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布裏艾爾·尼=杜布雷斯克·帕留紐子爵·拉菲爾正在親自書寫著自己的曆史。她對帝國的未來既不悲觀也不樂觀,也沒有興趣去預測帝國的未來。自己期望的未來應該通過自己的手去創造才對,現在的她也有這個能力。


    有著皇太女地位的她對於帝國而言是極其珍貴的,就算是說成現在帝國的主角也不為過。


    拉菲爾是皇太女的同時,還是帝國元帥,並且被任命了練習艦隊司令長官的職務。


    現在的練習艦隊已經是星界軍規模最大的部隊。


    在過去,帝國還是以恒星亞布裏艾爾為中心的光輝時代裏,練習艦隊是由新造艦集中而來的部隊。在搭乘人員進行操作練習的期間,新建造的艦艇也被放到了這個艦隊裏。在造艦廠裏被生產的艦艇首先作為練習艦被分配到艦隊,之後再讓其趕往原來計劃部署的地方。


    但是,帝都淪陷後登基的第28代皇帝杜薩紐將練習艦隊的職責進行了擴大。


    首先是為了繼續培養星界軍幹部而負擔起原有的翔士修技館職責。從拉克法卡爾還在的時候開始,翔士修技館的居住部分就裝備有推進動力和時空泡發生裝置。也就是說,緊急時刻能直接作為星間艦而使用。不幸的是,帝都陷落的時候這樣的緊急事態就出現了,修技館的訓練生們迅速地撤離了帝都。


    以訓練生用的機動居住區為中心而編成的艦隊就是練習第一艦隊。因為原本在修技館本艦上進行的教學不得不放在居住區上,而且訓練生的數量也不斷增加,所以追加了客船作為補充。但是,帝國已經沒有去建造新客船的餘裕了,隻能將舊式的戰列艦和運輸艦進行改造湊數。不僅如此,原本的機動居住區也為了能自衛而加裝了武裝設施。


    隸屬於第一艦隊的其實並不全是居住用船。演習用的艦艇也是必要的,而且最起碼的護衛戰力也是必須的。練習第一艦隊所培養的這些將來的星界軍翔士們就是帝國未來的希望,所以決不能輕易失去他們。因此,第一艦隊的護衛艦隊雖然規模不大但質量很高,被評價為帝國目前最精銳的部隊。


    第一艦隊的職責範圍與艦隊規模直到現在還在不斷擴大。在剛創設的時候,第一艦隊的居住區還隻住著訓練生和教職員,但是從最近開始,學齡前兒童也被送到了這裏。而且,一開始也隻是將接近入學年齡的少年少女們送給過來,之後年齡逐漸下降,最終竟然讓真正的幼兒也登船了。當然,這些孩子是和監護人一起來的。拜此所賜,那些愛管閑事的家夥將第一艦隊稱之為托兒所艦隊。


    知道這個稱號的拉菲爾自嘲說:“難道我是托兒所所長嗎?”並因此失落了一陣子。


    但實際上第一艦隊的指揮官一開始並不是拉菲爾,之前統帥第一艦隊的是基·博特=拉姆塞爾·加姆布星界軍元帥。雖然她沒有什麽前線作戰經驗,但長年在後方的指揮讓她積累了極高的人望與豐富的經驗,是一位精明能幹的軍人。


    練習第一艦隊司令長官這樣極其重要的職務,直接任命給還年輕的拉菲爾還是太過沉重了吧。


    雖然現在“基”星界元帥表麵上是在練習艦隊司令長官的指揮下工作,但那多半也隻是形式上的。而真正接收報告、處理下麵的訴求並給與回應的事情就成了拉菲爾的工作。


    帝都陷落之前負擔練習艦隊任務的是第二艦隊。也就是說,那時的第二艦隊管理著還沒有編製的新造艦艇。在拉克法卡爾的時候,練習艦隊司令部被設置在帝宮。當時,因為所有生產艦艇的造艦廠都和帝都一樣環繞著亞布裏艾爾恒星,所以接收新造艦的時候非常便利。


    但是,亞布裏艾爾伯國落入敵手之後,造艦廠就被迫分散設置在了帝國殘留的領域內。就比如說五大造艦廠之一的貝托爾造艦廠就展開在被稱為利姆塞茲泊地的星係裏。而且,練習第二艦隊的司令部也被安置在那裏。在其它造艦廠停留的星係裏也全都配置有第二艦隊的副司令部。


    管理並保衛這些造艦廠就是第二艦隊的職責,而過去的練習艦隊是沒有這些任務的。就和練習第一艦隊被稱為托兒所艦隊一樣,第二艦隊也有著“造艦艦隊”這樣的別名。也就是說,培養人的是第一艦隊,建造艦船的是第二艦隊。第二艦隊的司令長官也不是飛翔科翔士,而是施密特·博爾修吉爾·帝國男爵·薩修,他擔任著技術元帥一職,並且他還是現任星界軍唯一的地上世界出身的司令長官。


    經過第二艦隊建造設置好的新造艦將會被送到第三艦隊,並在那裏被編入到部隊裏。在這裏將會以戰隊、分艦隊、然後更大規模的部隊為單位進行演習,為以後的實戰做準備。


    將這一套演習全部完成後,基本上一半以上的部隊都可以隨時投入實戰了。就和練習艦隊是星界軍最大的部隊一樣,練習第三艦隊是星界軍最大的實戰部隊。


    而統領第三艦隊的,就是練習艦隊的司令長官亞布裏艾爾帝國元帥——拉菲爾。


    這個艦隊會不會是為了讓我練習而存在的呢——拉菲爾有時會這麽想。


    她雖然自認為自己勉強算是一個優秀的翔士,但是還不足以達到帝國元帥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個百翔長。雖然在戰時皇族可以因身份而得到快速的晉升,但是就算那樣最多也就能得到準提督的職位,這時候讓其指揮個分艦隊也還說的過去。


    如果沒有帝都陷落這樣的異常事態的話,拉菲爾也不可能有機會指揮如此規模的大艦隊。


    但是,不論有沒有異常事態,都無法改變拉菲爾是皇太女,也就是下任的皇帝的事實。


    話雖如此,這個地位也隻是暫定的。


    對於帝都拉克法卡爾所在的亞布裏艾爾伯國而言,它還擔負著凝聚八王國的職責。


    而原帝都所在星係的八個“門”也分別與它們各自的平麵宇宙領域相連著。


    在失去拉克法卡爾伯國的現在,星界軍也無法再使用這八個“門”,帝國已經被分裂了。


    現在還在皇帝統治下的隻有拉瑞斯、衛斯科、巴爾凱、修爾格塞四個王國了。而剩下的斯基爾、依利修、巴爾古塞德、克琉布四個王國已經無法聯絡。失去聯絡的四王國被統稱為〈應該回歸的帝國半身〉,而現在皇帝統治下的領域則稱呼為〈帝國的半身〉。


    大家期待著在這音信全無的四王國中皇族還能健在。比如拉菲爾的父親——克琉布王杜比斯也在其中,還包括那些和弟弟杜希爾一樣同世代的皇族們。他們應該正在麵對著比這邊更加困難的局麵。


    這些皇族中,如果有能改變帝國分裂的狀態,或者表現的比現在皇太女更加適格的時候,拉菲爾就要將現在的地位讓出去。或者如果拉菲爾這邊出現什麽不幸的事件的話,雖然不至於會剝奪她帝國元帥的軍銜,但是相應的,會給她一個相當於提督或大提督的職位吧。


    這裏還有一種可能。本來拉菲爾還沒有到參與競爭皇太子位置的年齡,雖然現在已經走在了前麵,但並不意味著也能第一個到達終點。在同世代或者下個世代的皇族中如果有適合擔當下一任皇帝的人出現的話,她就會作為一名軍士在新的皇太子身邊戰鬥了。


    如果變成那樣的話,雖然名譽會極大毀損,但她還是會接受。本來就是如此危機的時刻,更不能讓無能的人成為皇帝而變成帝國存續的障礙。與帝國相比,個人的自尊心就和微塵一樣不值一提,就算那個人是亞布裏艾爾也一樣。


    也就是說,拉菲爾隻要能做出符合翡翠玉座的功績就會被認可。至少也要守護住她的自尊心,在這之上再守護住帝國就可以了。並且她期望著作為〈亞維人類帝國〉最後的皇帝在後世留下自己名諱。


    此時練習第三艦隊旗艦〈克琉布諾修〉的執勤室內,拉菲爾就是這樣在自己的獨立空間內,一邊進行著工作,一邊考慮著這些沒有要領的事情。


    “司令長官~”出現了一個略帶責難的聲音。


    副官淩·蘇努=洛克·海德伯爵·傑特主計千翔長的臉出現在了顯示屏上。


    “怎麽了?”拉菲爾問道。


    “如果您能有時間審批下這些文件,那是最好的,長官。”


    話語字麵上聽起來非常恭敬,但語調上卻能感覺到對方的急切。


    “給我吧。”雖然拉菲爾表麵上說的很堅定,但內心則在反省剛才是不是太過於沉浸在自己的思考當中了。


    “這樣好嗎?”津特投來懷疑的目光,“似乎中斷了您的工作”


    “隻是在考慮事情,我難道有退回審批的權利嗎?還是說你要讓這些文件不經過審批就拿去實施嗎?”


    “怎麽可能那麽做呢,隻是再一次認識到了您做事的認真,作為輔佐您的副官真是太令人開心了”津特的嘴唇漏出笑容,並用小聲附加道“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啊,還要不停的麻煩你哦,拉菲爾。”


    “閉嘴,津特!”


    這次的對話並不需要擔心被別人聽到,這隻是兩人間的交流。


    “不需要你多嘴,你隻要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津特那邊應該是看不到拉菲爾這邊的畫麵的,但是,卻可以知道拉菲爾這邊的工作進行狀況,因此判斷出這邊的工作有所懈怠吧。


    關於津特正在擔任的副官一職,那是一個為了輔佐司令長官的庶務管理的職務。一言以蔽之的話,就是秘書。而作為副官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司令長官的日程管理。


    當然,關於司令長官的時間如何使用,最優先的還是本人的意誌。之後要重視參謀長的要求,最後剩餘的時間由副官管理。


    雖說如此,但是大半的司令長官在沒什麽緊急事態的情況下,都是按照副官的安排行動的。


    拉菲爾自然也不例外。剛就任的時候還堅持自己安排,但很快就放棄了。


    而現在她的早晨就從批準津特做成的預定表中開始了。這之後,開始按照預定表行動直到最後告知自己第二天的起床時間,這樣一天就結束了。起床時間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在艦內時間8時,如果和別的預定有衝突,偶爾也會變更。


    有時候,會有一種自己就像被咬著脖子搬運的貓仔一樣的感覺。當然的,負責搬運的母貓就是津特了。


    對待自己的感覺就像是母貓覺得差不多時間到了,要帶著小貓趕往下一個地方去的時候一樣。如果是真正的小貓的話,被搬運的時候應該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樣子就可以了。但可惜的是,拉菲爾卻不得不趕往不同地方。


    她瀏覽了一下顯示屏裏麵文件的內容。


    這是一份關於物資運輸所需預算執行的許可文書,津特做的注釋也附加在上麵。根據著注釋來看,文書既沒有什麽問題,似乎重要度也不高。


    拉菲爾信賴著作為副官的津特。他如果說沒有什麽問題的話,那就是沒有問題。當然,出於責任感直到文書最後都要親自看完。但是,果然沒有看到什麽必須要去思考的內容存在。


    “可以了”拉菲爾點頭道。


    說話的同時,她的身體被掃描,確認了這裏坐著的是練習艦隊司令長官本人。這之後,手指在空間中畫出花押(舊時文書契約末尾的草書簽名或代替簽名的特種符號)。花押也被掃描了一遍,思考結晶通過這樣的二重檢查來確認司令長官本人的身份,接著再通過思考結晶網將被通過的內容通知給各個關係部門。


    司令長官必須得一個人辦公的理由就是源自於花押。花押有兩個種類——在平麵描繪的和在空間中描繪的。


    在平麵的花押是公開的。花押的主人地位越高,花押也就越有名。但是,這樣的花押日常卻很少使用,基本都是表現禮節性質的場合使用,並不實用。


    日常使用的是在空間描繪的花押。而這種花押是絕不能讓他人知道的,就算是親屬也不行。思考結晶會對被記錄的花押實施多重的保護,隻在必要的時候對照一下,當然會在人眼不能看到的地方進行。就是因為這樣,處於高位官職的人,都會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辦公。


    但是,工作進行狀態被監視著也不是什麽讓人舒服的事情。一定要說明的話,那就是會感到緊張,一直消耗著自己的精神的感覺。


    要開始處理下一份案件的時候,提示有通話請求的光閃爍了起來。這是副官津特以外的哪個人希望同拉菲爾通話。


    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能切斷與津特之間的通訊並中斷拉菲爾工作的人,隻有那個人了,那就是參謀長發來的請求。


    通話請求被許可的同時,一個顯示屏被打開。


    “長官,”參謀長索巴修提督通過顯示屏告知道:“馬上就要到艾烏德門了。您要來艦橋嗎?”


    “去!”拉菲爾立刻回答道。


    結束通話的同時又有另外一個顯示屏展開,還是津特。


    拉菲爾稍微有點生氣,津特並沒有進行通話請求就開通了通話。雖然作為副官確實有那個必要,但是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有點無禮嗎。


    “提醒您離下一個預定還有1分鍾。”不知道是否感受到了拉菲爾的責難,他說道。


    也就是說母貓大人想讓她繼續開始處理那些堆積的工作。


    “不了,我要出去。”拉菲爾反抗般的說道。


    “好的,那麽剩下的案件就之後再處理吧。”


    “就這麽辦吧。”拉菲爾無意識的點了下頭。


    “還有希望您能給自己留下充足的睡眠時間……”


    “我知道。”


    “順帶一說,按現在的情況來看,今天留給長官的私人時間還有7小時47分,”津特告知道,“並且其中還包含著睡眠時間,私人時間還會進一步的削減。另外,從我的推定來看的話……”


    “這樣的話,”拉菲爾打斷了津特的話,“因為你的這些囉嗦,我的睡眠時間還會被剝奪的更多的吧!”


    “失禮了。”


    “不管這些,接下來要在通常宇宙下船,準備一下。”


    “已經準備好了……”


    似乎聽到了津特心裏的聲音——難道對我還不信任麽,拉菲爾。索巴修要是聽到兩人的對話,肯定會直接說出來的。


    “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了解了。”


    伴隨著燈光點亮,門也自動打開。


    門外就是司令座艦橋。


    “司令長官殿下!”警衛從士向艦橋報知拉菲爾的到來。


    在艦橋的幕僚們都起立敬禮。


    拉菲爾也回了禮。


    這時候艦橋上還有著一個坐著的人在。


    那是位女性,在這樣的場合下顯得尤為顯眼,因為隻有她在皇太女還站著的時候卻依然坐著,也是唯一一位沒有穿軍服的人。


    拉菲爾進行完回禮之後,走到她的麵前低下頭說道:“倪下”


    她那一頭青錆色(藍色偏綠)的頭發上戴著一個十分精巧的頭環。從頭發中露出的〈亞布裏艾爾之耳〉可以猜測出她就是亞布裏艾爾·尼=杜耶爾·衛斯科前王·拉姆羅紐——練習艦隊司令部附上皇。


    她的存在也是拉菲爾感覺自己正在接受鍛煉的原因之一。


    過去的時候,上皇和艦隊同行是無法想象的。如果隻是順帶搭乘也就算了,但這回是在司令部為拉姆羅紐準備了位置。


    從這裏也可以看出現在的帝國正處於異常狀態中。


    無論是拉姆羅紐,還是作出決定將她配置到司令部的皇帝杜薩紐,更或者是代代的先祖們,他們都是作為亞布裏艾爾中的一員而生的純粹的軍人。正因為如此他們也都知道,在一個艦隊裏配置兩名司令長官是多麽愚蠢的事情。


    因此,司令部附上皇並不會在艦隊管理上下達命令。但是,她會監視、觀察著一切,有關艦隊的最高機密也可以隨意瀏覽。並且,如果判斷出年輕的司令長官有做出超過限度的愚行的話,就會沒收拉菲爾的指揮權並交到合適的人手中。而代司令長官的第一侯補恐怕就是拉姆羅紐自己吧。


    “打擾了,殿下~”拉姆羅紐保持著坐姿輕輕點頭說道。


    拉姆羅紐不會直接通過話語去批評拉菲爾。但是,她有著能通過“殿下”發音的語氣,表達出對於拉菲爾評價的特技。


    拉菲爾很少會去在意他人的評價。但是,如果上皇變成這個他人的話那就不能不在意了。在意著上皇們對自己能否勝任這份工作的看法,在皇族急劇減少的現在,以帝位為目標的義務所產生的負擔也會變重。


    聽起來今天上皇對皇太女的評價是不好也不壞的樣子。


    總之是安心了,拉菲爾回到司令座坐下。


    “離先導艦通過艾烏德門還有537秒。”航法參謀古諾畝柏修副百翔長報告道。


    雖說是航法參謀,但實際上他是處在上一任航法參謀助手的立場上。雖然軍銜已經不低了,但是擔任參謀的時日尚淺。現在雖然是見習參謀的身份,但從還是列翼翔士的時候開始就和拉菲爾一起戰鬥,拉菲爾對他有著充分的信賴——至少他本人是這麽認為的。


    從拉菲爾角度來看並不會否定他的想法,年輕的戰友能在身邊是值得慶幸的。


    “嗯。”拉菲爾點頭道。


    真的是十分安靜,這個時間段裏艦隊司令部沒有什麽工作可以做的。進入〈門〉的順序早已經定好了,也已經通知到了下屬的各艦。


    但是,此時司令部的空氣中卻彌漫著緊張的氛圍。


    艾烏德門的另一側,在艾烏德子爵的領域內皇帝禦座艦〈卡普脫諾修〉應該就在那裏。而就在那艘艦上,拉菲爾有著謁見皇帝杜薩紐的預定。


    拉菲爾在司令座前方的空間中將文書展開。


    總結出這份文書的人是津特。


    而津特現在就站在旁邊。


    他剛才應該還不在艦橋才對。副官從應對來客的便利性上考慮,一般都會常駐在司令座艦橋相鄰的房間中。另一方麵,防範暴徒入侵司令座艦橋也是他的職責。但實際上最近的一次這樣的事件還是在370年之前,從曆史上來看,那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了。所以,沒有人會去擔心發生這種事。如果拉菲爾真的擔心警備問題的話,應該會找津特以外的人來擔任副官吧,無法想象津特能對抗暴徒。


    文書的內容是拉菲爾現在應該知道的信息,也就是說,沒有什麽新的情報。如果有遺漏的話,因為是根據記憶寫的也不算什麽過失。


    還有就是文書上排列出了拉菲爾在謁見的時候需要上奏的事情,這些原本就是根據她的指示所列的項目,所以現在也沒有必要再去看一遍了。


    並且,謁見時的談話是禮儀性的,就算拉菲爾忘記匯報了什麽,帝國中樞的情報傳遞是肯定不會遺漏的。


    皇帝和皇太女會如此被關注的理由,是因為大家知道兩人本身的重要性。雖然會感到這樣很愚蠢,但帝國確實存在著高低貴賤。


    亞維人喜歡多樣的地上世界所產生的混亂。在過去的時候,還不時有人建議將帝國統治下的所有世界均質化,都變成一個樣子。但實際上,這被認為是異想天開的意見,甚至還聽到有人評價說這樣的想法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同時的,對於多樣化的世界需要堅固的秩序這點,基本上是沒有人懷疑的,特別是現在這樣的異常情況下。


    人和人之間、組織之間、事物之間的高低貴賤,是為了能讓秩序變得井井有條的必要條件。


    拉菲爾也沒有懷疑過秩序的必要性。但是,最近越來越能感受到被拘束的感覺也是事實。感覺就就像在登上一段長的台階,越往上台階越窄,天花板越矮。


    能做出的反抗最多就是,不理會副官讓她在辦公室工作的建議,去艦橋做別的工作,最後還要為自己的反抗付出睡眠時間作為代價。


    好不容易反抗得來的時間,當然想著要去有效利用。所以瀏覽著文書,但最後也沒有找到寫的不合適的地方。不知不覺之間,作為副官的津特也變得優秀了啊。


    “先導艦,通過艾烏德門10秒前”古諾畝柏修報告道,“……5、4、3、2、1,通過!”


    作為先導的巡察艦〈莫伊卡伍〉在艦載聯絡艇的陪同下一起進入〈門〉中。


    數秒後,聯絡艇單獨從平麵宇宙返回。


    “已經確認安全,”古諾畝柏修報告道,“〈克琉布諾修〉艦長下達通過艾烏德門的指示。”


    沒有特殊情況的場合,艦隊行動是由航法參謀負責,司令長官不會下達命令。司令部的其他工作人員們也是,都沒有向拉菲爾請求許可或是等待命令,而是獨立進行著工作。


    “〈克琉布諾修〉艦橋報告,預計通過艾烏德門的時間是艦內時間14時21分43秒。”


    大概還有5分鍾。


    拉菲爾乘坐的〈克琉布諾修〉被分類到了巡察艦裏麵,但是,巡察艦的重要裝備電磁投射炮和機動時空爆雷並沒有配備。本來應該是武器占用的空間,現在供司令部的工作人員居住使用。


    當然的,拉菲爾的房間也安置在艦內。


    〈克琉布諾修〉在去到通常宇宙之前,由兩艘直衛的巡察艦伴隨,一起進入了艾烏德門。


    拉菲爾將意識切換到空識覺上。這樣的話,她的空識覺器官就可以接收〈克琉布諾修〉的探測器群所傳回的情報,可以知道艦船周邊的狀況。


    “本艦離通過艾烏德門還有10秒”古諾畝柏修告知道,“……5、4、3、2、1,通過!本艦按預定通過艾烏德門。”


    拉菲爾的空識覺在時空泡消失的瞬間擴散,一瞬間就掌握了艾烏德子爵領地的情況。


    放出磷光的非物質球體——艾烏德門圍繞著的一顆巨大的氣體行星。


    在同一個軌道上,艾烏德子爵的城館也在那裏。在艾烏德恒星的周圍,漂浮著幾個子爵家設置的反物質燃料製造工廠。


    但是,本來在這裏的子爵所安置的設備基本上已經不引人注目了。


    一個規模巨大的艦隊正停泊在這個氣體行星的上方,如果不通過空間檢索係統已經很難找到子爵館的位置。本應該在恒星周圍子爵家的工廠,已經淹沒在了從外部帶來的機動反物質燃料工廠群中。


    司令座艦橋裏緊張的氣氛不斷增加。


    艦隊陸續出現在平麵宇宙中。〈門〉在平麵宇宙的表現是旋渦狀的線形,在通常宇宙則是球形。通過〈門〉之後,無論是線還是球的那一邊,都無法確定會從什麽位置出來。這並不是技術的問題,是理論上的不確定性。


    因此,就算按照順序進入門裏,通過後也會分散開來。


    而艦隊司令部此時的重要任務就是將打亂的艦隊重新整理。雖然已經盡量避免出現難看的碰撞事件,但就算如此,小的衝突事件卻在四處不斷發生著。而且就算想忘記也忘不了,拉菲爾指揮下的是“練習”艦隊啊。每一天,各級指揮官和他們的幕僚們都奮鬥在熟悉自己應該完成的工作中。航法參謀和他下麵的幕僚們接下來還要麵對更加繁忙、複雜的工作吧。


    “司令長官,”通信參謀報告,“與機動帝宮之間的情報連結已經建立完成,通信時差是2.4秒。”


    “陛下是想從我的口中聽到我們到達的消息吧?”拉菲爾問道。


    “是的,陛下已經事先等待著艦隊到達。”


    “謔~”拉姆羅紐大聲的自言自語被大家聽到,“陛下看起來還真是很清閑啊,真令人羨慕。”


    但是艦橋全員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拉菲爾站了起來,麵對著主畫麵,“那麽,開始問候吧。”


    “請稍等,”通信參謀說道,“畫麵出來了。”


    主畫麵中出現的身影就是第28代皇帝杜薩紐。


    “陛下~”拉菲爾致上最敬禮,“帕留紐子爵拉菲爾,偕同指揮下的練習第三艦隊參見!”


    杜薩紐應該是看不到拉菲爾以外的人的,無論是正在忙著整理艦隊的參謀們,還是在艦橋角落露出知性微笑的拉姆羅紐,都應該是在對麵的畫麵中隱藏了才對。


    “能平安會和真是太好了,殿下。”杜薩紐簡單的慰勞道。


    “不,雖然沒有發生損失艦船的事故,但還是沒有避免出現人員殉職。”


    “他們的名字是?”


    在這短小的禮儀性對話進行期間,大量的情報正從〈克琉布諾修〉傳遞到〈卡普脫諾修〉,發生死亡事故的訓練詳情也包括在裏麵。當然,犧牲者的名字也在其中。


    拉菲爾在之前已經暗記了這17個人的名字,在皇帝與練習艦司令長官的會話中,將他們的名字一一說出來是有意義的。亞維人雖然沒有宗教,但對於死者卻是有著過度的尊重在。


    “向他們致以感謝與敬意,”杜薩紐低下頭並且用慰藉的口氣說道,“雖然很悲傷,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至少,要努力讓他們的死不要變得毫無意義!”


    “理應如此,要當作前車之鑒。”


    “是。請容許我麵見陛下,以便詳細稟奏。”


    “準許”杜薩紐說道,“朕也有話必須告之於卿。”


    拉菲爾感到稍許驚訝。


    這有可能是要給她和練習第三艦隊新的任務了。這個傳言直到現在為止已經聽到過好多次了,但是一直沒有實現。但是,這次感覺會變成現實。


    作為練習艦隊司令長官謁見皇帝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杜薩紐特地在事前說有必須要說的話還是第一次。


    “無上光榮!”帶著複雜的心情,拉菲爾對取得謁見許可表示感謝。


    “樂待卿至。”


    通信結束。


    “謁見時間被定在11小時37分後。”津特立刻報告道。


    “那麽,可以睡一會了啊。”拉菲爾小聲說道。


    “啊?!”津特的眉毛上揚。


    拉菲爾生氣了,“有什麽不合適的嗎?”


    “沒有,隨您的意思。”津特恭敬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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