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被他人入侵了自己領地的狼,秦放的第一反應,根本就顧不得再裝模作樣,而是本能的扭過頭,眼神凶狠的回視了樓道上的那人一眼。


    收到秦放狼一樣凶惡眼神的雲頤,有著不小的驚詫,以至於心思都處在了詫異中,沒有來得及去看年玥離開五樓的最後一眼。


    反應過來時,樓下的樓道口,早就沒有了兩個人的身影,這讓雲頤很是惱羞成怒的一拍雕欄,“可惡!”


    怒過後,刹那間,麵上又浮起深思和疑惑,“這個溱王,該不會是……裝傻?”


    這個疑慮讓雲頤自己都有些不信,“這不可能啊,這怎麽可能呢?那可是玄冥宮的神仙散!”


    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倘若秦放真是裝的,那他的計劃!


    一想到後果的嚴重性,雲頤不由得神色一振,猛地轉身,低喝一聲,“風!”


    人如其名,果然似一陣風一樣的黑衣男子,立刻出現在了雲頤身側,“主上。”


    “秦殷太子興許還在回宮的路上,你速去追上他,並告訴他,他的提議,本王應下了!”說到這件之前和秦殷在雅間裏談及的事情,雲頤眼中就迸出了一抹勢在必得的鋒芒。


    風眼角悄悄的睨了雲頤一眼,隨即垂下,不敢質疑,“是!”


    東宮,落水宮裏。


    在充滿杏花香味的名貴信箋上,傅長樂是咬破了自己的五個手指,用毛筆蘸著自己的鮮血,寫下極其刺目的寥寥數筆字跡。


    青禾在一旁看的都替傅長樂手疼,卻並不出言勸阻。


    因為青禾心裏很明白,小主要是不下點血本,隻怕目的未必能達成,而小主的目的達不成,這樣難受的生活日子,她青禾也要一直跟著受下去。


    寫好之後,傅長樂都顧不上手指上的疼痛,便將信箋小心翼翼的疊好,隨後,交到了青禾的手裏,正色的囑咐道:“一定要把這封信箋,親自交給樊籬將軍,明白了?”


    “青禾明白。”青禾眼睛一亮,樊籬將軍沒死的消息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小主什麽時候竟然又和將軍他……


    “去吧。”傅長樂疲憊的朝青禾一揮衣袖,人軟軟的趴在了桌麵上。


    終於明白傅長樂為何不肯擦藥治傷的用意,青禾目光閃爍的應了聲是,便快速的退了出去。


    原本樊籬是威遠將軍,因為被報身死將近四個多月,府邸已經被封,下人們也已經自顧的全部遣散。


    雖然樊籬成了斷腿的殘廢,但皇帝並沒有舍棄掉樊籬,畢竟將帥之才,除去能上戰場征戰之外,還要能指揮戰局,出謀劃策。


    而樊籬身經百戰,就算腿廢了,還有腦子,還有一腔指揮戰場的謀略。


    所謂英才易尋,良將難得,故,皇帝又賜樊籬新的封號,護國將軍,加官進爵,被封為一等軍侯,特賜的府邸,就在太子東宮的一條街外。


    所以青禾很快就到了侯府,在侯府管家的帶領下,終於到了樊籬的麵前。


    當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樊籬的那一刻,青禾忍不住紅了眼睛,朝樊籬跪了下去,“奴婢青禾,參見樊軍侯。”


    樊籬臉上閃過些微的詫異,而後推著輪椅,靠近了青禾,伸手親自將青禾的手臂扶起,笑容溫煦,“我們何時這般生分了,小禾。”


    當樊籬的手指觸碰都自己的手臂時,青禾就要被撥動到的琴弦,有些微的顫抖起來,臉上也抑製不住的浮上一臉紅霞,“謝,謝侯爺。”


    “我們都快半年不見了,小禾最近過得可好?”青禾的腦袋雖然垂的很低,讓人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但樊籬清晰的感覺到了指尖,來自青禾顫栗,這讓他的目光徜徉著令人難以琢磨的深沉。


    沒想到樊籬一開口詢問的不是小主好不好,而是關切再問自己好不好,這讓青禾說不出的動容,讓她這樣一個精於偽善的丫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奉承阿諛之言,還是說出真實的實情,“奴……奴婢……。”


    “我不是說過麽,在我的麵前,你不必自稱奴婢。”樊籬有些生氣道。


    一聽這話,青禾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啜泣了起來,“奴……青禾過的不好,一點也不好……。”


    這話其實是騙人的,除去昨天太子妃年香那個惡婦進了東宮之後,她與傅長樂確實是有些過的不是滋味,但以前,在東宮裏,主仆二人都是橫著走的,哪怕傅長樂有一段時間的失勢,這也沒有太大的影響,直到傅長樂快速的再度撅起,在東宮的後宮裏,更是無人膽敢招惹兩主仆了。


    都說富人家的丫鬟都比得過一個小門小戶的小姐生活,那如她青禾這樣一個在偌大東宮裏作威作福的大宮女,都已經算得上一門大家裏的千金小姐了。


    樊籬目光微閃,笑容透出些意味深長,“是麽?那就說來給我聽聽吧,興許我能幫到你也不一定。”


    青禾聽得分明,樊籬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這讓青禾有一瞬間的呆愣。


    她都已經說她過的不好了,那麽以樊籬的聰明不可能想不到,她青禾這個傅長樂身邊的貼身宮女都過得不好,傅長樂又怎麽可能過的會好?


    可他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處處仔細小主,關切著小主,而是隻問了這一句,她過得好不好……


    這樣突如其來的特別對待,讓青禾的內心,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袖中捏著那封信箋的手指不斷的收緊,青禾緩緩的抬起了淚流滿麵的小臉,麵向了樊籬,“侯爺……您要救救青禾……。”


    樊籬笑容一斂,溫柔的用自己的袖子擦起了青禾臉上的淚珠,緊張的問向青禾,“別著急,慢慢說。”


    因樊籬這樣的動作,青禾愈發動容的眼淚越來越多了起來,“青禾隻是一介奴婢,出身卑微,旁的人瞧不起青禾倒也罷了,青禾有自知之明。可……可是,青禾再也受不了了,這太子妃剛一過門,東宮裏邊兒的那些人就開始變本加厲……。”


    邊說著,青禾邊偏了偏臉,將臉側上和脖子上的猙獰鞭痕,有意無意的讓樊籬看見。


    “可惡!”樊籬咬牙低喝一聲,眼神愈發的柔和了三分,手指很是小心的輕撫上了青禾臉側上的傷口,語氣裏透著明顯的心疼,“你別怕,我這就上書太子,請他將你賜到侯府,如今太子總歸還是要給我三分薄麵,不會不答應的。”


    漸漸沉溺在樊籬眼神中的青禾,差點就欣喜若狂的從地上跳了起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這個對自己溫柔至極的男子。


    她好想好想追問,這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但是她不敢,她害怕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都是自己的妄想!


    其實……早在三年前,樊籬出現在傅家的時候,第一眼,她就喜歡上這個男子了。


    隻可惜,他的眼裏和心裏裝著的,全是小主。


    她不笨,也有自知之明,自知自己身份低微,長相不是很出眾,無論從哪一點,她都是配不上他的。


    本來她想默默的將這份情深埋心底,但自從小主變了心,變得貪婪變得瘋狂時,她卻也像受到了影響似的,竟然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所以,她不反對,甚至極力的撮合小主和太子,更甚……還安排了讓樊籬親眼看到小主和太子暗通款曲的場麵。


    然而,她沒想到樊籬將軍會這麽傻,這麽對小主癡心一片,更沒想到小主這麽瘋狂,竟親自設計殺了將軍!


    曾一度時間裏,她是極其痛恨小主的,恨得幾乎想要殺了她為將軍償命!


    但最後,她的理智卻抑製住了這個瘋狂的念頭,因為理智很清楚,她隻是個丫鬟,是個需要仰賴小主鼻息存活的婢女……


    “怎麽,不相信我?”瞧著青禾對著一臉不置信的發呆樣子,樊籬輕笑,一刮青禾的鼻尖。


    青禾像隻受了驚的兔子,忙低下了頭,“不,青禾相信侯爺……隻相信侯爺!”


    “既然相信,那就來替我研磨。”極其自然的抓起青禾的手,樊籬一手轉動著輪椅輪子,準備往書房方向去。


    青禾受寵若驚的瞧著樊籬拽住自己手腕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溫熱大手,不可謂不開心的笑了起來,可剛走一步,她又猶豫的頓住了步子,笑容一僵。


    “怎麽了?”樊籬扭過頭,有些奇怪的看著青禾。


    青禾袖子裏的手,此刻已經出了一層又一層的細密汗珠,幾乎快要將手裏的信箋濕透了,咬了咬嘴唇,她還是艱難的吐出了想問的話,“那,那侯爺,小主她該怎麽辦……。”


    話一問出口,青禾就覺得自己心似被刀子狠狠剮了一刀。


    她不想問的,甚至再也不想管傅長樂的死活了,即便這半年來,甚至從小到大以來,傅長樂都待她不薄。


    可她已經受夠了傅長樂這個時不時發瘋的賤骨頭!尤其,隻要傅長樂還活著,樊籬就還會一直愛著她傅長樂,還會像半年前一樣,眼裏心裏隻看得到她傅長樂,根本就看不到她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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