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抱痛了腰身的齊縉夫子顯然是不能接受這一幕,前一刻還抱著他死不撒手尋找安全感的少女,後一刻竟就這樣……暈過去了?她似乎看到了什麽!


    齊縉忙揉了揉被撞痛的額頭跑去找了火引子來,點燃了屋裏的蠟燭。瞬間狹小的屋子就亮淨了大半,跑去關了被風吹的劈啪作響的窗戶。


    豈料一個鮮紅的掌印就印在了窗柩上,他立時就嚇僵了,看看自己的手,這才想起來,自己進屋前似乎是在抹藥來著。


    他好歹是智慧第一的美夫子藥理知識雖然一竅不通,可每每想著要見莊裏唯一的大夫沈阿醜,他就怵的慌。他這人就是恃顏而歡,人好看了,他心情自然好;人醜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整個西山村裏,他最躲避不及的便是大夫沈阿醜!人醜也就罷了,還取個那麽直白的名字!


    還是先說他手上那東西吧,因他不喜看醫,村東頭的趙家嬸子告訴了他幾個土方子,如幾個紅漿果砸在一起,爆了汁就能活血祛瘀。這不,他千辛萬苦帶了美人回家,就趕忙的去找紅漿果子,隻想著快些消了眼睛上的腫。


    還別說,若是平日裏,如紅漿果那般醜陋的東西,他是碰都不會碰的。若不是被家裏那畜生兩蹄踹狠了,他照鏡子都似竹熊(大熊貓)般,他也不會急招找紅漿果子,以期給美人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看看方才打落在榻邊的藥盤子,他猛的想起了什麽來,忙從懷裏掏了一麵水鏡出來。這一看不要緊,偏生他兩眼一翻白也嚇暈過去了。


    昏過去前,齊縉夫子還很不能接受那一幕,鏡中那雙眼滿是鮮血的厲鬼,竟然會是帥爆天的自己!完了(liao)完了(liao),難不怪的美人會被嚇暈過去!


    他的完美第一印象啊!


    齊縉又哪知,早在他失足將寧璿撲下水的那一刻,他在寧璿的心中,就被定義為了——王八蛋。


    一夜大雨未歇,寧璿清晨便是在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的,印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她有些茫然的起身,搭蓋在身上的繡花薄被隨之緩緩滑落。揉了揉脹痛的腦袋,記憶開始回籠……


    昨天她逃跑,就在成功的時候,她被人撞進了河裏!對!是哪個王八蛋!還有她昨夜看見的那張鬼臉,想想都滲的慌。


    趕忙的爬起來,就在此時,她的所有動作的僵住了,大眼瞪著自己身上那套從未見過的緋紅色衣衫,三秒鍾後——


    “啊!!”


    “這又怎麽了!”


    木門又被撞開了,同昨夜一樣,齊縉夫子正在換藥,猛一聽美人驚叫。緊的就跑來護駕,未料又一頭撞在了那該死的頂梁柱上,吃痛嗷嗚了一聲倒地不起。


    寧璿張大了嘴,膛目結舌的看著摔的四腳朝天的男人,過了好一會才找回聲音來。


    “你,你是誰?”


    等齊縉好不容易緩過了疼,就聽見美人說話了,還真別人,人長的美也就罷了,那聲音還那般動聽,不由的就暖了他的心。有些癡愣的從地上爬起來,趕忙抖抖衣裳上的灰塵,扒拉下額前飄逸的劉海,用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朝著美人一笑。


    “美……姑娘,在下是這西山村的夫子,姓齊名……”


    “啊!鬼啊!”


    他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寧璿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纖纖食指指著齊縉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尖叫著。也不怪寧璿會看錯,關鍵就是拿紅漿果子的汁液,當真似極了人血,而齊縉在抹藥的過程中又手腳不利索,好巧不巧穿了白衫,弄的一滿身都是紅印,這任憑誰瞧了,估計都得嚇飛了魂。


    寧璿本來昨日被撲進了水裏,還餘驚未了,昨晚被齊縉一嚇,整個人都有些恍惚。現下好不容易大白天了,這人又這一幅鬼樣出現,寧璿都感覺自己的小心肝快報廢了。


    齊縉夫子昨個晚上自己也是被嚇暈過去的,所以很自覺的拿著絹子就擦臉,手忙腳亂的跟渾身發抖的美人解釋道:“姑娘勿驚!這隻是藥汁!藥汁!”


    待他幾步走近了,就要遞絹子給美人看,哪知更把人嚇到了角落裏,不得已甩手拋了絹子過去。


    “你瞧瞧,是藥汁!”


    早在這貨開口說話的時候,寧璿就淡定了些,思來大白日的出現個能說話的東西,八成也不是鬼了。將信將疑的從床邊撿了絹子起來,仔細一瞧,果然同血不像,還泛著一股異香。


    估計是看寧璿歇了聲,信了他,齊縉眼睛發亮就笑道:“姑娘受驚了,我不是鬼,我是西山村的夫子,姓齊名縉,人稱美人夫子的便是我。”


    寧璿黑臉,她倒是不在乎此人叫什麽,而是他最後那句話確實惡心到了她。


    “美人夫子?”


    齊縉一愣,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尊容,不由的在心底就將家裏那頭畜生一頓好罵。好不尷尬的說道:“昨日為了救姑娘,出了些小事故,所以才……”毀了他那張帥的驚天動地的美臉!


    聞言,寧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用腳指頭她也能想到昨天將她撲進水裏的罪魁禍首是誰了。眼前這個人,如何看如何二,想著她的偉大逃跑計劃在曙光初現的時候,被他這朵烏雲遮了頂,就對他沒個好臉色。


    “這是哪裏?還有,我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那都快被沈阿醜磨滅的嬌蠻性子又上來了,寧璿不得不說這西山村盡出些變態來,她點兒背遇了沈桓那廝也就罷了。如今竟又遇上這個目測挫爆天的山村夫子,還不要臉的自稱美男,也不撒那啥照照!


    齊縉夫子麵紅了,想起昨晚回家時,美人一身濕盡,他不得不拿了前些日子買來準備送給隔村如花的紅衣衫。秉著人道主義,不能讓美人受涼的好心,他就給美人換了衣服。


    “姑娘的衣服都濕了……所以,在下才好意為你替了下來。”


    感謝他吧,他就是這麽一個好心腸的俊美夫子!


    寧璿咬著牙,不消說,她現在隻想剁了眼前這個二貨。大抵是她眼中火意太旺了,得意洋洋的齊縉夫子陡然背脊一涼,像想起了什麽,趕忙就解釋到。


    “姑娘莫要誤會!在下是讀聖賢書的育人夫子,怎可那般無恥乘人之危。在下昨夜為你更衣時,熄了燈,什麽也沒看!”


    而且,那時候他的雙眼腫的厲害,想看也看不了呀!


    寧璿遲疑了下,再看看自己的衣服,果然連幾個衣結都打的胡亂難看,不是看不清也不會穿成這樣。不過,想著昨夜一個陌生男人給她換了衣服,麵子上還是掛不住的。


    “哼!真的什麽都沒看?!”


    “真的什麽都沒看見!”齊縉伸出三指對天,信誓旦旦到。


    外麵的大雨小了些,天也放亮了,濕潤的空氣中飄來清粥的香味。坐在淩亂榻間與那隻酷似熊貓的夫子對眼的寧璿,不自覺的皺了皺秀眉。


    “有吃的嗎?”小聲詢問到。


    她是餓了,除了昨天清晨在山上吃了幾個包子外,她下山就顧著跑路,進了幾口水,就什麽沒吃了。昏迷到現在,肚裏是空空如也,饑餓難耐。


    齊縉這才想起自己煲了粥,笑著點頭道:“有的有的!我這就去給姑娘盛來。”


    寧璿不得柔了麵色,都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且讓她吃飽了,再思考下一步。不過,看著齊縉快要閃走的身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忙叫住了他。


    “等等!”


    齊縉停腳,轉身不解道:“姑娘還有事嗎?可是要喝水?水壺就在你旁邊呢……”


    寧璿沒心情聽他繼續吧啦啦,直接問道:“你說你是西山村的夫子?”她這才記起這個關鍵身份來!


    “是的,在下正是西山村唯一的夫子,十裏八鄉最美的夫子!我叫……”齊縉澎湃著心情,正要隆重的再次自我介紹。


    “那,這裏還是在西山村了?”寧璿僅存著最後一絲希望。


    “對呀,我是西山村的夫子,自然是住在西山村了。”他似乎很是不能理解寧璿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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