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宥真回頭一望,果然從他們腳下開始,有一條稍微平坦的山脊從後側方回繞著漸漸向下延伸。


    顧宥真眨眨眼,又眨眨眼,石化了一小會,然後開始默默地穿回衣服。


    阿秀看他強裝鎮定地表情,樂得哈哈大笑,在他臉上使勁兒揉了兩把,“走吧,我的騎士。”


    顧宥真內心快崩潰了,太丟人了,怎麽跟阿秀在一起,他老是鬧笑話,明明以前都隻有他看別人笑話的份,為什麽,為什麽……這一刻,他喉嚨裏憋了一百個馬景濤。


    阿秀,你別誤會,我從小就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這種失誤,完全是因為業務不熟練啊……


    阿秀,你剛才看到的是一個假的顧宥真,真正的顧宥真英俊瀟灑,睿智無雙,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你把剛才那一幕忘了吧……盡管他內心小劇場再豐富,默默地跟在阿秀的後麵,走了好半晌,終於憋出了一句,“我剛才……以為你要走過那片懸崖……所以……剛才那完全是個誤會……”那不是我平


    時的水平……


    可最後這一句,他真的講不出來,顯得好幼稚啊!


    阿秀回頭衝他一笑,“我挺高興的,你以後也要這樣保護我啊~”顧宥真摸摸腦袋,有點兒不好意思看她,然後低低的嗯了一聲,突然感覺自己剛才其實做的也不錯。對吧,阿秀這麽說,也是覺得他做得不錯吧!他的情緒再次高昂了起


    來。


    這段下坡路其實隻是原來山脊的一個小分支,因為跟小龍脈不是一個方向,如今的情況反而比小龍脈要好上很多。顧宥真這次學乖了,先問清楚阿秀要朝哪邊走,然後走在了阿秀的前麵,不停地用樹棍在地上戳動,怕哪裏土質不牢,兩人再摔下去。就這樣小心翼翼的,兩人終於到了


    那條小龍脈的盡頭。


    阿秀抬頭仰望,嘴巴都快張得掉下來了。


    顧宥真站在她的背後,看著她目光注視的方向,可是不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崖嗎,“有什麽特別嗎?”


    阿秀惋惜地指給他看,“你看看,從這裏開始,往上,再往上,這像什麽?”


    像什麽?灰不溜秋的,“泥鰍?”顧宥真不太確定。


    阿秀回頭就送了他一雙大白眼,“這是一條龍脈,一條完整的小龍脈!你知道如今各處城市化的這麽利害,到處挖山填河、大修土木,一條完整的龍脈多麽難得嗎?”


    顧宥真雖然不懂風水,但是耿直boy還是勇敢地發聲了,“不太可能吧,龍脈,怎麽也得生氣盎然的吧,就這看起來,像胡亂堆積的垃圾山,怎麽可能是龍脈?”阿秀歎了一口氣,拿出那個簡易的指南針,大概看了一下方向,“你說得沒錯,這條龍脈,幾乎毀掉了。原本這條小龍脈從東山起,向洛湖延伸,遊龍入水之勢,密雲不雨,蓄盡天時地利人和,這裏無論是居住或者選擇為墓穴,都是上上等之選,住在此處可延年益壽,逢凶化吉;如果葬在此處,可發子孫數代,隔代便可出北門南牙。但如


    今……”


    顧宥真想了想,“昨天那位阿姨不是說小南山已經荒廢了幾十年了嘛,那肯定不是近期才出問題的。一般會是什麽原因,會導致一條龍脈被毀?”阿秀的視線在山崖上一處一處遊移,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一般來說,天災,突如其來的地震、累月經年的地理變化;或者人禍,大型的開挖或者破壞,都可以破


    壞一條龍脈……再有,就是風水師的手段。顧宥真,那邊……那邊山崖上,大概三米多高的地方,你看到了沒有?”


    “哪兒?哪兒?”顧宥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那邊好像有個東西。”


    “對。就是那裏,如果就整條龍脈來說,這裏就是龍脈最脆弱的地方,龍頭下麵的咽喉,有人在那裏動了手腳。”阿秀興奮地往那邊跑了過去。


    兩人跑到山崖的下方,抬頭細看。


    光禿禿的山崖上,就那一處隆起,有些枯爛腐朽的枝叉堆積在那裏。“這是整個山都枯了,才看出來的。要是原來青山綠水的,枝葉茂盛,誰能看出來這裏有蹊蹺啊!”顧宥真原本想直接爬上去看看到底是什麽,可突然想起來剛才鬧的笑話


    ,低頭問阿秀,“怎麽辦?要不要我爬上去看看?”


    阿秀搖搖頭,“別,能毀掉一條龍脈的東西哪裏那麽簡單,你小心傷到自己。你用木棍先捅幾下,把那些枯枝爛葉先弄下來再說。”


    顧宥真手中的木棍本來就挺長的,真好夠著那塊。沒幾下,就把那些陳年的腐朽都捯了下來。


    山崖上的東西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那個深深地插入山崖石壁內的東西,隻有尾端露在外麵。那尾部看起來像個漢字“月”,隻是兩邊都是對稱的微微往外翹,可惜完全看不清是什麽質地。


    阿秀抬手,努力地感應了一下。那個東西嗡的一震,像夜鳴的劍聲。


    阿秀眼睛一亮,好東西啊,但是它的銳氣已經跟龍脈的生氣克化了太多,極為虛弱。


    “它居然會動。”顧宥真懷疑自己的眼睛。


    阿秀看著那個東西想了一會,突然抬頭朝顧宥真笑得甜蜜蜜的,“顧宥真,跟你借點東西唄。”


    “什麽東西?”


    “你把手伸出來。”


    “你要幹嘛?”顧宥真把手伸到她麵前。


    阿秀抓著他的手看了看,髒兮兮的,她有點嫌棄,撩起衣服給他使勁兒擦了擦。


    顧宥真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整的有點受寵若驚,“不用了,一會找點水洗洗就好了,別把你衣服弄髒了……哎吆,痛,痛,痛,你咬我幹嘛?”


    阿秀一口下去,咬的又快又狠,血很快就淌了出來。


    “借你點血用用。”阿秀擠著他的傷口,讓血滴在自己的掌心。


    “好,好吧。”顧宥真有點欲哭無淚。


    血流地並不多,積在阿秀的掌心,大概一元硬幣左右的大小。阿秀用手指在他傷口上淩空畫了畫,血就停了。然後阿秀又低下了頭。


    “不會吧,還咬?”顧宥真怪叫,卻不敢縮手。


    誰知阿秀用唇覆在他傷口上,用舌頭輕輕給他舔了舔。


    顧宥真頓時結巴了,“不,不用了,我,我不疼了。你,你要是不夠,你再咬兩口也行。”


    阿秀噗嗤一聲笑了,“笨蛋。真不疼了?”


    “不疼了。”顧宥真臉紅紅的,兩眼都快溢出水來了。


    “不疼就好。你準備一下,爬上去,一會我喊拔,你就用力把那個東西拔—出—來。”


    “哦。”顧宥真有點戀戀不舍地把手縮了回去,然後脫掉了外套,開始往山崖上爬。


    那東西並不高,三米多的位置,幾下子就爬到了它的旁邊。顧宥真回頭看著阿秀。


    隻見阿秀站在下方,用手沾著它的血,在空中比劃著。這是顧宥真第一次見到阿秀畫符,他的鮮血被阿秀纖細白嫩的指尖沾著,沿著她畫過的痕跡,就那麽不合邏輯地停留在了半空,漸漸的,一個完整而古怪的圖案懸浮在了


    半空中,開始緩慢地轉動。


    顧宥真兩眼睜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莫非他的血液有特殊功能,居然能浮在空中?


    阿秀口中不知道念的是什麽,聽起來像是古怪的歌謠。


    離他隻有一尺遠的那個物件突然就開始猛烈地震動起來。


    顧宥真本能地往後一縮,那個懸浮在空中的血符就飛了過來,直接套在了那個物件上。


    血符越縮越小,那個物件掙紮地越來越厲害,竟然連山石都開始鬆動,一些小的碎石和土屑就開始往下掉落。


    阿秀看準時機,大喊一聲,“拔!”顧宥真一手就抓住了那個月字物件的雙橫部位。哇,好冰,而且它還在跳動。顧宥真索性放開扒在石頭上的另一隻手,兩手一起牢牢地握住了那個物件,雙腿在山壁上使


    勁一蹬,終於把那個物件拔了出來。


    而他自己也失去了支持,掉了下來。


    幸虧不怎麽高,他在空中使了個巧勁,平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還未來得及大喘氣,他就被自己的這個東西驚豔了。


    這是一把匕首,或者說是短刀。卻跟顧宥真見過的任何匕首和短刀都不一樣。它是左右完全對稱的一種結構,它的刀刃部分明亮如同秋水,寒白一片,其上隱隱浮動著符文,月字型部位竟然是它的把手,月字兩橫的部位才是真正的握柄,而月字左


    右兩側的延伸部位正好保護著手頸兩側,起到格擋的作用。


    這東西,簡直是近身格鬥的利器。


    “這不是中原的東西。”顧宥真非常肯定,“最起碼,肯定不是中原武術屆的東西。我從來沒有看過這個。”


    顧宥真將短刀遞到了阿秀麵前。


    阿秀接過一看,伸手在手柄處一握,“這個恐怕是一個女人用過的東西,我的手握住正好,你的手放在裏麵就有點擠了。”


    這柄短刀剛才在顧宥真手裏還老實,此刻到了阿秀手裏,又開始震動。


    不光是它震動,阿秀的腳下明顯感覺到了地麵上也傳來了輕微的震動。“那邊,那邊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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