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原府以南的交城出發，到真定府。</p>
李敬已經老老實實的走了十二天。</p>
熟悉李敬吳談，蔡虎，段七安等手下將領都知道李敬難得有收斂性格的時候。</p>
上次還是皇後在軍中。</p>
於是一路上都在叮囑士兵，服從命令，遵守軍紀。</p>
即便是這樣。</p>
李敬和顧無雙的故事，還是傳遍了大軍中解救的近兩萬女卷之中。</p>
這些女人們走了十來天，過去的傷口在愈合，前途疑雲重重。</p>
看見宋軍士兵對她們非常好。</p>
包括路上小解出恭，也讓同行女人陪著，自己避開老遠。</p>
跟以前押解他們北上的金狗專門騷擾如廁女人有天壤之別。</p>
膽子也大了很多。</p>
紛紛跟士兵詢問，攀談起來。</p>
李敬都不知道，自己老老實實的陪在太後身邊。</p>
居然成了軍中傳說了。</p>
到了真定府，好些個官家家卷，皇族的家卷，都讓士卒傳話，希望麵見李敬，麵見太後。</p>
鄭太後和李敬也知道他們的意思。</p>
都擔心活著到了山東，沒有朝廷供養，沒有生計。</p>
“李宣撫使，濟南府現在是一個什麽情況，從汴梁城救出這麽多人進入濟南府，可曾有過妥善安置辦法？”</p>
擔心的不僅是營救出來的這些家卷，還有陳過庭，劉韐和李邈。</p>
這三人從未到過山東，不清楚濟南府事情。</p>
可是這些天糧食的消耗，卻嚇了他們一大跳。</p>
要不是平定州，真定府和太原繳獲了一些金軍存糧，金軍的牛羊和劫掠，戰場上的戰死的馬匹已經吃完。</p>
真走不到山東境內。</p>
“濟南府麵對的問題，要比你們想象中的嚴重很多，河北東路，大名府路，河北西路，難民都在不停的往濟南府湧，年前我從濟南府出發時候，濟南府安置和疏散山東兩路附近州縣安置人口，已經近兩百萬！”</p>
李敬說的輕描澹寫，可是這兩百萬的數字，嚇的鄭太後和陳過庭猛的站起來了。</p>
要知道，汴梁城乃是大宋最大的都城，人口才150萬。</p>
舉天下之力奉養。</p>
每日入京糧食，蔬菜，車水馬龍。</p>
“去年，我們繳獲了金狗一些金銀，讓我哥跟登州水師南下購糧，預計的數字，遠不能跟上這麽多難民的湧入！此番繳獲金狗的金銀，還需要用水師和商隊去換糧食。為了以防萬一，這些工匠除留一部份在濟南府擴建房屋外，其餘都帶到山東東路去，跟大海要糧食！”</p>
“跟大海要糧食？”</p>
在場幾個人都有些懵逼。</p>
“山東半島路途遙遠，不依靠水路，從濟南府到海邊，走路都要十來天，哪怕我們從南方通過船隊水師購買到糧食，大量糧食運輸是個大問題。所以朱皇後大膽決策，年後到達濟南府的難民，都統一安置到了京東東路去了！”</p>
“李宣撫使，你怎麽沒有把這些難民編撰成軍？”</p>
“兵部貴多，貴精。我和關，種兩位將軍也留著人在濟南府難民中遴選精壯入伍，和朱皇後一起商量的策略是第一步，補充宋江之亂荒蕪地區的人口損失，第二步是滿足三司各地開發媒鐵，石墨，石灰，硫磺，銅等各類礦場以及造船伐木場所需人口，第三步是滿足三司官辦工坊，民間私辦工坊所需人口，如今前三步已經富裕，第四步就是朝著海岸線附近遷徙。這些工匠到了濟南府，願意南下投親靠友的都放行，其餘的安置到寧海州和登州！”</p>
此番靖康武三軍消化原來三路的廂軍，部分土匪，已經稀釋很嚴重了，尤其是種彥鴻軍，一路都在邊走邊訓。</p>
之所以抽調所有廂軍，更多是想給未來改革各府州縣的官衙吏員結構創造條件。</p>
在周寧提出的改革內容中，負責司法衙役的專業化，是一項重要內容。</p>
不能拿著廂軍當萬金油。</p>
李敬，關勝都知道，山東不是兵員和武器的問題，缺的是時間。</p>
征發的新兵太多，連長途行軍都有問題，隻有經過訓練，然後補充到老兵之中，才能最大可能的維持戰力。</p>
“李宣撫使，予隻問你，你和朱璉對解決明年山東糧荒，可有確實把握？”</p>
“問題不大，如果明年不出現眼中的天災，濟南府不太可能出現糧荒！”</p>
此番回到濟南府，隻要金狗不打來，李敬就不想管戰事了。</p>
至於這批工匠，說是願意走的放行，可是身上的錢都被金狗受刮光了，李敬又不是善人，沒有讚助你盤纏的義務。</p>
他要全部帶去登州和寧海州。</p>
改進工具，編織麻繩，試驗用蒸汽機驅動漁船打漁。</p>
要知道，這時候的漁船都是小舢板，隻能海岸邊昨夜，遠一些的魚群隻能望著。</p>
打漁不夠吃，買不到糧食，李敬不會搶啊。</p>
這麽多軍隊，養著幹嘛的。</p>
“那予就不管這些政務軍務了，最後一個問題，太上皇這些妃嬪，宮女如何安置？這麽多皇族公侯的家卷，山東能不能給他們補貼一些生計。”</p>
這些人家財在汴梁就被搜光了，哪怕個人私藏一點，路上也沒逃過金兵的魔爪。</p>
到了山東，別說遮風避雨的房子，就是吃喝拉撒都是大問題。</p>
“先前山東那些部署，隻是卑將聽聞陳卓，周寧和朱皇後的鋪排，宮廷事務無小事。卑將隻是武將，不管這些！”</p>
在陳廷敬等人看來，李敬推脫此事很正常。</p>
他本來就是武將，隻管救人，救人以後。</p>
這些皇族，管員家卷，都不是他該管的。</p>
可是李敬卻知道，此番從金狗手中救出來的人，大部分都識字，即便不識字的，也有一技之長。</p>
在這個特殊的時代，都是人才。</p>
可是這些人才中有那麽多跟宮廷諸多糾葛的女人，哪怕有一點猴急，也容易雞飛蛋打，還給自己湖上一身雞屎。</p>
“我這老婆子，你也不管嗎？”</p>
聽見李敬推諉，鄭太後又好氣，又好笑。</p>
明明軍中已經統一好了說辭。</p>
到章丘後，皇後朱璉會在他們之中遴選一部分協助政務的女官，其餘的根據個人長處能力，安排進入工坊，學校，鏽樓等處。</p>
以勞作得衣食。</p>
也可以選擇軍中官兵嫁了。</p>
什麽叫不管這些。</p>
“哪能呢，您和兩位太妃盡管住到我家去，李家養您一輩子！”</p>
“我的女兒，媳婦，還有身邊女官呢？”</p>
“您小瞧李家了不是，隻要我李敬在，您和兩位太妃的親卷衣食全包了，保證你們吃穿用度不比汴梁皇宮差！”</p>
李敬拍著胸口說完。</p>
不僅鄭太後笑起來，身邊的趙玉盤，喬太妃，王太妃也在發笑。</p>
能奉養她們，還不比皇宮的吃穿用度差，除非李家富可敵國。</p>
“吹牛吧？李格非當年謙謙君子，一直在禮部等清水衙門做官，你們李家有多少錢？”</p>
“李家沒錢，我有錢啊？我還有個會掙錢的小妾！”</p>
真不要臉，堂堂大男人，靠小妾掙錢。</p>
說的還這麽理直氣壯。</p>
陳過庭，劉韐捂臉，趙玉盤和趙珠珠想淬他一臉。</p>
鄭太後越來越覺得李敬好玩了，他要是早生十幾年，肯定跟跟趙佶玩到一起去。</p>
看似在調笑，其實李敬已經給她建議了。</p>
金狗把太上擄走此番沒有救下來，再救就需要從長計議。</p>
不是一兩年短暫的光陰可以辦到。</p>
除了他們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年輕的妃嬪，都如同太上皇傳位時候放出的六千宮女一樣，都放出去。</p>
別看這些女人頂著太上皇嬪位的帽子，其實都很年輕，二十歲以上的都很少。</p>
再說，趙佶三天兩頭就要臨幸處子，不在乎這些，昔日二郎神廟的事情，皇帝的綠帽子帶的結結實實，還是沒有殺了背叛他的女人。</p>
“李宣撫使，先別說的這麽熱鬧，到了濟南府，要是朱皇後和小柔嘉過的不好，手裏沒有用度，小心予找你麻煩！”</p>
鄭太後還是決定這件事到了山東，跟朱璉商議過後在來處置。</p>
李敬感慨，落難的太後也是太後。</p>
沒點本事豈能統帥後宮。</p>
“哪能呢，三司今年就會盈利，黃燦就是個隻會賺錢，不會花錢的家夥，三司開支俱會請示皇後，就連我軍此番繳獲金軍物資，其中一半，要用於靖康武三軍造船，做水師，剩下四成部分用於賞功，撫恤，軍餉和養兵，朱皇後可以支配一成！”</p>
鄭太後笑的更開壞了。</p>
這小子實在太好玩了。</p>
言下之意，要遣散嬪女，皇後有錢，找皇後，別找我。</p>
要知道，昔日傳位趙桓，遣散六千宮女，內孥耗費不小，可是分到宮女人頭上卻不多。</p>
這些有嬪位的女子，可不是打法宮女那點錢能打發的。</p>
真要是得到的錢沒法度過餘生。</p>
她做的惡就大了。</p>
可是京都汴梁陷落，康王稱帝，各地地方都未必承認皇後監國，江南的稅賦也無力押解到濟南府，山東民間宅院不可能替太上皇供養這麽龐大的後宮。</p>
風華正茂的年紀，沒有宦官看著，沒有宮女伺候，沒有深宮高牆封鎖。</p>
與其日後處置醜聞，不如早遣散了。</p>
“太後，那些女卷我見不是特別合適，您去見見，我去安排一下明日出發的事情！”</p>
隻要一刻沒有回到濟南府。</p>
營救回程的大隊人馬一日就不得安全。</p>
曆史已經偏移太多，李敬完全搞不清楚未來金軍可能的動向。</p>
他最擔心的是，完顏宗翰沿著山東東路沿海北上，那是他的防區，也是整個山東防守最為薄弱的地帶。</p>
關勝在真定府留下了部將趙子昉和近六千兵馬。</p>
李敬決定讓蔡虎帶三千兵馬隨行，沿著他們去恩州的方向，向北五十至一百裏並行。</p>
查探被金狗占領的冀州。</p>
“蔡虎，子昉，此行多派騎哨，一旦發現金軍蹤跡，立刻回報我軍。”</p>
“明白！”</p>
“如果有可能，突襲冀州，給我拿下冀州，我派幾個懂金人語言的俘虜給你們，查出目前金狗在河北西路和河北東路以及南下的全部部署！”</p>
“好的！”</p>
不放心的李敬，等著兩人做幾個碰上金狗的各種預備作戰的計劃。</p>
才回到府衙。</p>
剛到門口，就有個士卒在門口守著。</p>
好像是警備府衙安全的段七安所部不讓他進去。</p>
“小兄弟，什麽事？”</p>
這士卒李敬記得自己見過，卻忘了叫什麽名字。</p>
初春的河北還是很冷的，他抱著手臂在府衙外抖動遊走。</p>
“李將軍，給我換個差事吧？”</p>
“什麽情況？”</p>
“我隊負責護送分到的一批民女，幾乎都是歌姬，這些女人都擔心到了山東，失去了生計，一路都在催促我來找你要一句實話！”</p>
就連汴梁北狩的官員家卷，也見不到李敬，何況是這些民女。</p>
這小子被攔在府衙外麵，再正常不過了。</p>
“她們對你動手動腳了？”</p>
“沒有，這些女人都很好，小的看著她們可憐，就想起昔日被父親賣掉的姐姐！實在不忍心？”</p>
“你叫什麽名字，我記得我見過你！”</p>
“將軍，傅南是靖字軍泰山廂軍乙十三營六都押正，原本是磁州義軍，跟著將軍從邢州一路打到恩州，大名府，母親和家中弟弟妹妹也跟隨到了濟南府，能作為將軍的兵，是我一輩子的榮耀！”</p>
李敬軍中大部分校尉都出身貧寒，這小子如今擢升成了小頭目，也不忘初心。</p>
立正敬禮板板正正。</p>
還是很讓人欣賞的。</p>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p>
真定也是大戰之後沒有重建的城，而且沒有太原府城這麽大。</p>
這裏也沒有太原城富庶，安置民女的房屋條件雖然比工匠好一些，但是也好不到那裏去。</p>
這些民女，工匠不管是在太原府，真定府，或者路上宿營，也被限製了活動範圍，都是不準隨意亂走動的。</p>
條件非常有限，這些女人就住在院子裏臨時搭建的通鋪上。</p>
趕路身心疲憊。</p>
深夜都在火堆旁已經睡下了。</p>
李敬帶著親衛，跟著傅南走進了院子裏。</p>
頓時驚起一灘鷗鷺。</p>
就大隊行軍這個條件，這麽冷的天，蓋的也不厚，都是穿著衣服睡的，李敬都不明白她們幹嘛這麽緊張。</p>
連裏麵兩個院子的女人也跑出來了。</p>
瑟瑟的跟這個破院的女人們擠在一起。</p>
“你們不是讓人家小南來找我，還在吹了半夜的冷風。把我叫來，你們一個個這麽害怕，我不吃人！”</p>
李敬發現這些女人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p>
頓時有些不明白了。</p>
歪頭看著傅南。</p>
“陳姑娘，你不是讓我找李將軍要一句話嗎？現在他來了！”</p>
看著李敬幹脆的坐在院子中間的火堆邊。</p>
這些女人這才明白怎麽回事。</p>
先前都以為兵匪一家，又來欺負她們了。</p>
“李將軍，你府上養不養歌姬，我們姐妹除了會跳舞，唱歌，奏樂，什麽都不會。”</p>
挺大膽一個女孩，走出來，相貌也很清秀，絕妙的身姿秀了一個出場的舞步，然後一個劈叉坐在一個長凳之上後仰展身，還做出一副彈奏琵琶的樣子。</p>
這動作行雲流水，很舒展，一看就是從小練起來的。</p>
柔美的身段顯露無疑。</p>
在場的士卒紛紛叫好。</p>
“跳舞，奏樂的技藝做到極致，謀生倒是簡單了，生活不僅要詩和遠方，還需要歌舞相隨，你們不要擔心，京東兩路的人雖然土，可是還是很向往看見歌舞大家！”</p>
陳書倩從長凳上收身起來，端坐在李敬前麵，紅著臉開口。</p>
“將軍，你能養我們繼續跳舞嗎？我很喜歡聽軍中將士唱你流傳出來的歌，我也想把知否編成舞蹈。”</p>
李敬還沒開口。</p>
旁邊就有女孩接話了。</p>
“陳書倩，你怕不止想到李將軍府上去跳舞，更想做李將軍小妾。”</p>
這下子，不僅在場士卒，周圍上百個女人一起笑起來。</p>
陳書倩傲嬌的抬頭。</p>
“當然，能伺候李將軍，肯定是我陳家祖墳冒青煙了，隻要李將軍點頭，我今夜就給他暖床！”</p>
堂屋裏頓時發出巨大的哄笑聲。</p>
傳出去好遠，遠處沒有睡下的士卒，工匠，都望向了這邊。</p>
李敬也沒想到，這年代還有這麽大膽的女孩。</p>
“陳書倩，我記住你了，我先交給你一件事，你能辦好，我考慮收你做小妾？”</p>
“真的？什麽事，別說意見，就是十件，刀山火海我也願意！”</p>
看著陳書倩猴急的樣子。</p>
屋裏的女孩再次哄笑起來。</p>
“做我的眼線，幫我看著，路上如果有士卒欺負你們這些民女，到濟南如果被人逼迫，給你們不公正的對待，隨時來找我，替她們告狀！”</p>
</p>
“這條件也太簡單了，李將軍看我行不行！”</p>
“將軍，我保證可以全心全意伺候你！”</p>
“將軍，你看我行不行？”</p>
突然間跳出來一個女孩，彷佛捅了馬蜂窩，一連跳出來十幾個搶活的，還都長的幾分姿色，陳書倩都有些傻。</p>
長大了嘴巴看著這些人。</p>
若非李敬擺手及時，蠢蠢欲動的更多。</p>
要知道，顧無雙的經曆行軍隊列裏都傳遍了。</p>
這樣一個大宋朝的戰神，還這麽疼女人，汴梁城那些王侯將相，連女人都保護不了，比起李敬就是渣</p>
一群對未來路途恐懼的女人，行軍尚且艱難，落腳還不知如何，能給李敬做妾，彷佛掉進了蜜罐裏。</p>
眼看著李敬擺手，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p>
“我希望你們遭遇金軍的苦難成為過去，也希望你們未來過的更好，我知道陳書倩不是你們之中最漂亮的，但是她直率的性格我喜歡，我也需要她幫我看著你們在山東不受人欺負，日子幸福！”</p>
陳書倩聽到李敬的肯定，難以置信流下了眼淚。</p>
平日一些較好的姐妹都圍上來。</p>
其他女孩用一種羨慕的眼光看著陳書倩。</p>
“傅南，跟我回府衙，牽一匹馬回來給陳書倩！”</p>
說完的李敬又回頭跟問陳書倩。</p>
“你要跟著大隊行軍，還有什麽要求？”</p>
“能再給我們兩輛馬車嗎？分給我們馬車都給病號了，姐妹們難免有不方便走路的日子！”</p>
說完的陳書倩看著李敬似笑非笑，忽然間彷佛失去進門時候自薦枕席的勇氣。</p>
“雖然馬車比較緊張，但是擠一擠還是可以出來的！你沒有其他要求了嗎？”</p>
“我一定把將軍吩咐的事情辦好！”</p>
李敬哈哈大笑，對陳書倩豎起一個大拇指，轉身離去。</p>
殊不知，他這個舉動。</p>
第二天行軍大隊一出發，就在軍中瘋傳。</p>
陳書倩一夜飛上了枝頭，被李敬看上，還讓她幫忙照顧金軍中救出來的民女。</p>
還沒有到晚上宿營地地方，人盡皆知。</p>
連鄭太後聽完以後，也吃了一驚，打定主意，晚上讓人把這個女孩子叫到身邊看看。</p>
蔡虎直言不諱的跟李敬開著玩笑。</p>
“李宣撫使，你這樣可不對，那些民女是我們的目標，你可不能搶食啊！”</p>
“宗帥早就定了紀律，你們看上誰，自己去說，使銀子，金子都可以，欺負人不行！”</p>
“錢不是還沒分嘛？”</p>
“可以口頭承諾嘛！”</p>
“都是一群苦難中走過來的女人，人家信你空手套白狼？”</p>
蔡虎有些鬱悶，長相，口才，都不是他的優勢。</p>
鋼鐵直男跟軍中大老爺們他倒是能說笑，碰上女人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p>
反而是段七安這小子，好像都搞定了兩個漂亮的女人。</p>
要不是行軍不準睡女人，恐怕早就把該幹的事情幹了。</p>
李敬才不管他這麽多，這段路來的時候他走過。</p>
這裏還有個廢棄的小鎮，鎮上很多人都在金狗南下時候遇難了。</p>
再往前走，途經的村莊都很小，大軍大部分都需要在野地裏宿營了。</p>
幹脆提早準備宿營。</p>
讓將士們吃完飯燒點熱水，能洗澡的洗澡，不能的洗給腳解乏。</p>
看著劉韐，李邈跟蔡虎他們安排宿營。</p>
李敬親自帶著兵在周圍巡視起來。</p>
這是個風景很美的小鎮，四周都是平原，東南方向是樹林，清澈的河水從鎮中流過。</p>
河邊的樹木已經冒出嫩芽。</p>
一切是那麽安靜。</p>
可是就是沒有人煙。</p>
不由的讓人感慨。</p>
“三三兩兩幾處房，再無聲聲喚兒郎。炊煙鳥鳥無處有，房前屋後盡滄桑。”</p>
李敬剛剛有感而發說念了兩句，身邊親衛也跟著學起來。</p>
就注意到轉角鄭太後來了。</p>
“這是李宣撫使作的詩？水平很高嘛，契合此景！”</p>
李敬搖頭，這詩是後世打工者回家所寫，如今拿來形容被金狗劫掠過的村莊正合適。</p>
剽竊他沒有罪惡感，可是他喜歡用武將麵目給人看。</p>
“我怎麽沒有聽過？”</p>
“我師父所做，沒有流傳於世！”</p>
鄭太後點點頭，她也聽軍中將領說起，李敬有個很厲害的師父乃是不出世的高人。</p>
“李宣撫使可有詩作?”</p>
“小時候寫了兩首，師父說我沒有做詩的天賦？”</p>
“予倒想聽聽李宣撫使的詩！”</p>
“那我獻醜了，《詠泰山》，遠看泰山黑湖湖，上頭細來下頭粗。如把泰山倒過來，下頭細來上頭粗。”</p>
聽著李敬一本正經的念張宗昌詩。</p>
一向沉穩莊重的鄭太後一愣。</p>
曠世高人教了這麽個徒弟，氣都氣死。</p>
想起那個場麵。</p>
鄭太後差點笑岔了氣，身邊喬太妃，王太妃，趙玉盤更是笑的蹲在地上了。</p>
李敬已經老老實實的走了十二天。</p>
熟悉李敬吳談，蔡虎，段七安等手下將領都知道李敬難得有收斂性格的時候。</p>
上次還是皇後在軍中。</p>
於是一路上都在叮囑士兵，服從命令，遵守軍紀。</p>
即便是這樣。</p>
李敬和顧無雙的故事，還是傳遍了大軍中解救的近兩萬女卷之中。</p>
這些女人們走了十來天，過去的傷口在愈合，前途疑雲重重。</p>
看見宋軍士兵對她們非常好。</p>
包括路上小解出恭，也讓同行女人陪著，自己避開老遠。</p>
跟以前押解他們北上的金狗專門騷擾如廁女人有天壤之別。</p>
膽子也大了很多。</p>
紛紛跟士兵詢問，攀談起來。</p>
李敬都不知道，自己老老實實的陪在太後身邊。</p>
居然成了軍中傳說了。</p>
到了真定府，好些個官家家卷，皇族的家卷，都讓士卒傳話，希望麵見李敬，麵見太後。</p>
鄭太後和李敬也知道他們的意思。</p>
都擔心活著到了山東，沒有朝廷供養，沒有生計。</p>
“李宣撫使，濟南府現在是一個什麽情況，從汴梁城救出這麽多人進入濟南府，可曾有過妥善安置辦法？”</p>
擔心的不僅是營救出來的這些家卷，還有陳過庭，劉韐和李邈。</p>
這三人從未到過山東，不清楚濟南府事情。</p>
可是這些天糧食的消耗，卻嚇了他們一大跳。</p>
要不是平定州，真定府和太原繳獲了一些金軍存糧，金軍的牛羊和劫掠，戰場上的戰死的馬匹已經吃完。</p>
真走不到山東境內。</p>
“濟南府麵對的問題，要比你們想象中的嚴重很多，河北東路，大名府路，河北西路，難民都在不停的往濟南府湧，年前我從濟南府出發時候，濟南府安置和疏散山東兩路附近州縣安置人口，已經近兩百萬！”</p>
李敬說的輕描澹寫，可是這兩百萬的數字，嚇的鄭太後和陳過庭猛的站起來了。</p>
要知道，汴梁城乃是大宋最大的都城，人口才150萬。</p>
舉天下之力奉養。</p>
每日入京糧食，蔬菜，車水馬龍。</p>
“去年，我們繳獲了金狗一些金銀，讓我哥跟登州水師南下購糧，預計的數字，遠不能跟上這麽多難民的湧入！此番繳獲金狗的金銀，還需要用水師和商隊去換糧食。為了以防萬一，這些工匠除留一部份在濟南府擴建房屋外，其餘都帶到山東東路去，跟大海要糧食！”</p>
“跟大海要糧食？”</p>
在場幾個人都有些懵逼。</p>
“山東半島路途遙遠，不依靠水路，從濟南府到海邊，走路都要十來天，哪怕我們從南方通過船隊水師購買到糧食，大量糧食運輸是個大問題。所以朱皇後大膽決策，年後到達濟南府的難民，都統一安置到了京東東路去了！”</p>
“李宣撫使，你怎麽沒有把這些難民編撰成軍？”</p>
“兵部貴多，貴精。我和關，種兩位將軍也留著人在濟南府難民中遴選精壯入伍，和朱皇後一起商量的策略是第一步，補充宋江之亂荒蕪地區的人口損失，第二步是滿足三司各地開發媒鐵，石墨，石灰，硫磺，銅等各類礦場以及造船伐木場所需人口，第三步是滿足三司官辦工坊，民間私辦工坊所需人口，如今前三步已經富裕，第四步就是朝著海岸線附近遷徙。這些工匠到了濟南府，願意南下投親靠友的都放行，其餘的安置到寧海州和登州！”</p>
此番靖康武三軍消化原來三路的廂軍，部分土匪，已經稀釋很嚴重了，尤其是種彥鴻軍，一路都在邊走邊訓。</p>
之所以抽調所有廂軍，更多是想給未來改革各府州縣的官衙吏員結構創造條件。</p>
在周寧提出的改革內容中，負責司法衙役的專業化，是一項重要內容。</p>
不能拿著廂軍當萬金油。</p>
李敬，關勝都知道，山東不是兵員和武器的問題，缺的是時間。</p>
征發的新兵太多，連長途行軍都有問題，隻有經過訓練，然後補充到老兵之中，才能最大可能的維持戰力。</p>
“李宣撫使，予隻問你，你和朱璉對解決明年山東糧荒，可有確實把握？”</p>
“問題不大，如果明年不出現眼中的天災，濟南府不太可能出現糧荒！”</p>
此番回到濟南府，隻要金狗不打來，李敬就不想管戰事了。</p>
至於這批工匠，說是願意走的放行，可是身上的錢都被金狗受刮光了，李敬又不是善人，沒有讚助你盤纏的義務。</p>
他要全部帶去登州和寧海州。</p>
改進工具，編織麻繩，試驗用蒸汽機驅動漁船打漁。</p>
要知道，這時候的漁船都是小舢板，隻能海岸邊昨夜，遠一些的魚群隻能望著。</p>
打漁不夠吃，買不到糧食，李敬不會搶啊。</p>
這麽多軍隊，養著幹嘛的。</p>
“那予就不管這些政務軍務了，最後一個問題，太上皇這些妃嬪，宮女如何安置？這麽多皇族公侯的家卷，山東能不能給他們補貼一些生計。”</p>
這些人家財在汴梁就被搜光了，哪怕個人私藏一點，路上也沒逃過金兵的魔爪。</p>
到了山東，別說遮風避雨的房子，就是吃喝拉撒都是大問題。</p>
“先前山東那些部署，隻是卑將聽聞陳卓，周寧和朱皇後的鋪排，宮廷事務無小事。卑將隻是武將，不管這些！”</p>
在陳廷敬等人看來，李敬推脫此事很正常。</p>
他本來就是武將，隻管救人，救人以後。</p>
這些皇族，管員家卷，都不是他該管的。</p>
可是李敬卻知道，此番從金狗手中救出來的人，大部分都識字，即便不識字的，也有一技之長。</p>
在這個特殊的時代，都是人才。</p>
可是這些人才中有那麽多跟宮廷諸多糾葛的女人，哪怕有一點猴急，也容易雞飛蛋打，還給自己湖上一身雞屎。</p>
“我這老婆子，你也不管嗎？”</p>
聽見李敬推諉，鄭太後又好氣，又好笑。</p>
明明軍中已經統一好了說辭。</p>
到章丘後，皇後朱璉會在他們之中遴選一部分協助政務的女官，其餘的根據個人長處能力，安排進入工坊，學校，鏽樓等處。</p>
以勞作得衣食。</p>
也可以選擇軍中官兵嫁了。</p>
什麽叫不管這些。</p>
“哪能呢，您和兩位太妃盡管住到我家去，李家養您一輩子！”</p>
“我的女兒，媳婦，還有身邊女官呢？”</p>
“您小瞧李家了不是，隻要我李敬在，您和兩位太妃的親卷衣食全包了，保證你們吃穿用度不比汴梁皇宮差！”</p>
李敬拍著胸口說完。</p>
不僅鄭太後笑起來，身邊的趙玉盤，喬太妃，王太妃也在發笑。</p>
能奉養她們，還不比皇宮的吃穿用度差，除非李家富可敵國。</p>
“吹牛吧？李格非當年謙謙君子，一直在禮部等清水衙門做官，你們李家有多少錢？”</p>
“李家沒錢，我有錢啊？我還有個會掙錢的小妾！”</p>
真不要臉，堂堂大男人，靠小妾掙錢。</p>
說的還這麽理直氣壯。</p>
陳過庭，劉韐捂臉，趙玉盤和趙珠珠想淬他一臉。</p>
鄭太後越來越覺得李敬好玩了，他要是早生十幾年，肯定跟跟趙佶玩到一起去。</p>
看似在調笑，其實李敬已經給她建議了。</p>
金狗把太上擄走此番沒有救下來，再救就需要從長計議。</p>
不是一兩年短暫的光陰可以辦到。</p>
除了他們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年輕的妃嬪，都如同太上皇傳位時候放出的六千宮女一樣，都放出去。</p>
別看這些女人頂著太上皇嬪位的帽子，其實都很年輕，二十歲以上的都很少。</p>
再說，趙佶三天兩頭就要臨幸處子，不在乎這些，昔日二郎神廟的事情，皇帝的綠帽子帶的結結實實，還是沒有殺了背叛他的女人。</p>
“李宣撫使，先別說的這麽熱鬧，到了濟南府，要是朱皇後和小柔嘉過的不好，手裏沒有用度，小心予找你麻煩！”</p>
鄭太後還是決定這件事到了山東，跟朱璉商議過後在來處置。</p>
李敬感慨，落難的太後也是太後。</p>
沒點本事豈能統帥後宮。</p>
“哪能呢，三司今年就會盈利，黃燦就是個隻會賺錢，不會花錢的家夥，三司開支俱會請示皇後，就連我軍此番繳獲金軍物資，其中一半，要用於靖康武三軍造船，做水師，剩下四成部分用於賞功，撫恤，軍餉和養兵，朱皇後可以支配一成！”</p>
鄭太後笑的更開壞了。</p>
這小子實在太好玩了。</p>
言下之意，要遣散嬪女，皇後有錢，找皇後，別找我。</p>
要知道，昔日傳位趙桓，遣散六千宮女，內孥耗費不小，可是分到宮女人頭上卻不多。</p>
這些有嬪位的女子，可不是打法宮女那點錢能打發的。</p>
真要是得到的錢沒法度過餘生。</p>
她做的惡就大了。</p>
可是京都汴梁陷落，康王稱帝，各地地方都未必承認皇後監國，江南的稅賦也無力押解到濟南府，山東民間宅院不可能替太上皇供養這麽龐大的後宮。</p>
風華正茂的年紀，沒有宦官看著，沒有宮女伺候，沒有深宮高牆封鎖。</p>
與其日後處置醜聞，不如早遣散了。</p>
“太後，那些女卷我見不是特別合適，您去見見，我去安排一下明日出發的事情！”</p>
隻要一刻沒有回到濟南府。</p>
營救回程的大隊人馬一日就不得安全。</p>
曆史已經偏移太多，李敬完全搞不清楚未來金軍可能的動向。</p>
他最擔心的是，完顏宗翰沿著山東東路沿海北上，那是他的防區，也是整個山東防守最為薄弱的地帶。</p>
關勝在真定府留下了部將趙子昉和近六千兵馬。</p>
李敬決定讓蔡虎帶三千兵馬隨行，沿著他們去恩州的方向，向北五十至一百裏並行。</p>
查探被金狗占領的冀州。</p>
“蔡虎，子昉，此行多派騎哨，一旦發現金軍蹤跡，立刻回報我軍。”</p>
“明白！”</p>
“如果有可能，突襲冀州，給我拿下冀州，我派幾個懂金人語言的俘虜給你們，查出目前金狗在河北西路和河北東路以及南下的全部部署！”</p>
“好的！”</p>
不放心的李敬，等著兩人做幾個碰上金狗的各種預備作戰的計劃。</p>
才回到府衙。</p>
剛到門口，就有個士卒在門口守著。</p>
好像是警備府衙安全的段七安所部不讓他進去。</p>
“小兄弟，什麽事？”</p>
這士卒李敬記得自己見過，卻忘了叫什麽名字。</p>
初春的河北還是很冷的，他抱著手臂在府衙外抖動遊走。</p>
“李將軍，給我換個差事吧？”</p>
“什麽情況？”</p>
“我隊負責護送分到的一批民女，幾乎都是歌姬，這些女人都擔心到了山東，失去了生計，一路都在催促我來找你要一句實話！”</p>
就連汴梁北狩的官員家卷，也見不到李敬，何況是這些民女。</p>
這小子被攔在府衙外麵，再正常不過了。</p>
“她們對你動手動腳了？”</p>
“沒有，這些女人都很好，小的看著她們可憐，就想起昔日被父親賣掉的姐姐！實在不忍心？”</p>
“你叫什麽名字，我記得我見過你！”</p>
“將軍，傅南是靖字軍泰山廂軍乙十三營六都押正，原本是磁州義軍，跟著將軍從邢州一路打到恩州，大名府，母親和家中弟弟妹妹也跟隨到了濟南府，能作為將軍的兵，是我一輩子的榮耀！”</p>
李敬軍中大部分校尉都出身貧寒，這小子如今擢升成了小頭目，也不忘初心。</p>
立正敬禮板板正正。</p>
還是很讓人欣賞的。</p>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p>
真定也是大戰之後沒有重建的城，而且沒有太原府城這麽大。</p>
這裏也沒有太原城富庶，安置民女的房屋條件雖然比工匠好一些，但是也好不到那裏去。</p>
這些民女，工匠不管是在太原府，真定府，或者路上宿營，也被限製了活動範圍，都是不準隨意亂走動的。</p>
條件非常有限，這些女人就住在院子裏臨時搭建的通鋪上。</p>
趕路身心疲憊。</p>
深夜都在火堆旁已經睡下了。</p>
李敬帶著親衛，跟著傅南走進了院子裏。</p>
頓時驚起一灘鷗鷺。</p>
就大隊行軍這個條件，這麽冷的天，蓋的也不厚，都是穿著衣服睡的，李敬都不明白她們幹嘛這麽緊張。</p>
連裏麵兩個院子的女人也跑出來了。</p>
瑟瑟的跟這個破院的女人們擠在一起。</p>
“你們不是讓人家小南來找我，還在吹了半夜的冷風。把我叫來，你們一個個這麽害怕，我不吃人！”</p>
李敬發現這些女人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p>
頓時有些不明白了。</p>
歪頭看著傅南。</p>
“陳姑娘，你不是讓我找李將軍要一句話嗎？現在他來了！”</p>
看著李敬幹脆的坐在院子中間的火堆邊。</p>
這些女人這才明白怎麽回事。</p>
先前都以為兵匪一家，又來欺負她們了。</p>
“李將軍，你府上養不養歌姬，我們姐妹除了會跳舞，唱歌，奏樂，什麽都不會。”</p>
挺大膽一個女孩，走出來，相貌也很清秀，絕妙的身姿秀了一個出場的舞步，然後一個劈叉坐在一個長凳之上後仰展身，還做出一副彈奏琵琶的樣子。</p>
這動作行雲流水，很舒展，一看就是從小練起來的。</p>
柔美的身段顯露無疑。</p>
在場的士卒紛紛叫好。</p>
“跳舞，奏樂的技藝做到極致，謀生倒是簡單了，生活不僅要詩和遠方，還需要歌舞相隨，你們不要擔心，京東兩路的人雖然土，可是還是很向往看見歌舞大家！”</p>
陳書倩從長凳上收身起來，端坐在李敬前麵，紅著臉開口。</p>
“將軍，你能養我們繼續跳舞嗎？我很喜歡聽軍中將士唱你流傳出來的歌，我也想把知否編成舞蹈。”</p>
李敬還沒開口。</p>
旁邊就有女孩接話了。</p>
“陳書倩，你怕不止想到李將軍府上去跳舞，更想做李將軍小妾。”</p>
這下子，不僅在場士卒，周圍上百個女人一起笑起來。</p>
陳書倩傲嬌的抬頭。</p>
“當然，能伺候李將軍，肯定是我陳家祖墳冒青煙了，隻要李將軍點頭，我今夜就給他暖床！”</p>
堂屋裏頓時發出巨大的哄笑聲。</p>
傳出去好遠，遠處沒有睡下的士卒，工匠，都望向了這邊。</p>
李敬也沒想到，這年代還有這麽大膽的女孩。</p>
“陳書倩，我記住你了，我先交給你一件事，你能辦好，我考慮收你做小妾？”</p>
“真的？什麽事，別說意見，就是十件，刀山火海我也願意！”</p>
看著陳書倩猴急的樣子。</p>
屋裏的女孩再次哄笑起來。</p>
“做我的眼線，幫我看著，路上如果有士卒欺負你們這些民女，到濟南如果被人逼迫，給你們不公正的對待，隨時來找我，替她們告狀！”</p>
</p>
“這條件也太簡單了，李將軍看我行不行！”</p>
“將軍，我保證可以全心全意伺候你！”</p>
“將軍，你看我行不行？”</p>
突然間跳出來一個女孩，彷佛捅了馬蜂窩，一連跳出來十幾個搶活的，還都長的幾分姿色，陳書倩都有些傻。</p>
長大了嘴巴看著這些人。</p>
若非李敬擺手及時，蠢蠢欲動的更多。</p>
要知道，顧無雙的經曆行軍隊列裏都傳遍了。</p>
這樣一個大宋朝的戰神，還這麽疼女人，汴梁城那些王侯將相，連女人都保護不了，比起李敬就是渣</p>
一群對未來路途恐懼的女人，行軍尚且艱難，落腳還不知如何，能給李敬做妾，彷佛掉進了蜜罐裏。</p>
眼看著李敬擺手，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p>
“我希望你們遭遇金軍的苦難成為過去，也希望你們未來過的更好，我知道陳書倩不是你們之中最漂亮的，但是她直率的性格我喜歡，我也需要她幫我看著你們在山東不受人欺負，日子幸福！”</p>
陳書倩聽到李敬的肯定，難以置信流下了眼淚。</p>
平日一些較好的姐妹都圍上來。</p>
其他女孩用一種羨慕的眼光看著陳書倩。</p>
“傅南，跟我回府衙，牽一匹馬回來給陳書倩！”</p>
說完的李敬又回頭跟問陳書倩。</p>
“你要跟著大隊行軍，還有什麽要求？”</p>
“能再給我們兩輛馬車嗎？分給我們馬車都給病號了，姐妹們難免有不方便走路的日子！”</p>
說完的陳書倩看著李敬似笑非笑，忽然間彷佛失去進門時候自薦枕席的勇氣。</p>
“雖然馬車比較緊張，但是擠一擠還是可以出來的！你沒有其他要求了嗎？”</p>
“我一定把將軍吩咐的事情辦好！”</p>
李敬哈哈大笑，對陳書倩豎起一個大拇指，轉身離去。</p>
殊不知，他這個舉動。</p>
第二天行軍大隊一出發，就在軍中瘋傳。</p>
陳書倩一夜飛上了枝頭，被李敬看上，還讓她幫忙照顧金軍中救出來的民女。</p>
還沒有到晚上宿營地地方，人盡皆知。</p>
連鄭太後聽完以後，也吃了一驚，打定主意，晚上讓人把這個女孩子叫到身邊看看。</p>
蔡虎直言不諱的跟李敬開著玩笑。</p>
“李宣撫使，你這樣可不對，那些民女是我們的目標，你可不能搶食啊！”</p>
“宗帥早就定了紀律，你們看上誰，自己去說，使銀子，金子都可以，欺負人不行！”</p>
“錢不是還沒分嘛？”</p>
“可以口頭承諾嘛！”</p>
“都是一群苦難中走過來的女人，人家信你空手套白狼？”</p>
蔡虎有些鬱悶，長相，口才，都不是他的優勢。</p>
鋼鐵直男跟軍中大老爺們他倒是能說笑，碰上女人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p>
反而是段七安這小子，好像都搞定了兩個漂亮的女人。</p>
要不是行軍不準睡女人，恐怕早就把該幹的事情幹了。</p>
李敬才不管他這麽多，這段路來的時候他走過。</p>
這裏還有個廢棄的小鎮，鎮上很多人都在金狗南下時候遇難了。</p>
再往前走，途經的村莊都很小，大軍大部分都需要在野地裏宿營了。</p>
幹脆提早準備宿營。</p>
讓將士們吃完飯燒點熱水，能洗澡的洗澡，不能的洗給腳解乏。</p>
看著劉韐，李邈跟蔡虎他們安排宿營。</p>
李敬親自帶著兵在周圍巡視起來。</p>
這是個風景很美的小鎮，四周都是平原，東南方向是樹林，清澈的河水從鎮中流過。</p>
河邊的樹木已經冒出嫩芽。</p>
一切是那麽安靜。</p>
可是就是沒有人煙。</p>
不由的讓人感慨。</p>
“三三兩兩幾處房，再無聲聲喚兒郎。炊煙鳥鳥無處有，房前屋後盡滄桑。”</p>
李敬剛剛有感而發說念了兩句，身邊親衛也跟著學起來。</p>
就注意到轉角鄭太後來了。</p>
“這是李宣撫使作的詩？水平很高嘛，契合此景！”</p>
李敬搖頭，這詩是後世打工者回家所寫，如今拿來形容被金狗劫掠過的村莊正合適。</p>
剽竊他沒有罪惡感，可是他喜歡用武將麵目給人看。</p>
“我怎麽沒有聽過？”</p>
“我師父所做，沒有流傳於世！”</p>
鄭太後點點頭，她也聽軍中將領說起，李敬有個很厲害的師父乃是不出世的高人。</p>
“李宣撫使可有詩作?”</p>
“小時候寫了兩首，師父說我沒有做詩的天賦？”</p>
“予倒想聽聽李宣撫使的詩！”</p>
“那我獻醜了，《詠泰山》，遠看泰山黑湖湖，上頭細來下頭粗。如把泰山倒過來，下頭細來上頭粗。”</p>
聽著李敬一本正經的念張宗昌詩。</p>
一向沉穩莊重的鄭太後一愣。</p>
曠世高人教了這麽個徒弟，氣都氣死。</p>
想起那個場麵。</p>
鄭太後差點笑岔了氣，身邊喬太妃，王太妃，趙玉盤更是笑的蹲在地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