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這麽說,這個‘萬骨洞’,在大明朝的時候就廢棄了?”我道。


    “應該是的。”向風說。


    我看向這人骨堆,隻見裏麵夾雜著許多爛掉的衣服,由於氧化,顏色都已經發黑了。整個骨堆,白黑相間,相當陰森可怖,令人不敢多看。


    向風站在骨堆跟前,往上擼了擼袖子,抓住骨堆下方探出來的一根手臂,輕輕一用力,‘咯叭’掰了一塊骨殖下來,一捏,便碎成了粉。這骨堆四周散落著不少零碎的骨頭,諸如手臂,大腿之類,還有腦袋,應該是從骨堆上方的骨骸上脫落下來的。我小心翼翼的,趟著地上這些碎骨,往骨堆的一旁繞去。


    將要繞到骨堆後麵的時候,手電光下,我看到有一具完整的骨骸趴在那裏。


    “阿風來看,這裏有具整的…”


    向風過來以後,我用手電往骨堆上方照了照說,“我想,這個人應該是當年屍體被扔上骨堆沒多久,從上麵掉下來,然後在這底下爛掉的…”


    “不對。”向風打斷我,“阿冷你看!”


    “怎麽了?”


    “看…”


    順著向風手指一看,我這才注意到,地上這人的手臂居然是往前伸著的,手掌呈張開狀,緊貼著地…


    “這…”我看向向風。


    “看這人的身子…”向風說。


    聽向風這麽一說,我仔細一看,隻見這人的身體呈蜷曲掙紮狀。


    “這人被弄進這洞裏麵來的時候,還沒有死。”向風說。


    “怎麽會這樣…”我嘟囔說,“難道說,這人是暈倒在茶馬古道上,被人誤以為是死屍,然後抬到這洞裏來的?”


    這人的衣服還沒完全爛完,我和向風兩人把‘他’掀過來,隻見他衣服胸口部位微微凸鼓,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向風小心翼翼的把手伸進去,輕輕往外一拉,拉出一條手絹來…這手絹皺巴巴的,由於屍體腐爛時,屍水的浸染,顏色黃裏透黑。一點點展開,隻見上麵寫著的,應該是一首小詩,字跡已經辨認不清了。小詩的底下,有兩行小字,應該是日期和署名,隻能依稀辯認出一個‘永’字,一個‘楊’字…


    我和向風兩個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這具屍骸…


    “永…楊…難道說,指的是永樂年,楊顯聖?這個人是…楊顯聖?!”我震驚道,“不可能啊,楊顯聖如果死在了這裏,那帶著青銅人回到那縣城,導致楊家後麵幾乎滅族的那人是誰?!…”


    “這個人肯定不是楊顯聖,我想…”


    “什麽?”


    向風抬眼盯著山洞上方,說道,“可能是楊顯聖當年隨身的那個仆人…”


    “可一個仆人,怎麽會有帶詩的手絹這樣附庸風雅的東西,並且還貼胸放在懷裏?”


    “我大膽猜測一下…”向風說,“那個楊顯聖,當年遇劫,大難不死之後,不是盤纏之類什麽都沒了嗎?”


    “對啊,那個死鬼老頭兒說,盤纏以及食物,都在楊顯聖的那個仆人身上的包袱裏。”


    “除了盤纏,食物以外,包袱裏肯定還有其它東西,比如這手絹…”


    “照你這麽說,這人真是楊顯聖的那個仆人?可他怎麽會在這裏…”我嘟囔道。


    “我認為可能是這樣…”向風說,“當時山體塌方時,這個仆人也逃過了一劫,但受了傷,昏迷了過去,後來被人給發現了。可是,發現他的人並沒有救他,而是看到他身上帶有財物以後,見財起意,奪走了裝財物的包袱,然後把他扔到了這裏。至於這隻手絹,應該是那人檢查包袱時隨手丟棄的,被那仆人撿起來,放在了懷裏。他想爬出這山洞,可由於體力難支,昏厥在地,然後就這樣死了…”


    “聽起來,好像分析挺對…”我盯著那屍骸,說道,“照這麽來看,我們沒來錯地方,埡口這裏,的確就是楊顯聖當年遇險之地…阿風,我們離那些冉民,那種上古詛咒的真相,越來越近了!”


    “嗯…”


    我把手電往腿上一放,衝那屍骸作了三下揖,說道,“多謝您老了,幫我們證實,我們沒來錯地方。我此刻身上沒帶香,明早啟程的時候,一定過來,給您老燒幾炷香,聊表寸心…”


    我正神神叨叨,嘟嘟囔囔著,向風忽然用手把我猛的一推,“阿冷小心!”


    我一點兒防備也沒有,整個人摔出去好幾米,撞在了洞壁上,手電都飛了。我揉著膀子,掙紮著爬起來,剛才還聽到向風的喝鬥之聲,頃刻間沒了聲息…


    那手電倒挺耐摔,飛到了山洞轉折的那地方,居然還亮著,隻不過,光柱照在了反方向,轉折處的洞壁上。我也顧不得去撿手電,借著那洞壁反射過來的微光看過去,向風站在距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往他身前那骨骸堆上一看,嚇得我汗毛都豎了起來…那骨骸堆的斜坡上,隱隱約約立著一個人形的東西…


    我本能的手一伸,把那隻孤虛神符摸了出來,眼見那東西一晃,朝向風撲了過去,我一甩手,把符打了出去…也不知有沒有打中,我隻聽到了符落地的聲音,然後那東西就不見了…


    我想過去撿那符,被向風一把將我給拉住了。


    “走!”


    向風拽著我就往外跑,那道符,以及手電,都沒撿,一口氣鑽出山洞,跑出十好幾米遠,回頭望去,沒見有東西追來,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那是個什麽?”我問。


    “不知道。”向風說,“好像是一個煞,很厲害,走,先回去再說…”


    回到我們先前睡覺的那個地方,隻見師父,楊老爺子,還有那個崔老頭兒,三人都醒了,隻楊叔還在呼呼大睡。我把我們的發現,給師父講了一遍。


    “師父,我們沒來錯地方,那個楊顯聖,當年就是在這裏遇劫的。”


    “嗯…”


    我心有餘悸的朝望了一眼,說道,“隻是不知道,山洞裏那個鬼東西是個什麽…”


    “我感覺…可能是怨煞。”師父說。


    “哦?”


    師父說,怨煞是死人的怨氣所化的,屬於天然邪煞的一種…山洞裏的那些骨骸,都是橫死的背夫,死後,屍身上保留有怨氣。那麽多屍體,都被弄去那山洞裏,怨氣積聚,和屍體腐爛所產生的穢氣相融合,久而久之,便成了煞…主要原因,是那山洞地處幽僻,隨著這條路道一起被廢棄以後,長年累月沒人進出,所以裏麵就生出煞了。如果隔三差五就有人進出的話,被人身上的陽氣衝來衝去,根本不會成煞…


    “看這樣子,我之前在那棵樹那裏,看到的‘人’,可能就是那東西了…”我說道,“師父,這東西在山裏麵跑來跑去,遲早會害人,說不定,已經害過人了,我們必須得除掉它,好不好除?”


    “怨煞這種東西像鬼一樣,晚上能量很強,不容易對付,到了白天,就會躲藏起來。我想,它的藏身處,應該就是那骨骸堆裏…”師父看了看天色,說,“天亮以後,我自然有辦法把它給弄出來…”


    我們一直坐到天亮,雨雖沒停,但比夜裏小多了,這山裏霧很大,白茫茫的一片。簡單吃了點東西,我和向風兩人,隨師父轉了一圈,折了五根陽木的樹枝,用紅繩綁紮在一起,我從包裏取了件我的襯衫,撕成條,綁紮在樹枝頭上,做了個火把,師父用銀針刺破手指,擠了兩滴血在上麵,點燃以後,我們去了那山洞…


    手電筒的電已經耗完,不亮了,尋到那道孤虛神符,我裝進口袋,隨師父擎著火把,圍著骨骸堆轉了一圈。師父摸出一團紅繩,拽出一截繩頭用手捏了,把繩團埋進骨骸堆裏,用手指著埋繩處,念念有詞,過了會兒,師父拉動繩頭,紅繩便一點點的往外延伸…突然間,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隨著繩子被拽了出來,火光下,看起來就像是一團破衣服…


    我眼睛都忘了眨,心說,這應該就是什麽怨煞了,白天居然是這個鬼樣子的,一到了晚上,就變成個‘人形’的東西跑出去…


    那東西全部被拽出來以後,師父吧繩子交到了我手裏,“冷兒你提著…”


    我提著它,感覺這東西沉甸甸的,在繩子底下一抖一抖,我的心也跟著直抖…師父抽出一根令牌,用符紙包了,念念有詞劃了一個圈子,‘啪’的一下甩在了骨骸堆上,說道,可以了,走吧…


    我抖抖的提著這東西,像提著狗頭金一樣,跟隨師父,向風二人來到外麵。師父掐指算了算,來到一處地方說,就放這裏吧…


    放好以後,師父從向風手裏接過火把,往那東西上一湊,它便燃了起來,火苗兒居然是綠顏色的,發出‘吱吱哇哇’的響聲,像是貓哭一樣,相當詭異…


    那東西燃燒殆盡以後,我們來到埡口。


    “師父,你想到如何卜測,埡口塌方底下埋的這洞走向的方法了沒?”我問。


    “嗯…”師父說。


    說完以後,師父抽出一張黃紙,畫了一道符在上麵,折成一個小人的形狀。


    “冷兒,把鏟子給我。”


    我掏出鏟子遞給他,在眾人的注視下,師父用手量了量,按住一個地方,落鏟挖了起來,挖了七八下左右,師父忽然停住了手。


    “怎麽了師父?”我忍不住問。


    “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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