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季風打完電話回到房間,就看見周樂陶那張媚得讓人發軟的臉氣得通紅。


    她正提高了嗓門吼:“艾沫惜,憑什麽,憑什麽該你走?要走也是那女人走。你跟黎帥多少年的感情,她跟黎帥才多久?懷了孩子又怎麽了?我就不信一次能懷上……誰知道是誰的種?”


    艾沫惜心痛如絞,表麵上卻淡泊:“你怎麽知道是一次?”她說完,覺得呼吸都停止了,那麽不堪,那麽痛:“如果是你愛的男人,跟別的女人上了床,你還能若無其事跟他繼續生活?”


    “……”周樂陶眼眸黯了,低下頭,不吭聲。


    邢季風忙把這傷口上撒鹽,烈火裏加柴的妞連拖帶扯地拉出了房。


    周樂陶又拍又打,嬌豔的臉上染起紅紅的色彩:“你幹嘛,我還沒說完呢。”


    邢季風沉聲道:“你忘記我告訴你的事了?無論什麽離奇的借口,你都不要摻言。為什麽不聽?”


    周樂陶氣鼓鼓地別過頭:“你們男人當然幫著男人,哼!感情你也犯過這種事,很與有榮焉吧?”她說完就不好意思了,這口氣聽起來多像個吃醋的女人。


    她的臉更紅,趕緊舉雙手投降:“好了,我不說了,我進去再也不提這茬。”她飛也似的逃離他的視線。


    艾沫惜躺了三天,終於振作起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她好幾次拿起電話想打給黎相宇,按了撥出,又趕緊停止了。


    她很怕他為難;怕他在那個女人身邊,電話一打通,如果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她承受不了;更怕聽到他的痛苦,如昨夜電梯裏絕望的糾纏……


    黎相宇在她的世界裏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就連邢季風和周樂陶也閉口不談。


    唱片公司催艾沫惜回北京,周樂陶替她訂了次日的機票。


    彼時,黎相宇按了秘書電話:“替我訂明天去北京的機票,隨便哪一班。”


    三天了,三天沒有沫沫一點消息。


    他沒打電話問過隻言片語。他以末日來臨的煎熬深刻想念著她,從沒哪一刻,他覺得沫沫離他那麽遙遠。


    直到剛才,邢季風通知他艾沫惜明天飛北京,他才驚覺,哪怕跟她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也是心安的。


    他無法走進她的世界,卻也斷斷不甘心走出她的世界。他要跟她呼吸同一個城市的空氣,在同一個地方感受天空亮起來,天空再暗下去。


    北京忽然變成個熱鬧的地方。


    艾沫惜和周樂陶去了。黎相宇去了。邢季風因為逃婚的事,暫時把所有的事都交給哥哥管,他也有空跟著去北京了。最後去北京的,是蘇珊。


    總有人在明,有人在暗。同一間高級酒店裏,眾人前後入住。


    艾沫惜如一個工作狂,每天忙於工作,早出晚歸,由周樂陶陪著。


    黎相宇終於過上了隔空指揮,全天在電腦上辦公的日子。他住一五零八,整天吃睡工作都關在十五樓的房間裏。他不敢露麵,怕狗仔隊亂寫,怕艾沫惜知道。


    他覺得自己是一隻老鼠,不,比老鼠更慘的男人。老鼠起碼還能晚上出來亂竄,他連晚上都不敢露麵。


    艾沫惜和周樂陶住二十一樓,而邢季風住十八樓。


    邢季風當然也不敢跟著兩大美女晃出晃進,怕狗仔隊亂寫,毀了艾沫惜的名譽。


    仿佛一下子,就進入了各自的生活狀態。艾沫惜那麽忙,忙著上聲樂課,忙著上舞蹈課,忙著錄音,忙得不可開交。隻是,她從不上娛樂節目。盡管,無數娛樂節目都向她伸出友愛之手,但她從不接招。


    她覺得自己快忘了黎相宇這個人,前塵舊事,如雲煙。可是祝慧星打電話來了:“沫沫,你最近忙嗎?”


    艾沫惜那時剛從錄音棚裏出來,臉紅紅的,心也怦怦亂跳,“阿姨”喊不出口又叫不了“媽”:“可忙了,嗬嗬,最近都回不來。”


    祝慧星歎口氣:“你們這些孩子長大了,就到處飛,我快有一兩個月沒見著人了。相宇這孩子整天出差,也不在公司裏,不知道忙些啥。”


    艾沫惜本已麻木的心,又開始隱隱傷痛,慢慢的,痛楚越來越烈。她拉了幾句家常,便掛了電話。


    那晚,她沒吃晚飯,回去就倒上床睡了。


    可是,怎麽睡得著?


    她以為不再想念他了,以為自己放下了,可是隻要一聽到他的名字,竟然還是崩潰得全身無力。他很久不在公司裏了,一直陪著那個女人吧?


    放下工作陪著那個女人,那得有多愛呢?


    她想起他每一個親昵的動作,那些賴皮的笑聲,那些昵喃的軟語……如今,這一切,都全給那個女人了吧?


    她竟然沒有勇氣看一眼那個女人的長相,其實隻要打開網頁一搜,就能找到那張圖片,但她不敢。


    她寧可讓記憶模糊,也不願再看一眼那女人的臉。


    她習慣性地蜷縮著身體,這個世界好可怕啊,全都是欺騙,全都是謊言,全都是背叛。


    她的眼淚無聲地流出來,濕了枕頭。


    有人敲門,她趕緊擦幹淚水,洗了把臉去開門。周樂陶臉上泛著紅紅的光澤:“艾沫惜,秦帥來了。我讓他在我房間裏等著,你收拾一下,我讓他過來。”她皺了皺眉:“艾沫惜,你又哭了。為那個大壞蛋,值得嗎?”


    艾沫惜不好意思地撫了撫臉:“看得出來嗎?”


    “怎麽會看不出來?兩隻眼睛跟兔子一樣。”周樂陶推她進屋:“來,我給你補補妝。”


    艾沫惜鼻子酸得不行,眼淚忍不住又掉下來。


    周樂陶嚇得哎呀呀地叫:“我的大小姐,別哭了別哭了,我越補,你這妝越花。”


    艾沫惜趕緊又跑到洗手間去,洗了把臉,深呼吸了一下:“你去請秦陌吧,我很快就好。”


    周樂陶遲疑片刻,點點頭。她剛把秦陌送進艾沫惜的房間,一轉過頭,就碰上了邢季風。


    她忙攔住他:“你別去湊熱鬧,秦帥來了。”說到“秦帥”的時候,她滿眼都亮晶晶的。


    邢季風皺眉,眯著眼問:“那秦帥就那麽好,值得你臉紅成這樣?”


    周樂陶哈哈一笑,手搭上邢季風的肩頭:“哥們,我就知道你們男人見不得帥哥。”她很自然地拉他進自己的房間:“陪我喝杯酒,再放你走。”


    邢季風看這姑娘,長長的黑發燙了個爆炸式發型,又斜斜戴了頂時尚的毛線帽,顯得俏皮又可愛。他扯扯她的頭發:“好好的,把頭發折騰成這樣,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周樂陶作悲傷狀:“邢季風,你真沒勁透了。你的女神燙了這頭發,你滿眼發光,到了我這兒,你就嫌七嫌八。我不活了我。”


    邢季風坐在豪華的沙發上,雙腿閑適而隨意地交疊:“誰是我的女神?”


    “你裝,你再給我裝一個。”周樂陶倒了兩杯紅酒,嘻嘻地笑,媚態十足。很平常的表情到了她臉上,就會莫名嬌媚。她其實很苦惱,又不是故意的,卻偏偏被很多人誤會,以為她在勾引誰。


    邢季風抿了一口:“這酒不夠醇厚。”他站起身,拉她:“走,到我房裏去。”


    周樂陶一口喝掉,笑得前仰後撲。


    邢季風微眯著眼:“周樂陶同學,有什麽值得你笑成這樣?”


    周樂陶喝了酒,更媚了:“邢季風,你剛才那句話,好像那種壞男人,要哄女人上床的表現。”


    邢季風從沒跟這樣的女孩打過交道,要剛認識,會以為她這種媚態,不知道多想勾引他。但他現在不會這麽認為,太了解這什麽都敢說的女孩,天生長相就這樣,又是男孩子大大咧咧的性格。


    他俯近她:“你再說,我可要動心思了。”


    周樂陶笑得更歡脫:“哎呦,笑死我了。不行,邢季風,你長得太正直,沒有壞男人的那種,那種眼神,玩不了這個。”她將他按回沙發:“坐著,將就喝唄,哪那麽講究?非得喝好酒。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得瑟,你就當體驗一下貧民生活,會死啊?”


    邢季風笑意濃濃的:“貧民不喝紅酒。”


    周樂陶不鬧了,坐在他的身側:“我就是貧民,真正的貧民。沒有家,親人也不要我。”


    邢季風疑惑了:“你的家不在a市嗎?怎麽說沒有家?”


    “那是我媽媽和繼父的家,不是我的家。我讀大學後,就很少回去了,我那個繼父,哼!”周樂陶冷笑一聲:“他不是什麽好東西,連我的主意都想打。我不敢跟媽媽說,隻能躲在外麵,以為找個男朋友就有溫暖了,結果那男人就是個人渣。”


    她猛喝一口酒,忽然笑得百媚千嬌:“我的人生怎麽就被我搞成這樣了?”


    邢季風移開目光,不敢看她。隻覺得這女孩太嬌媚了點,讓人看得臉紅耳熱。可她明明就隻是在說她可憐的身世而已。


    邢季風低頭沉吟道:“不是你的錯。你很好。”這是由衷的讚美,真心的。


    周樂陶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也就這樣了,我還不信沒了男人不能活。”她舉著杯,跟他碰了一下:“來,哥們,祝你早日幸福。”


    邢季風微笑:“也祝你幸福。”


    周樂陶的電話響了一下,低頭一看跳起來:“我們的幸福都來了。嘻嘻,我送秦帥,你可以找你的女神去。”


    邢季風望著她孩子般的明媚笑顏,竟然莫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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