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太後沒有對李敬行軍指手畫腳，反而喬太妃看著王太妃比較孤苦，希望李敬能把幾個王府家卷中的王妃調出來，隨行一個馬車，伺候婆婆。</p>
“李敬要是覺得為難就算了，反正女卷相距也不是很遠！”</p>
鄭太後還真是體諒李敬的。</p>
李敬笑了笑。</p>
“這是應該的，人之常情，不為難！”</p>
“李宣撫使，解救的這麽多工匠，百姓，你食物可夠？”</p>
“這個不擔心，成年的一匹蒙古戰馬，四五百斤，取肉也有近兩百多斤，一人一天也不到五兩，一斤十六兩，不浪費下水，骨頭熬湯，搭配一點糧食，一匹馬三百人也能吃三天以上，我們這次收攏的戰場重傷和戰死馬匹大約是六千多匹，這些馬肉搭配少量糧食也夠我們走五六天！”</p>
太原府到濟南千裏之遙，要是繞道可能走的更遠。</p>
這麽多人的行路，就算是李敬軍沿路繳獲了金狗五千多活的馬匹，騾子協助，運輸老弱病人，也不可能少於十五天。</p>
“那也走不到山東啊！”</p>
“我們在太原，平定州，井陘，真定都繳獲了金狗部分糧食，平定州的羊肉都沒用，吃到山東西路境內是沒有問題的，我已經派人快馬去了濟南府，守軍在確定金狗沒有進攻濟南府，就會出來接應！”</p>
餓怕了，這一路北狩，吃了幾頓飯多能數清楚，大多數時候餓的眼睛冒綠光。</p>
聽說能吃到山東西路的境內，鄭太後和太妃們都輕鬆下來了。</p>
正要是吃飽十多天，剩下兩三天的路程，隨便弄點東西的哄肚子，抗也能抗過來。</p>
這一路不就是這麽走的嗎。</p>
“你們都是忠臣，還真是不容易，這麽冷的天，這麽遠跑來救人！”</p>
“就是，我們都被該死的金狗洗劫，身上沒有一點貴重物品，都不知道拿什麽謝謝李宣撫使！”</p>
皇宮裏的女人，玲瓏八麵，一個個會說的很。</p>
李敬再次鞠躬。</p>
“各位太妃的心意，卑將心裏感激，靖康武三字軍乃是官家親授，別說將士們受了官家厚賞，就是沒有，我華夏男兒也應該為國家民族舍生忘死！”</p>
鄭太後安置住在府衙不遠的原來太原府通判的院子。</p>
哪裏條件不比府衙差。</p>
段七安得知她的身份以後，還請示趙玉盤點了幾個隨行的侍女。</p>
太後，太妃待遇明顯比其他人好很多。</p>
徽宗其他的嬪位女人，軍中就不管這麽多了。</p>
不過十幾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啟程隨行的時候，段七安還是編成了一組，安排在了李敬身邊。</p>
知道李敬喜歡孩子，除了找到生母的趙金玲，趙金印，剩下三個未成年帝姬和英國公趙楒都扔在李敬身邊。</p>
同車居然還安排了茂德帝姬趙福金。</p>
還振振有詞說趙福金兒子也沒了，婆家蔡京家也家破人亡了，母親劉皇後也死的早。</p>
李敬覺得他特別有奸佞的潛質。</p>
也不看看趙福金心如死灰的樣子，恍若行屍走肉。</p>
汴梁城破以後，是完顏宗望點名要的這個以相貌名滿天下的女人。</p>
趙佶下令，讓人灌醉了，混在童貫等犯官家24個歌姬一起送給了完顏宗望。</p>
丈夫蔡鞗在路上就被完顏宗望弄死了。</p>
完顏宗望一直用兒子威脅她笑臉相迎，如今被救，第一件事就求著士卒幫忙帶她去找孩子，連陳過庭親自調兵協助在戰俘中尋找，兩個兒子一個都沒有找到。</p>
“全軍開拔，啟程！”</p>
李敬在馬上下令吼出來全軍開拔以後，心裏還是覺得憋悶。</p>
又開始吼。</p>
“昨天，所有的榮譽，已變成遙遠的回憶，辛辛苦苦已度過半生，今夜重又走進風雨，我不能隨波浮沉，為了我摯愛的親人。再苦再難也要堅強，隻為那些期待眼神。”</p>
聽著全軍跟著一起唱起來。</p>
心若在，夢就在的聲音響徹太原胡城內外。</p>
李敬都有些恍忽，他就私下唱過兩次，吳談把歌詞要去了，怎麽全軍都會唱了。</p>
他哪裏知道，將士們把李敬流傳出來的歌，當成了珍寶。</p>
上陣殺敵就在心裏默唱。</p>
特別是那首精忠報國。</p>
鄭太後，喬太妃等人更是掀開了馬車車簾。</p>
靜靜的聽著全軍一起唱歌。</p>
歌詞很簡單，旋律也不複雜，開拔的將士一遍一遍的唱。</p>
不管是鄭太後，還是隨行被解救的工匠，似乎都能聽見歌裏的意思。</p>
再苦再難也要堅強，這是專門唱給他們這些苦命人聽的。</p>
希望他們忘記靖康之難的苦難。</p>
重新開始。</p>
從頭再來。</p>
“母後，這個歌詞是李易安寫的嗎？我聽說李易安長的極美，年輕時候，比茂德帝姬俊俏三分！”</p>
</p>
跟德茂帝姬找不到孩子不一樣，大公主趙玉盤為駙馬曾夤生下兩個女兒，大女兒逃過了靖康之難。</p>
二女兒現在就在身邊。</p>
她帶著女兒，跟著母親鄭太後，同乘一輛馬車。</p>
對大宋軍中突然冒出來的李敬好奇的很，他還聽說李敬是李清照的侄兒。</p>
“不一樣，福金雖然漂亮，還比不上李易安年輕時候。你們都隻見到詞裏的李易安，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寫出了一副小女兒姿態，但是李清照長的人如其名，溫婉大度，眉宇間一股濃濃的書卷氣，見麵頓時讓人覺得此女不應是人間所有，更像是月亮敲下一角所幻化！”</p>
鄭太後現在也才四十六歲，比李清照大不了幾歲。</p>
兩人見麵時候，她還是皇後，都是人生最美的年華。</p>
鄭太後還記得自己送了李易安一張親手繪畫，交換了李清照親筆所書寫的《如夢令》，可惜汴梁陷落，李清照親筆所書的畫軸也不知道去向了。</p>
此番能前往山東，故人重逢，自己反成了依附李家的落難之人。</p>
想到這裏，鄭太後濃濃的歎了一口氣。</p>
不過聽著窗外的歌聲，想起李敬對她的恭敬，對平民的公正，該是李家家學端正，不染勢利，似乎又心情好了一些。</p>
“母後，是趙明誠長的好，還是李敬長的好！”</p>
趙明誠，李清照夫婦雖然離開汴梁十幾年，可是汴梁一直留下郎才女貌的傳說。</p>
年輕時候的趙明誠在汴梁讀太學，雖然父親身居高位，可是他為人並不驕狂。</p>
陌生人如玉，公子世無雙。</p>
“李敬是武將，帶兵的，風餐飲露，有些黑，你還覺得他長的好？”</p>
“母後，你也不是不知道，曾夤名為武將，在京城一直尋花問柳，納入家中的小妾就有七個，還別說養在外麵的，身子都掏空了，大宋的武將，就應該是李敬這樣的，站如鬆柏，坐如洪鍾，舉手投足，萬軍應答！”</p>
想起昔日女兒不愛紅妝愛武裝，自幼喜歡舞槍弄棒，還熟讀兵書。</p>
趙佶給她擇婿也投其所好選了一個武將，鄭太後哈哈大笑。</p>
趙玉盤結婚以後，發現曾夤壞毛病很多，跟想象中差距太大，一個嫌棄沒有兒子，一個覺得對方草包，兩人日子逐漸貌合神離。</p>
聽說曾夤可能死了，她也就鬱悶了幾日。</p>
再說，她運氣比較好，被金狗丞相完顏希尹點名帶給金國的兒子，所以才沒有被金狗淫辱。</p>
回到母親身邊，她也能看出母親情緒不高，東拉西扯的問題，希望母親高興一點。</p>
“趙明誠是俊俏書生，跟英武逼人的李敬沒法比較。”</p>
別看趙明誠是汴梁城的國民老公，鄭太後年輕時候還真不喜歡這種類型。</p>
小白臉而已，對金石研究再深徹，也是小道。</p>
眼前的李敬可不是一般的武將，胸有韜略，打的號稱滿萬不可敵完顏宗望沒有還手之力，在萬軍之中營救十萬人。</p>
說是大宋鎮國奇才也不為過。</p>
“我要是男兒身就好了，一定領軍殺敵，為父皇母後解難！”</p>
“我也希望你是男兒身，能帶兵跟李敬並肩作戰，殺入金國腹地，救出你的父皇！可惜……”</p>
可惜汴梁城的趙家男兒，被金狗一網打盡。</p>
王爺，公侯，差不多都成了刀下之鬼。</p>
幸存在外的那個康王，身邊跟著一**佞，彷佛又回到了昔日趙佶年輕時候，沒有一點男兒樣子。</p>
“母後，我去找李敬，學習帶兵如何，我恨死金狗了。”</p>
“這要看人家李敬同意不同意！”</p>
“母後，你幫我開口嘛，我看李敬還是很尊重你的！”</p>
“到了濟南府再說，很多將領忌諱女人在戰場，千萬不要讓人家為難！”</p>
鄭太後也是敷衍自己這個女兒。</p>
比較其他幾個夭折，陷落金營生死不明的兒女，趙玉盤慶幸的躲過了被金人淩辱的劫難，鄭太後之希望她可以平靜的度過餘生。</p>
此刻的李敬，正巧回到了馬車旁邊，把自己當成護送太後護衛。</p>
一張有些稚嫩的臉讓鄭太後頓時想起這個百戰百勝的年輕將領才不到二十。</p>
再回想朝堂上那些自以為對金國了如指掌，勝券在握的老頭子。</p>
太學院那些四五十歲還稱之為太學生的中年人。</p>
頓時覺得有些諷刺。</p>
讓她更加震撼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將領，一路上就在身邊發號司令，也沒有多話。</p>
他以身作則，從來不騷擾皇室，百官的女卷。</p>
麾下士卒軍紀嚴明，不管是工匠，還是女俘，從剛營救出來就沒有侵犯，一路皆是如此。</p>
李敬從太原府就在馬車邊上，一直陪著馬車騎馬到了平定州，井陘。</p>
到了井陘，李敬終於收到了南線種彥鴻送來的戰報。</p>
南北兩路軍匯合了。</p>
金狗占據了石州之間的關隘，嶽飛和張伯奮趕到時，跟完顏宗望的後衛遭遇，一場血戰，留下了一萬工匠，殺死了兩千後衛金狗，完顏宗望大部從石州逃脫了。</p>
嶽飛和種彥鴻跟王善鬧起來了。</p>
南線軍之所以遲遲沒有收到戰報，是因為王善有個堂弟王林，收了一夥以孔彥舟為首的土匪，截殺了李敬派到南下通知宗澤的騎哨。</p>
還把馬匹送給了王林。</p>
李敬軍騎哨的馬匹，都是繳獲金狗的好馬，馬蹄鐵上出了有靖字軍編號，還有歸屬聯絡營的雁字編號。</p>
這麽重要的軍情，李敬派出的騎哨足足兩組，一百多人，還演練過各種遇阻的應對。</p>
孔彥舟很狠，殺了靖字軍六個聯絡騎。</p>
聯絡騎負責曲山還發現了孔彥舟跟王善軍之間的關係。</p>
迫使他們從通知宗澤，轉到秘密找尋嶽飛，趙不試。</p>
從而耽擱了軍情。</p>
官司打到宗澤哪裏，宗澤很頭疼。</p>
王善救趙不試，嶽飛，張伯奮等部，立了一功。</p>
可眼下李敬的兵不是吃素的。</p>
要求王善立刻交出殺人凶手。</p>
可是王林在事發後，已經把孔彥舟放跑了。</p>
種彥鴻才不管這麽多，帶兵直接把王林抓了。</p>
原本答應給王善所部的一部分武器，也轉而去找張所，索要交接兵馬。</p>
王林的父親對王善有救命之恩，關係不同於一般的堂弟。</p>
宗澤也沒能從種彥鴻手中救人，非要等著李敬開口，王善很委屈，覺得官軍歧視他。</p>
種彥鴻，嶽飛也很鬱悶，冤殺騎哨搶奪馬匹的事情很嚴重，更嚴重的是耽誤了緊急軍情。</p>
張所，張叔夜做和事老不成功。</p>
宗澤軍營地鬧的一地雞毛。</p>
宗澤，張叔夜，嶽飛，種彥鴻都在派騎哨送信過來找李敬訴苦。</p>
宗帥希望李敬大度一些，不要追究此時，把河東路的抗金力量團結起來，讓他們釘在河東府，守護大宋疆域。</p>
嶽飛，種彥鴻則認為，王善此人不善帶兵，手下士兵於土匪無異，留在河東就是禍害和東兩路百姓，對上金狗有個屁的戰力。</p>
張叔夜建議李敬展緩懲處王善，給王善一個整頓兵馬的機會。</p>
笑眯眯的李敬幹脆把這些書信拿著。</p>
交給鄭太後過目。</p>
可是彷佛這一切，都被鄭太後看穿了。</p>
“予不通軍務，昔日協助太上皇處理政務，也是趕鴨子上架，李宣撫使有什麽看法盡管說，你不是幫予找回了太後印信，拿去用就好了！”</p>
陳過庭，劉韐都沒想到，李敬會把這種爛事拿去匯報鄭太後。</p>
更沒想到鄭太後並不單純是一腳把皮球踢給李敬。</p>
此刻才明白李敬不想駁了宗澤和張叔夜的麵子，而太後教旨，才是平息南路宋軍紛爭最好的辦法。</p>
難得的是，鄭太後一眼看穿了李敬的小心思。</p>
“太後，你這麽說，我就大膽僭越了！”</p>
“你說，錯了予也支持你！”</p>
此刻能在河東南路建立防線，是最好抑製金軍的方式。</p>
一旦河東南路失守，金軍完全可以迂回攻擊延安府。</p>
就算是李敬和種彥鴻救出了折可求的家卷，但是想要救援折可求，也是鞭長莫及的事情。</p>
“任命張所為河東南路宣撫使，任命王善為平陽府知府，任命嶽飛兼任平陽府通判，協助整頓王善軍，任命王林為平陽府廂軍都統，鑒於之前違反軍紀，私編土匪，收授土匪財貨，罰軍仗五十，協助嶽飛和張所整頓廂軍，戴罪立功！”</p>
此刻處置王善，不利於宗澤繼續收編土匪和義軍，也不利於河東南路宋軍和金軍對峙戰局的穩定，畢竟王善軍人數不少，兵強馬壯。</p>
陳過庭聽說過李敬愛兵如子，呲牙必報。</p>
怎麽會這麽輕易放過王善。</p>
剛有些吃驚，李敬又說了。</p>
“太後還要為我無辜枉死的犧牲士卒撐腰，下令河東南路發出通緝令，通緝孔彥舟和孔彥舟所屬歹徒，匪首懸賞一百金，從眾匪徒懸賞千貫，孔彥舟匪眾如能懸崖勒馬，主動投桉和協助追捕孔彥舟者，免除處罰，還可以得到懸賞花紅！”</p>
“印在這裏，你拿去用就是了！”</p>
說完的鄭太後，拿出了印信，又習慣性的轉頭問向了劉韐和陳過庭。</p>
“劉四壁使，陳侍郎，對李宣撫使此等處置有何見解?”</p>
“李宣撫使這個懸賞很妙哦，以匪眾製匪頭，怕是孔彥舟日後睡覺也不會安穩了！”</p>
李敬似乎覺得自己前世聽過孔彥舟這個名字，又好像記不起來此人做了什麽。</p>
他才難得管此人是忠是奸，惹了自己，就別想安生。</p>
懸賞隻是一個開始。</p>
日後若查的此人下落，他一定會派兵追殺此人。</p>
“我認為還是要下旨警告王善，王林，土匪歸附朝廷，之前犯罪既往不咎，但是此事發生在歸附之後，念王善救人有功，功過相抵，若日後河東南路廂軍再侵害無辜，必然貽誤軍紀的前罪疊加，一起重罰！”</p>
“你等商量著辦，我之前就說過，哪怕李敬錯了，予也給他撐腰，軍情緊急，你等幫我擬定教旨，現在就發！”</p>
鄭太後之前就不信李清照家出來的弟子會是一個光靠蠻力打仗的武夫。</p>
此刻眯著眼睛看著李敬。</p>
真是覺得李敬大才，河東東路的宣撫使，看似趙恒在城頭厚賞，其實屈才了，其能其才能遠不止如此。</p>
還這麽年輕。</p>
好在朱璉也很年輕，他對皇後朱璉還是很敬重的。</p>
此番試探，李敬也對鄭太後刮目相看。</p>
這大宋朝是腫麽了。</p>
趙佶，趙桓，趙構父子三人如此無能，可是兩個皇後卻這麽睿智，能幹。</p>
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有穩定朝局的能力。</p>
難道祖墳埋錯了？</p>
李敬三人還在井陘縣衙忙碌。</p>
忽然騎哨又回來匯報了。</p>
太原府北麵的猩州，出現金軍蹤跡，光前鋒就有數千人。</p>
先鋒打出的一個韓字的旗幟。</p>
李敬心裏猜想，不是韓常，就是韓常的老子韓慶和。</p>
此人是鐵心跟著金人走到黑的。</p>
曆史記載，時金下令禁穿漢服，並剃發，不如式者死。慶源有小民不如式，韓常殺之。</p>
早年投降金狗的遼東漢兒軍可是戰力不俗，後來成了完顏宗弼的左膀右臂。</p>
李敬一直擔心漢兒軍南下山東，配合完顏宗翰夾擊太原府，如今聽見調來了太原，反而鬆了一口氣。</p>
“立刻讓人從平定州南下，通知種彥鴻和宗帥，讓我二哥帶著大軍和營救的工匠不要從太原府返回了，另外讓張所，王善立刻整頓河東南路的邊關防務。”</p>
李敬在太原府除了留下一百多個騎哨，府城一個兵都沒留下。</p>
他有些遺憾，如果宗澤軍北上的速度堅決一些，完全可以收複太原，扼守太原以北的部分高地。</p>
他有些痛恨孔彥舟了，日後若有機會，他會活刮了此人。</p>
“另外，明早提早一個時辰起床出發，蔡虎多派五百人向北山麓查探，吳談負責前鋒警戒，隨時和真定保持聯絡！”</p>
井陘到真定隻有一百裏，山路出平原這一段，路不好走，還非常危險。</p>
而且不知道金狗對真定陷落的應對。</p>
從井陘到真定，一百裏路還要走兩天。</p>
剛開春，日頭短，行軍人數實在太多，工匠們也沒有經過訓練，時間不抓緊，兩天都可能走不到。</p>
他幹脆先給鄭太後打一個預防針，畢竟鄭太後在這些皇族女卷，宮廷女官中聲望很高。</p>
太後教旨，靖字軍士卒執法，誰敢不從。</p>
當李敬帶著大軍看見出迎的真定府守將李邈的時候。</p>
鬆了一口氣大氣。</p>
雖然關勝僅僅在真定府留了五千兵馬。</p>
但是他們禁閉城門，在城頭羊裝金軍守城，在外圍用巡哨的方式警戒，卻扣押了金狗北上南下不下三十波信使。</p>
而李邈卻有些呆滯。</p>
想當初，大宋組織了幾十萬兵馬沒有打下太原。</p>
而李敬和種彥鴻隻有五萬兵卻奇襲太原成功。</p>
營救出鄭太後，張叔夜等人的戰報傳來，他有些不敢相信。</p>
今日麵見太後，更是有一些恍忽。</p>
“微臣見過太後，見過幾位太妃！”</p>
“李知府不要多禮，昔日真定苦戰的功勳官家還沒來得及封賞，如今堅守真定，為我宋軍維持後路，再立新功，到了濟南府，我讓皇後賞賜你！”</p>
李敬知道此地不是敘舊的時候，李邈見過了太後，就催促他趕緊回城。</p>
他更加關心的是，燕雲方向，金狗有沒有動向。</p>
既然韓家父子出現在太原府北麵的猩州，依照金狗習慣性的東西兩路同時發兵，鉗形攻勢，東路的燕雲方向，金狗不可能無動於衷。</p>
李敬確實猜對了金狗前來接應兩路大軍的意圖。</p>
他卻猜錯了東路的細節。</p>
“李敬要是覺得為難就算了，反正女卷相距也不是很遠！”</p>
鄭太後還真是體諒李敬的。</p>
李敬笑了笑。</p>
“這是應該的，人之常情，不為難！”</p>
“李宣撫使，解救的這麽多工匠，百姓，你食物可夠？”</p>
“這個不擔心，成年的一匹蒙古戰馬，四五百斤，取肉也有近兩百多斤，一人一天也不到五兩，一斤十六兩，不浪費下水，骨頭熬湯，搭配一點糧食，一匹馬三百人也能吃三天以上，我們這次收攏的戰場重傷和戰死馬匹大約是六千多匹，這些馬肉搭配少量糧食也夠我們走五六天！”</p>
太原府到濟南千裏之遙，要是繞道可能走的更遠。</p>
這麽多人的行路，就算是李敬軍沿路繳獲了金狗五千多活的馬匹，騾子協助，運輸老弱病人，也不可能少於十五天。</p>
“那也走不到山東啊！”</p>
“我們在太原，平定州，井陘，真定都繳獲了金狗部分糧食，平定州的羊肉都沒用，吃到山東西路境內是沒有問題的，我已經派人快馬去了濟南府，守軍在確定金狗沒有進攻濟南府，就會出來接應！”</p>
餓怕了，這一路北狩，吃了幾頓飯多能數清楚，大多數時候餓的眼睛冒綠光。</p>
聽說能吃到山東西路的境內，鄭太後和太妃們都輕鬆下來了。</p>
正要是吃飽十多天，剩下兩三天的路程，隨便弄點東西的哄肚子，抗也能抗過來。</p>
這一路不就是這麽走的嗎。</p>
“你們都是忠臣，還真是不容易，這麽冷的天，這麽遠跑來救人！”</p>
“就是，我們都被該死的金狗洗劫，身上沒有一點貴重物品，都不知道拿什麽謝謝李宣撫使！”</p>
皇宮裏的女人，玲瓏八麵，一個個會說的很。</p>
李敬再次鞠躬。</p>
“各位太妃的心意，卑將心裏感激，靖康武三字軍乃是官家親授，別說將士們受了官家厚賞，就是沒有，我華夏男兒也應該為國家民族舍生忘死！”</p>
鄭太後安置住在府衙不遠的原來太原府通判的院子。</p>
哪裏條件不比府衙差。</p>
段七安得知她的身份以後，還請示趙玉盤點了幾個隨行的侍女。</p>
太後，太妃待遇明顯比其他人好很多。</p>
徽宗其他的嬪位女人，軍中就不管這麽多了。</p>
不過十幾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啟程隨行的時候，段七安還是編成了一組，安排在了李敬身邊。</p>
知道李敬喜歡孩子，除了找到生母的趙金玲，趙金印，剩下三個未成年帝姬和英國公趙楒都扔在李敬身邊。</p>
同車居然還安排了茂德帝姬趙福金。</p>
還振振有詞說趙福金兒子也沒了，婆家蔡京家也家破人亡了，母親劉皇後也死的早。</p>
李敬覺得他特別有奸佞的潛質。</p>
也不看看趙福金心如死灰的樣子，恍若行屍走肉。</p>
汴梁城破以後，是完顏宗望點名要的這個以相貌名滿天下的女人。</p>
趙佶下令，讓人灌醉了，混在童貫等犯官家24個歌姬一起送給了完顏宗望。</p>
丈夫蔡鞗在路上就被完顏宗望弄死了。</p>
完顏宗望一直用兒子威脅她笑臉相迎，如今被救，第一件事就求著士卒幫忙帶她去找孩子，連陳過庭親自調兵協助在戰俘中尋找，兩個兒子一個都沒有找到。</p>
“全軍開拔，啟程！”</p>
李敬在馬上下令吼出來全軍開拔以後，心裏還是覺得憋悶。</p>
又開始吼。</p>
“昨天，所有的榮譽，已變成遙遠的回憶，辛辛苦苦已度過半生，今夜重又走進風雨，我不能隨波浮沉，為了我摯愛的親人。再苦再難也要堅強，隻為那些期待眼神。”</p>
聽著全軍跟著一起唱起來。</p>
心若在，夢就在的聲音響徹太原胡城內外。</p>
李敬都有些恍忽，他就私下唱過兩次，吳談把歌詞要去了，怎麽全軍都會唱了。</p>
他哪裏知道，將士們把李敬流傳出來的歌，當成了珍寶。</p>
上陣殺敵就在心裏默唱。</p>
特別是那首精忠報國。</p>
鄭太後，喬太妃等人更是掀開了馬車車簾。</p>
靜靜的聽著全軍一起唱歌。</p>
歌詞很簡單，旋律也不複雜，開拔的將士一遍一遍的唱。</p>
不管是鄭太後，還是隨行被解救的工匠，似乎都能聽見歌裏的意思。</p>
再苦再難也要堅強，這是專門唱給他們這些苦命人聽的。</p>
希望他們忘記靖康之難的苦難。</p>
重新開始。</p>
從頭再來。</p>
“母後，這個歌詞是李易安寫的嗎？我聽說李易安長的極美，年輕時候，比茂德帝姬俊俏三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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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德茂帝姬找不到孩子不一樣，大公主趙玉盤為駙馬曾夤生下兩個女兒，大女兒逃過了靖康之難。</p>
二女兒現在就在身邊。</p>
她帶著女兒，跟著母親鄭太後，同乘一輛馬車。</p>
對大宋軍中突然冒出來的李敬好奇的很，他還聽說李敬是李清照的侄兒。</p>
“不一樣，福金雖然漂亮，還比不上李易安年輕時候。你們都隻見到詞裏的李易安，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寫出了一副小女兒姿態，但是李清照長的人如其名，溫婉大度，眉宇間一股濃濃的書卷氣，見麵頓時讓人覺得此女不應是人間所有，更像是月亮敲下一角所幻化！”</p>
鄭太後現在也才四十六歲，比李清照大不了幾歲。</p>
兩人見麵時候，她還是皇後，都是人生最美的年華。</p>
鄭太後還記得自己送了李易安一張親手繪畫，交換了李清照親筆所書寫的《如夢令》，可惜汴梁陷落，李清照親筆所書的畫軸也不知道去向了。</p>
此番能前往山東，故人重逢，自己反成了依附李家的落難之人。</p>
想到這裏，鄭太後濃濃的歎了一口氣。</p>
不過聽著窗外的歌聲，想起李敬對她的恭敬，對平民的公正，該是李家家學端正，不染勢利，似乎又心情好了一些。</p>
“母後，是趙明誠長的好，還是李敬長的好！”</p>
趙明誠，李清照夫婦雖然離開汴梁十幾年，可是汴梁一直留下郎才女貌的傳說。</p>
年輕時候的趙明誠在汴梁讀太學，雖然父親身居高位，可是他為人並不驕狂。</p>
陌生人如玉，公子世無雙。</p>
“李敬是武將，帶兵的，風餐飲露，有些黑，你還覺得他長的好？”</p>
“母後，你也不是不知道，曾夤名為武將，在京城一直尋花問柳，納入家中的小妾就有七個，還別說養在外麵的，身子都掏空了，大宋的武將，就應該是李敬這樣的，站如鬆柏，坐如洪鍾，舉手投足，萬軍應答！”</p>
想起昔日女兒不愛紅妝愛武裝，自幼喜歡舞槍弄棒，還熟讀兵書。</p>
趙佶給她擇婿也投其所好選了一個武將，鄭太後哈哈大笑。</p>
趙玉盤結婚以後，發現曾夤壞毛病很多，跟想象中差距太大，一個嫌棄沒有兒子，一個覺得對方草包，兩人日子逐漸貌合神離。</p>
聽說曾夤可能死了，她也就鬱悶了幾日。</p>
再說，她運氣比較好，被金狗丞相完顏希尹點名帶給金國的兒子，所以才沒有被金狗淫辱。</p>
回到母親身邊，她也能看出母親情緒不高，東拉西扯的問題，希望母親高興一點。</p>
“趙明誠是俊俏書生，跟英武逼人的李敬沒法比較。”</p>
別看趙明誠是汴梁城的國民老公，鄭太後年輕時候還真不喜歡這種類型。</p>
小白臉而已，對金石研究再深徹，也是小道。</p>
眼前的李敬可不是一般的武將，胸有韜略，打的號稱滿萬不可敵完顏宗望沒有還手之力，在萬軍之中營救十萬人。</p>
說是大宋鎮國奇才也不為過。</p>
“我要是男兒身就好了，一定領軍殺敵，為父皇母後解難！”</p>
“我也希望你是男兒身，能帶兵跟李敬並肩作戰，殺入金國腹地，救出你的父皇！可惜……”</p>
可惜汴梁城的趙家男兒，被金狗一網打盡。</p>
王爺，公侯，差不多都成了刀下之鬼。</p>
幸存在外的那個康王，身邊跟著一**佞，彷佛又回到了昔日趙佶年輕時候，沒有一點男兒樣子。</p>
“母後，我去找李敬，學習帶兵如何，我恨死金狗了。”</p>
“這要看人家李敬同意不同意！”</p>
“母後，你幫我開口嘛，我看李敬還是很尊重你的！”</p>
“到了濟南府再說，很多將領忌諱女人在戰場，千萬不要讓人家為難！”</p>
鄭太後也是敷衍自己這個女兒。</p>
比較其他幾個夭折，陷落金營生死不明的兒女，趙玉盤慶幸的躲過了被金人淩辱的劫難，鄭太後之希望她可以平靜的度過餘生。</p>
此刻的李敬，正巧回到了馬車旁邊，把自己當成護送太後護衛。</p>
一張有些稚嫩的臉讓鄭太後頓時想起這個百戰百勝的年輕將領才不到二十。</p>
再回想朝堂上那些自以為對金國了如指掌，勝券在握的老頭子。</p>
太學院那些四五十歲還稱之為太學生的中年人。</p>
頓時覺得有些諷刺。</p>
讓她更加震撼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將領，一路上就在身邊發號司令，也沒有多話。</p>
他以身作則，從來不騷擾皇室，百官的女卷。</p>
麾下士卒軍紀嚴明，不管是工匠，還是女俘，從剛營救出來就沒有侵犯，一路皆是如此。</p>
李敬從太原府就在馬車邊上，一直陪著馬車騎馬到了平定州，井陘。</p>
到了井陘，李敬終於收到了南線種彥鴻送來的戰報。</p>
南北兩路軍匯合了。</p>
金狗占據了石州之間的關隘，嶽飛和張伯奮趕到時，跟完顏宗望的後衛遭遇，一場血戰，留下了一萬工匠，殺死了兩千後衛金狗，完顏宗望大部從石州逃脫了。</p>
嶽飛和種彥鴻跟王善鬧起來了。</p>
南線軍之所以遲遲沒有收到戰報，是因為王善有個堂弟王林，收了一夥以孔彥舟為首的土匪，截殺了李敬派到南下通知宗澤的騎哨。</p>
還把馬匹送給了王林。</p>
李敬軍騎哨的馬匹，都是繳獲金狗的好馬，馬蹄鐵上出了有靖字軍編號，還有歸屬聯絡營的雁字編號。</p>
這麽重要的軍情，李敬派出的騎哨足足兩組，一百多人，還演練過各種遇阻的應對。</p>
孔彥舟很狠，殺了靖字軍六個聯絡騎。</p>
聯絡騎負責曲山還發現了孔彥舟跟王善軍之間的關係。</p>
迫使他們從通知宗澤，轉到秘密找尋嶽飛，趙不試。</p>
從而耽擱了軍情。</p>
官司打到宗澤哪裏，宗澤很頭疼。</p>
王善救趙不試，嶽飛，張伯奮等部，立了一功。</p>
可眼下李敬的兵不是吃素的。</p>
要求王善立刻交出殺人凶手。</p>
可是王林在事發後，已經把孔彥舟放跑了。</p>
種彥鴻才不管這麽多，帶兵直接把王林抓了。</p>
原本答應給王善所部的一部分武器，也轉而去找張所，索要交接兵馬。</p>
王林的父親對王善有救命之恩，關係不同於一般的堂弟。</p>
宗澤也沒能從種彥鴻手中救人，非要等著李敬開口，王善很委屈，覺得官軍歧視他。</p>
種彥鴻，嶽飛也很鬱悶，冤殺騎哨搶奪馬匹的事情很嚴重，更嚴重的是耽誤了緊急軍情。</p>
張所，張叔夜做和事老不成功。</p>
宗澤軍營地鬧的一地雞毛。</p>
宗澤，張叔夜，嶽飛，種彥鴻都在派騎哨送信過來找李敬訴苦。</p>
宗帥希望李敬大度一些，不要追究此時，把河東路的抗金力量團結起來，讓他們釘在河東府，守護大宋疆域。</p>
嶽飛，種彥鴻則認為，王善此人不善帶兵，手下士兵於土匪無異，留在河東就是禍害和東兩路百姓，對上金狗有個屁的戰力。</p>
張叔夜建議李敬展緩懲處王善，給王善一個整頓兵馬的機會。</p>
笑眯眯的李敬幹脆把這些書信拿著。</p>
交給鄭太後過目。</p>
可是彷佛這一切，都被鄭太後看穿了。</p>
“予不通軍務，昔日協助太上皇處理政務，也是趕鴨子上架，李宣撫使有什麽看法盡管說，你不是幫予找回了太後印信，拿去用就好了！”</p>
陳過庭，劉韐都沒想到，李敬會把這種爛事拿去匯報鄭太後。</p>
更沒想到鄭太後並不單純是一腳把皮球踢給李敬。</p>
此刻才明白李敬不想駁了宗澤和張叔夜的麵子，而太後教旨，才是平息南路宋軍紛爭最好的辦法。</p>
難得的是，鄭太後一眼看穿了李敬的小心思。</p>
“太後，你這麽說，我就大膽僭越了！”</p>
“你說，錯了予也支持你！”</p>
此刻能在河東南路建立防線，是最好抑製金軍的方式。</p>
一旦河東南路失守，金軍完全可以迂回攻擊延安府。</p>
就算是李敬和種彥鴻救出了折可求的家卷，但是想要救援折可求，也是鞭長莫及的事情。</p>
“任命張所為河東南路宣撫使，任命王善為平陽府知府，任命嶽飛兼任平陽府通判，協助整頓王善軍，任命王林為平陽府廂軍都統，鑒於之前違反軍紀，私編土匪，收授土匪財貨，罰軍仗五十，協助嶽飛和張所整頓廂軍，戴罪立功！”</p>
此刻處置王善，不利於宗澤繼續收編土匪和義軍，也不利於河東南路宋軍和金軍對峙戰局的穩定，畢竟王善軍人數不少，兵強馬壯。</p>
陳過庭聽說過李敬愛兵如子，呲牙必報。</p>
怎麽會這麽輕易放過王善。</p>
剛有些吃驚，李敬又說了。</p>
“太後還要為我無辜枉死的犧牲士卒撐腰，下令河東南路發出通緝令，通緝孔彥舟和孔彥舟所屬歹徒，匪首懸賞一百金，從眾匪徒懸賞千貫，孔彥舟匪眾如能懸崖勒馬，主動投桉和協助追捕孔彥舟者，免除處罰，還可以得到懸賞花紅！”</p>
“印在這裏，你拿去用就是了！”</p>
說完的鄭太後，拿出了印信，又習慣性的轉頭問向了劉韐和陳過庭。</p>
“劉四壁使，陳侍郎，對李宣撫使此等處置有何見解?”</p>
“李宣撫使這個懸賞很妙哦，以匪眾製匪頭，怕是孔彥舟日後睡覺也不會安穩了！”</p>
李敬似乎覺得自己前世聽過孔彥舟這個名字，又好像記不起來此人做了什麽。</p>
他才難得管此人是忠是奸，惹了自己，就別想安生。</p>
懸賞隻是一個開始。</p>
日後若查的此人下落，他一定會派兵追殺此人。</p>
“我認為還是要下旨警告王善，王林，土匪歸附朝廷，之前犯罪既往不咎，但是此事發生在歸附之後，念王善救人有功，功過相抵，若日後河東南路廂軍再侵害無辜，必然貽誤軍紀的前罪疊加，一起重罰！”</p>
“你等商量著辦，我之前就說過，哪怕李敬錯了，予也給他撐腰，軍情緊急，你等幫我擬定教旨，現在就發！”</p>
鄭太後之前就不信李清照家出來的弟子會是一個光靠蠻力打仗的武夫。</p>
此刻眯著眼睛看著李敬。</p>
真是覺得李敬大才，河東東路的宣撫使，看似趙恒在城頭厚賞，其實屈才了，其能其才能遠不止如此。</p>
還這麽年輕。</p>
好在朱璉也很年輕，他對皇後朱璉還是很敬重的。</p>
此番試探，李敬也對鄭太後刮目相看。</p>
這大宋朝是腫麽了。</p>
趙佶，趙桓，趙構父子三人如此無能，可是兩個皇後卻這麽睿智，能幹。</p>
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有穩定朝局的能力。</p>
難道祖墳埋錯了？</p>
李敬三人還在井陘縣衙忙碌。</p>
忽然騎哨又回來匯報了。</p>
太原府北麵的猩州，出現金軍蹤跡，光前鋒就有數千人。</p>
先鋒打出的一個韓字的旗幟。</p>
李敬心裏猜想，不是韓常，就是韓常的老子韓慶和。</p>
此人是鐵心跟著金人走到黑的。</p>
曆史記載，時金下令禁穿漢服，並剃發，不如式者死。慶源有小民不如式，韓常殺之。</p>
早年投降金狗的遼東漢兒軍可是戰力不俗，後來成了完顏宗弼的左膀右臂。</p>
李敬一直擔心漢兒軍南下山東，配合完顏宗翰夾擊太原府，如今聽見調來了太原，反而鬆了一口氣。</p>
“立刻讓人從平定州南下，通知種彥鴻和宗帥，讓我二哥帶著大軍和營救的工匠不要從太原府返回了，另外讓張所，王善立刻整頓河東南路的邊關防務。”</p>
李敬在太原府除了留下一百多個騎哨，府城一個兵都沒留下。</p>
他有些遺憾，如果宗澤軍北上的速度堅決一些，完全可以收複太原，扼守太原以北的部分高地。</p>
他有些痛恨孔彥舟了，日後若有機會，他會活刮了此人。</p>
“另外，明早提早一個時辰起床出發，蔡虎多派五百人向北山麓查探，吳談負責前鋒警戒，隨時和真定保持聯絡！”</p>
井陘到真定隻有一百裏，山路出平原這一段，路不好走，還非常危險。</p>
而且不知道金狗對真定陷落的應對。</p>
從井陘到真定，一百裏路還要走兩天。</p>
剛開春，日頭短，行軍人數實在太多，工匠們也沒有經過訓練，時間不抓緊，兩天都可能走不到。</p>
他幹脆先給鄭太後打一個預防針，畢竟鄭太後在這些皇族女卷，宮廷女官中聲望很高。</p>
太後教旨，靖字軍士卒執法，誰敢不從。</p>
當李敬帶著大軍看見出迎的真定府守將李邈的時候。</p>
鬆了一口氣大氣。</p>
雖然關勝僅僅在真定府留了五千兵馬。</p>
但是他們禁閉城門，在城頭羊裝金軍守城，在外圍用巡哨的方式警戒，卻扣押了金狗北上南下不下三十波信使。</p>
而李邈卻有些呆滯。</p>
想當初，大宋組織了幾十萬兵馬沒有打下太原。</p>
而李敬和種彥鴻隻有五萬兵卻奇襲太原成功。</p>
營救出鄭太後，張叔夜等人的戰報傳來，他有些不敢相信。</p>
今日麵見太後，更是有一些恍忽。</p>
“微臣見過太後，見過幾位太妃！”</p>
“李知府不要多禮，昔日真定苦戰的功勳官家還沒來得及封賞，如今堅守真定，為我宋軍維持後路，再立新功，到了濟南府，我讓皇後賞賜你！”</p>
李敬知道此地不是敘舊的時候，李邈見過了太後，就催促他趕緊回城。</p>
他更加關心的是，燕雲方向，金狗有沒有動向。</p>
既然韓家父子出現在太原府北麵的猩州，依照金狗習慣性的東西兩路同時發兵，鉗形攻勢，東路的燕雲方向，金狗不可能無動於衷。</p>
李敬確實猜對了金狗前來接應兩路大軍的意圖。</p>
他卻猜錯了東路的細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