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楊洪軍,就目前我看到的這些材料內容,我基本上可以確定幾件事。第一,凶手既然明明白白地叫囂要楊洪軍死,那麽現場的其他狀況,實際上是無需刻意偽裝的,因為那樣做是沒有意義的。他在死者身上留下的“賤人”二字,很可能並非是因為私下認識死者,也許隻是為了表明態度,他所認為對方是“賤人”,那麽對方也許就有一些行為讓凶手產生了這樣的想法,所以第一步,咱們需要徹查死者的身份。


    我強調說,咱們不能僅僅從受害人的角度去考慮,就好像上一次那個文修女製造了幾起命案,我們率先的立場就是受害人是可悲且無辜的,而事實上這些人並不無辜,隻不過他們的罪責被放大了而已,所以在本案當中,我覺得咱們也不能輕易排除這個情況,這件事老馬需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死者的盡可能詳細的訊息。


    馬天才點點頭,查人私事這種事他比較拿手,也就是幾個電話幾封郵件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我接著說,其次凶手很有可能是不缺錢花的,也就是說,他挑選這個受害人的時候,僅僅隻是為了犯罪,僅僅隻是為了給楊洪軍傳遞消息。選擇這個受害人並且留下“賤人”兩個字,很有可能帶著一定的私憤的成分,你們難道沒注意到嗎?死者雖然衣衫不整,傷殘嚴重,但是她脖子上的海豚項鏈,還有她耳朵上的金耳環,這些財物都沒有丟失,如果罪犯是一個生活狀況很糟糕的人的話,沒理由留下這些東西在現場,肯定在逃跑的時候就順走了。


    我提出,請楊洪軍動用警察部門的資源,查一下女人身上的其他財物,例如手機、錢包、銀行卡等,尤其是手機,如果還能夠找到的話,就根據近期的通話記錄,還有gps定位等信息,查一查她生前最後一段日子的活動軌跡等。


    楊洪軍認真地記了下來,然後我說道,除了這些之外,現場留下的腳印、指紋、皮屑毛發體*液等,都要透過警察這邊的專業人員進行比對,盡可能縮小範圍。這個凶手的犯罪手段如此殘忍,想來不會是初犯,應該是曾經有過類似的犯罪行為,當然那些不一定都跟蓮花堂有關係,但是如果能夠從一些有案底的人員當中排查的話,也會縮小一部分範圍,即便是查不到,至少也說明此人之前沒有留過案底。


    楊洪軍記錄之後問我:“那你剛才說的,屍體身上的幾處致命傷,到底哪個在先哪個在後?畢竟沒人會專門用好幾種手段來殺死一個人吧,死都死了,補刀有何意義呢?”我搖搖頭說,這也是剛才我很疑惑的地方,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是咱們自己將這個問題想得有點複雜了。


    我告訴楊洪軍,在咱們得到這些案情線索的時候,第一時間的判斷是凶手有可能為了掩蓋真相,或者給我們一些錯誤的線索去浪費時間,但是就這個案子的最終目的來說,好像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我接著說道,如果我這個想法是成立的話,那麽凶手在跟著受害人或者約見受害人的時候,就早已經決定要殺死對方了。而他此刻應該打算的就是先強*奸,後殺害。所以才會先用女人的絲襪綁住了女人的手,讓她失去一半的掙紮能力。


    我將照片翻到第一張,也就是那個女人趴在地上的那張照片說道,你們仔細看看,這女人被撕爛的褲子是一條牛仔褲,腳上也穿著高跟鞋,你們見過哪一個女人會在穿牛仔褲的時候同時穿絲襪的?


    楊洪軍和馬天才對望一眼,好像先前都沒有想到過這一點。我接著說道,所以這絲襪如果不是死者自己的東西,那就是凶手帶在身上用於作案的工具。不過看起來應該是第一種可能性比較大,同時這也說明,假如凶手能夠隨手就拿到絲襪的話,那證明這個女人的屋子裏肯定有很多類似可以用來捆綁的東西。


    我問楊洪軍,你剛剛說過,發現屍體的報案人員是上門去找死者才發現的對吧?楊洪軍點頭說是。我接著說道,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怎麽可能會這麽巧?凶手作案留下的字跡就是為了讓楊洪軍知道這件事,假如很久都沒人發現屍體怎麽辦?他的這個計劃豈不是被打亂了?所以我覺得應該要查一下這個報案人,因為他的突然出現似乎太過於巧合,不排除就是凶手作案後冒充目擊者報案的可能性。


    楊洪軍打斷我說道:“凱子,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不過這一點我們已經查過了。報案人就是一個附近小餐館送外賣的小哥,這也不是第一次給死者送外賣了。正因為外賣和快遞不一樣,快遞是可以直接放到收發室裏,但外賣必須客人當麵收才行。正因為這樣,這個快遞小哥才會湊到窗戶去看,才發現了死者。”


    原來還有這一茬。於是我想了想問楊洪軍道,既然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那麽今天早上的外賣,她是如何自己定的呢?難不成是鬧鬼了?楊洪軍搖搖頭說:“那當然不是,肯定是凶手用死者的手機打電話定了外賣,並且在外賣送達的間隙離開了現場啊。”


    我不置可否,隻是說道,也許如此吧,這也正是要徹查的地方。假如真的如你說的那樣,那麽凶手肯定是熟知死者的生活習慣,知道她曾經長期光顧這家店的外賣生意,這些內容,都要徹查一下。


    楊洪軍點點頭,看樣子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這句話,還真是個真理。


    我接著說道,最後我還有一個要求。給我找來一張這個女人生前的正常的照片,最好是登記照一類的,時間距離現在越近越好,如果能夠從照片上分析出死者的一些信息的話,那麽也省得我再大老遠跑去區縣摸死人了。


    馬天才笑了笑說道:“嗨,這事好辦,就交給我了凱爺。可也真是難為你了,每次隻要找到屍體,你就得去摸一次,這將來如果結婚了,你媳婦兒可會有意見啊,哈哈哈。”馬天才說完笑了起來。


    我很欣賞他的樂觀,不過在這個時候,他更像是在諷刺我。


    我也沒功夫在這個當口跟這家夥鬥嘴,於是我告訴馬天才,找到照片之後迅速發到咱們群裏,各自分工,我這裏除了看照片摸骨之外,得到的任何消息都會及時跟大家通報的。


    當天晚上聊完,已經是接近十一點鍾。由於我們三個人不順路,於是也就各自打車回去。楊洪軍告訴我最近這段日子他不會回家去,而是待在警察局裏麵。警察局裏有招待所,剛才等我來的時候已經讓人去把楊安可母女接去招待所暫住了。這段日子大家都要小心一點,尤其是你們倆,咱們是兄弟,失去你們任何一個,我都會難過的。


    這特麽不是廢話嗎,誰無緣無故死掉會是件高興事啊。不過楊洪軍這句話卻讓我多了些想法,既然他說不願意失去我們,難道說是他暗暗在覺得有失去我們的可能性嗎?


    可我沒好問出口,因為楊洪軍是個老練的人,既然他自己都沒明說,我多問也是徒勞的。而從他口中得知楊安可母女也會暫時住在警察局的招待所,相對而言,是非常安全的。楊洪軍還並不知道晚上和我一起看電影的人就是楊安可,既然如此,我還是暫且不要告訴他好了。


    當晚回家後,楊洪軍在群裏告訴我們他已經到了警察局,目前一切安全,楊安可母女已經安頓好了。於是我偷偷給楊安可發去消息,問她現在還好不好,她說還好,但是楊洪軍不肯告訴她是遇到了什麽事。我說既然他不肯說,你也就別問了,你隻需要知道他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們母女好,怕你們有危險。


    楊安可問我,是很危險的案子嗎?


    我說,很危險。


    楊安可說,那你一定要抓住她。


    她的語氣肯定,這讓我有些感動。我告訴她,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完成的工作,還有馬天才,還有楊洪軍其他那些正式警員的同事們,大家精誠合作才可能破案。於是我跟楊安可說晚安,她卻跟我說了句保重。


    大約在12點多,馬天才在群裏發來了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看上去打扮時髦,但總覺得還是有股子土味的女人。從麵目上辨認,她正是那名死者。她的模樣算不上很好看的那種,但是還是算比較耐看的類型。身材不錯,個頭也足夠高,最主要的是她那雙大長腿很是養眼。


    隻不過她穿著牛仔褲而非短褲或是短裙,這不免令我有些遺憾。照片上的她開心地在微笑,兩隻手高高舉起,擺出了一個剪刀手的隻是。也許她有穿緊身衣的習慣,高舉的雙手扯動了衣服的下擺,露出肚臍和纖細的腰,而胸部也因為挺胸的關係而有點呼之欲出,讓人噴血。


    等等…這條牛仔褲,不就是案發現場的那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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