩，沒有說不準用火器，輸不起啊？”</p>
也許是為了配合他們，李逵慢悠悠的下馬，看著已經死不瞑目的完顏拔離速，翻了翻他身邊的隨身的物品，居然在馬匹褡褳上發現了一些金錠，連同褡褳，完顏拔離速的武器，鎧甲一起，收攏到自己馬上。</p>
又想把死馬拽回去，發現拽不動。</p>
眼看金兵派出一個小隊過來，才不甘心的一步三回頭上馬，策馬朝著宋軍營地方向狂奔。</p>
引發了宋軍一邊的哄笑。</p>
“完顏宗望，你還想不想繼續賭鬥，不想賭了我們就回去！至少這一場你輸給我的帝姬和皇子，我要帶走！”</p>
昨天還是階下囚的陳過庭，一下子抖起來。</p>
氣的完顏宗望渾身發抖。</p>
“宋人太無恥，說好的不攜帶弓弩等遠程攻擊武器，你們卻帶了火器！”</p>
“完顏宗望，你果然有完顏家的風格，夠無恥，夠無信，你贏了，我們回去，今夜見！”</p>
陳過庭拉起一邊的劉韐，揮手讓人牽馬，讓宋軍士卒集結。</p>
劉韐有些發愣，陳過庭低聲說。</p>
“李敬料到了完顏宗望輸不起，我們不能太在意賭注，否則金狗會殺人泄憤！相信李敬，這是金狗求著我們賭戰的。”</p>
本來還想留在這邊要人的劉韐，快步走到馬前，翻身上馬。</p>
帶著兩百士卒揚長而去。</p>
看的完顏宗望和一群將領都有些傻。</p>
跟金軍這邊死了爹娘一樣氣氛不同的是宋軍這邊一片歡呼之聲。</p>
看著李逵舉起拔離速的褡褳和大刀，一起長大的兄弟們紛紛衝上去。</p>
歡迎凱旋的英雄。</p>
李敬也想去，可是他被吳孝民伸手攔住了。</p>
“李將軍，我們說的不準使用遠程弓弩，你怎麽言而無信？”</p>
“小吳，回去多看看書，火銃能叫弓弩嗎？”</p>
“說好了鬥將，鬥將都是武功對決的，你這樣恐讓人覺得宋人無信！”</p>
“小吳啊，昔日完顏宗翰可在城牆上答應過我，不擄掠我官家，趙氏皇族，如今卻押著皇子帝姬來跟我鬥將，究竟是誰不講信譽？我再告訴你，殺了滿嘴噴糞的完顏拔離速，本將很高興，本將不在於賭鬥的賭約，有本事回去讓完顏宗望衝陣。”</p>
是你們求著我鬥將的。</p>
輸了還輸不起。</p>
李敬才不管吳孝民說什麽。</p>
這幫欺軟怕硬的混賬東西，不把他們打疼，別指望他們會乖乖聽話。</p>
“第二場是完顏活女吧？讓把洗幹淨點，我們第二場還是派李逵！”</p>
吳孝民都傻了，他都悔死了，當初記得檢查李逵的時候，沒有注意他帶著火撚，也不知道這小子把火撚放在什麽地方。</p>
李逵這種火器，拔離速挨了一下就躺下了，別說完顏活女扛不住，就是夏金吾也扛不住啊。</p>
“對了，趕緊的，把張叔夜，趙楒和趙賽月給我送來，完顏宗望以為退那麽遠，我就不敢進攻了嗎？”</p>
看見個金軍士兵跟在劉韐，陳過庭馬後過來找自己。</p>
吳孝民歎了一口氣。</p>
沒管劉韐和陳過庭興奮的找李敬。</p>
轉身離開了。</p>
“李宣撫使，幹的太漂亮了，解氣啊！”</p>
“果然如你所料，完顏宗望在那邊暴跳如雷，說你不守規矩，不願意釋放皇子帝姬！”</p>
李敬擺了擺手。</p>
“不著急，完顏宗望會放人的，他用兵謹慎，沒有派兵渡過汾水，也沒有揮師進攻，還是想打殺我的主意！隻不過偷雞不成，受了點刺激而已。”</p>
那是一點刺激嗎？</p>
刺激大了。</p>
李敬篤定完顏宗望需要添他的傷口。</p>
帶著兩人，朝著人群初擁的李逵走去。</p>
李逵在李敬軍中並不起眼，他想來也不擺自己是李敬長輩的架子，武藝也很拉胯。</p>
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押正。</p>
成功陣前斬將。</p>
靖字廂軍都沸騰了。</p>
那些昨夜夜襲，今天被分配休息的士卒都跑來觀戰。</p>
想去看看斬將英雄的士卒，都圍不過去。</p>
看見李敬他們三人走來，圍觀的人群，還是讓出一條道路。</p>
“李宣撫使，這是我的陣前繳獲！”</p>
金狗絕大部分都有一個通病，貪財好色，這也許是他們是在部落中成長的緣故。</p>
不信任任何人，錢財連鬥將時候都帶在馬上。</p>
好大一褡褳的黃金。</p>
李敬明白他的意思，怕破壞了軍中的規矩。</p>
“好，我們記下你的繳獲，猶豫陣前斬將的繳獲比較特殊，返還獎勵，按照三倍派發！”</p>
劉韐，陳過庭還以為李敬會把所有黃金賞賜給李逵。</p>
畢竟是自己家親切，還是李逵冒著風險，立下了大功。</p>
“至於功勞，此戰完結會稟報皇後，論功行賞！”</p>
“謝李宣撫使！”</p>
撿來的錢，繳獲上繳可以返還百分之二十，三倍返還，相當於六成，就算是分給所在一押弟兄一倍的錢，李逵已經很滿意了。</p>
他還想打第二場。</p>
抱著八根火銃管子突突金狗名將，這感覺夠酸爽。</p>
“李宣撫使，第二場還是我去吧？”</p>
“知足吧，金狗不會讓我們用同樣的辦法，殺他們兩個大將的！”</p>
別看李敬給吳孝民提出第二場依舊是李逵參戰。</p>
他知道完顏宗望沒有這麽傻。</p>
果然，一會功夫，吳孝民再次回來了。</p>
“李宣撫使，二太子說了，我大金國要跟你再對戰一場，隻要你答應不使用火器，就同意將英國公和華福帝姬移交給你！”</p>
“沒興趣，你們盡管殺人，我會替他們報仇的！”</p>
“李宣撫使不想營救張叔夜了？”</p>
“不想，我已經猜到了，官家沒有在你們營中，除了官家，我對救其他人沒有興趣！回去給完顏宗望帶句話，備戰吧，晚上我們見分曉。”</p>
依照吳孝民的判斷，李敬連剛剛解救的劉韐，陳過庭也敢再次派到金軍營地做聯絡，檢查。</p>
他還真不在乎這兩人的生死。</p>
陳過庭和劉韐心裏跟明鏡一樣，這是李敬的疑兵之計策，</p>
在一邊聽著李敬鐵石心腸的話。</p>
劉韐和陳過庭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p>
這種話也隻有李敬敢說，也不怕張叔夜聽到心裏有芥蒂，也不怕金狗宣揚。</p>
想起當初射向汴梁城頭的震天雷。</p>
再看見吳孝民吃了屎一樣的表情。</p>
兩人似乎有些明悟，跟金狗打仗，你就得比金狗還狠，丁點婦人之仁，後果都會很嚴重。</p>
“再比一場，我大金國夏金吾將軍還是很渴望跟李宣撫使交手的。”</p>
李敬的堅決讓吳孝民想起完顏宗望的判斷。</p>
狡猾的李敬在做兩手準備，第一種，等著他們進攻，靖字軍利用陷蹄坑，戰壕消耗他們，拖的他們受不了了，種彥鴻，關勝的兵就出來了。</p>
第二手準備，就是長時間他們狙擊在交城，他相信李敬已經派出兵馬聯絡身後宗澤，嶽飛，張所，等著他們派兵過來，前後夾擊。</p>
時間對金軍非常不利。</p>
“你們不怕我用火器？”</p>
“夏金吾將軍希望跟李宣撫使拳腳相鬥，當然，你可以使用匕首！”</p>
夏金吾武藝跟嶽飛有的一拚，李敬拿著匕首也打不過關勝和種彥鴻、。</p>
這不是送死嗎？</p>
李敬才不幹。</p>
“我能不能用這個暗器扔？”</p>
李敬從鎧甲上的皮帶中抽出一個單打一，隨手翻轉起來。</p>
吳孝民想伸手去接，李敬把武器高高舉起。</p>
“這也是火器？”</p>
“不是，既然夏金吾空手跟我約戰，我就不帶火撚了！”</p>
“真的？”</p>
“你不是留在我宋軍營地搜身的嗎？”</p>
“事關重大，我這就回去稟報二太子！”</p>
吳孝民的態度，讓李敬再次確定一件事，這次決鬥，金狗絕不可能老老實實按照約定，比拚雙方武藝。</p>
完顏宗望肯定給自己挖坑。</p>
他要怎麽挖呢？</p>
這幫腦子裏都是肌肉的牲口，李敬還真鬧不明白他們的想法。</p>
畢竟亂軍中救人太危險。</p>
其他人能不能救隨緣，張叔夜李敬是想救的。</p>
“陳侍郎，劉四壁使，你們認為金狗會如何給我挖坑？”</p>
大金國第一高手跟你對戰，這個坑還不夠大？</p>
劉韐和陳過庭都有些發懵。</p>
兩人還真沒想到，他們二人輕鬆獲釋，此番救張叔夜竟然這麽難。</p>
“雖說對戰場地都不在兩軍射程之外，可是金兵騎兵衝擊的速度很快，騎射的方式也很快，我要是完顏宗望，等你在中圈現身，就可能派兵一擁而上！”</p>
“可能還不止這個，我懷疑金狗甚至會把繳獲禁軍的床弩箭也搬出來，用木頭和布匹隱藏，幾十架推出來或者拉出來對準我！”</p>
此戰居然如此凶險，陳過庭一下子急了。</p>
連忙站起來反對。</p>
“那你還答應什麽賭戰，別去了，相信我，我和劉韐，張叔夜三個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你對金狗有辦法！”</p>
“對，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相信有你坐鎮中軍，能救出更多的汴梁百姓，百官，皇族，相信張總管也能理解！”</p>
也不枉自己救了陳過庭和劉韐，李敬一臉笑容的看著他們。</p>
“你們放心，我惜命的很，我就是有些不甘心，因為李逵和拔離速的對戰，驚了夏金吾，看看有沒有辦法弄死他，此人武藝高強，對我宋軍威脅很大！”</p>
“那也不值得你去冒險！”</p>
陳過庭話音剛落下，吳談站出來了。</p>
“李宣撫使，我替你去？”</p>
“你替不了我，這幫混蛋都很熟悉我！”</p>
“那就不要跟他們鬥戰了，或者耍耍他們，先把第一場的賭注和你的出場費騙回來再說！”</p>
吳談跟李敬時間長了，也有些了解這家夥走一步看三步的布局。</p>
劉韐和陳過庭恍然大悟。</p>
之所以李敬跟吳孝民虛與委蛇，還是猶如昔日金狗在汴梁城用的計策一樣，騙對方。</p>
心裏石頭頓時落下來。</p>
不到一刻鍾時間，吳孝民騎著馬又回來了。</p>
“二太子同意了，請李宣撫派人監督檢查夏金吾將軍出戰！”</p>
“出什麽戰，你們第一場的賭注都沒送來，我的出場費還沒給，我還是覺得你們太沒有信用了，如果要打，等幾天，等我兩個結拜哥哥來了，我們三英戰呂布！”</p>
說變卦，就變卦，這個使臣太難當了，吳孝民都要哭了。</p>
“李宣撫使，你可不能說話不算啊，剛才是答應了跟夏金吾將軍對戰，我回去沒法交代！”</p>
“那就不回去了，你一個漢人，跟著我不好嗎？”</p>
“我老婆兒女還在金人手上，李宣撫使不能害我！”</p>
“回去跟完顏宗望說，他今天不把張叔夜，還有英國公，華福帝姬送來，永遠看不見我和夏金吾單挑的場麵！”</p>
“萬一我把人送來，你又變卦了怎麽辦？”</p>
“你以為我跟完顏宗翰一樣，說話不算？我給你說，這種主子沒前途，你要是願意投奔我，就偷偷把兒女接來山東，我會向皇後娘娘舉薦你。”</p>
這次吳孝民真的想哭，別以為旁邊沒說話的金兵就不懂漢話。</p>
完顏宗望，完顏宗翰對漢人極不信任，疑神疑鬼的，要不是大宋太廢，他才不願意待在金國。</p>
“李宣撫使別說了。我這就回去複命！“</p>
吳孝民徹底被李敬打敗了。</p>
想起汴梁城中，這狗日目空一切，官家在吳孝民麵前受到的屈辱，再想想完顏宗望得到吳孝民回複暴跳如雷的表情，陳過庭和劉韐都覺得很解氣。</p>
兩軍軍陣距離很遠，一個來回都要一刻鍾以上。</p>
眼看著吳孝民抱了一個帝姬，身邊金兵抱了一個皇子過來。</p>
李敬他們在營寨門口放聲大笑。</p>
讓李敬有些意外的是，張叔夜沒有跟來。</p>
“張叔夜呢？看來完顏宗望還是沒有誠意看我摘葉殺人的彈指神通！”</p>
“二太子說了，出場費我們已經付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需要李宣撫使到了決鬥場上再付！”</p>
劉韐和陳過庭看見皇子和帝姬救出來了，連忙跑去，伸手抱過來。</p>
他們也難的聽李敬跟吳孝民磨牙了，這混蛋口無遮攔，聽的人心驚肉跳的。</p>
生怕自己哪天喝醉了給說出去了。</p>
幹脆去照顧兩個孩子。</p>
“你們二太子缺乏誠意，算了，我也不勉強了，既然你們不願意放人，我就不打了，反正贏了一場，殺了一個拔離速，也曉得金軍將領武功就是那麽回事，還自吹天下無敵，我呸！”</p>
聽見李敬當著金兵麵前，肆無忌憚的侮辱金兵戰力，吳孝民有種想死的感覺。</p>
“李宣撫使留點口德，是金軍能不能打不是你說了算的，是我們攻下了大宋的都城，而不是你們踏步白山黑水。”</p>
“行，行，行，你們金兵能打，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到海上也能平步青雲，我就認輸，打不過夏金吾。我們不打了！”</p>
“那李宣撫使可否讓開道路，讓我軍北上！”</p>
“可以，可以，你們隨時都可以走，我還是那句話，汴梁的劫掠留下！”</p>
這不是無賴嗎？</p>
吳孝民被李敬弄的有些上火，牙疼。</p>
好在完顏宗望預料到李敬可能又耍賴，特別給吳孝民叮囑了應變。</p>
“放張叔夜可以，但是李宣撫使必須出戰我夏金吾將軍，否則二太子將血洗趙氏皇族，皇子，駙馬，公侯，一個不留！”</p>
“先把人送來再說，出場費都沒給，我不想跟你談！”</p>
“張叔夜隨後就到，希望李宣撫使顧惜趙氏皇族和駙馬們的性命。”</p>
“今天太晚了，我還要準備夜襲，明天，明天午時，我準時應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