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舔得江鶴脖頸都忍不住乏起燥熱的紅來,他才像個什麽也沒做的人一樣,放鬆下剛剛在全家人麵前社死的心情,跑進廚房區域去幫忙了。 江鶴站在原地望著晉遠跑遠的身影,吐了一口氣,又解了一顆襯衣扣子,笑罵了一句:“要人命的小妖精。” — 晉軍和林英在已經在廚房裏準備好了包粽子的材料,晉遠一走了過去就被抓了壯丁:“過來幫忙包粽子吧。” “哦。”在父母麵前晉遠就沒有那麽放肆了,聽話地走過去拾起粽葉,手指靈活地幫忙包起粽子來。 林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晉遠,又看了看站在晉遠身旁笨拙地研究粽子怎麽包的晉靜,歎了口氣道:“媽媽是不是把你們給生反了。” 晉靜聽罷直接把粽葉往桌上一攤,微笑了又微笑道:“媽,你想說我不像個女孩就明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我聽得懂。” 林英笑笑:“媽媽沒有這個意思。” 晉靜撇撇嘴,明顯不相信。 “不是的,”晉遠速度很快地包了幾個粽子,解圍道,“是我長得太像女孩子了,不管哪方麵都像。” 晉軍聽了張了張唇,明顯不認同,想說些什麽反駁的話,但看到兒子穿上這一身比女人還像個女人的模樣又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恰好這個時候冷靜下來的江鶴走了過來,他幹脆直接無視了晉遠,和顏悅色地對江鶴問道:“小江啊,你家有沒有紅酒。” “有的叔叔。”江鶴走過來,笑著推開廚房後麵儲藏間的暗門,一個偌大的紅酒貯藏室躍然在眾人麵前。 晉軍原本隻想要一瓶紅酒佐料的,但在看見那比房間還大的紅酒貯藏室裏堆滿了放紅酒的架子,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紅酒時,咽了咽喉。 江鶴帶著他進去:“叔叔你隨便挑。” 晉軍訝異地問他:“這些都是你收集的啊?” 麵對晉軍,江鶴有什麽說什麽:“有一小部分是,剩下的都別人送的,生意場上,得有點喜好,別人才容易親近。” “這樣啊,我聽別人說什麽82年的拉菲,你這裏也有嗎?” “有兩瓶,我帶叔叔你去瞧瞧。” “……” 聽著晉軍和江鶴毫無芥蒂地友好交談,晉遠包粽子的手一頓,這才反應了過來,他父母好像接受了他和江鶴的事。 晉遠帶著滿眼的疑惑朝林英望過去。 從自己肚子裏爬出去的東西,一個眼神林英就知道晉遠在想什麽,笑了笑,溫聲說道:“小江比你們兩個加起來都孝順。” 晉遠愣了一下:“怎麽說。” “你們兩個一年到頭才回來看爸爸媽媽幾次?”林英望著晉遠和晉靜直搖頭,“而人家小江卻能做到雷打不動的每個月都回來看看我們,雖然爸爸媽媽理解你們掙錢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容易,但小江這份心思太難得了。” 林英想起第一次江鶴上門來找他們的時候,他們不知道怎麽和他相處,就晾著他,這孩子也實誠一個人提著禮品在小飯館外站了一天,最後天黑的時候將禮品放在門邊,悄無聲息地就走了。 本以為晾了他這次之後,他就不會再出現了,結果沒過兩天,他又重新提著禮品上門,這次他們不好再將他晾在屋外了,客客氣氣地請進門,明確跟他表示了他和晉遠的事,他們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 結果這孩子不僅沒有生氣,還很平靜地反過來安慰他們。他說:“叔叔阿姨,我知道這件事在常人看來匪夷所思,我也不是來獲得你們認可或者理解的,我就是在這附近出差,順便來看看你們,你們就把我當成一個路過的客人就好,不用刻意理會。”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接下來長達半年的時間,這孩子每個月都會提著禮品上門來看望他們三四次,有時候他們太忙顧不上他,他就默默地在一旁幫忙上菜收拾餐桌,擇菜洗盤子,累一天也不吱聲,忙完就自己走了,直到他們關門的時候,看到後院洗好的盤子和禮品才知道他來過了。 用鄰居的話說,不是親兒子也勝是親兒子了。 慢慢地他們放下了心中的成見,跟他交流:“孩子,我們理解不了你們這類人,也不想去理解,我們人老了,接受不了這麽潮流的新鮮事物。你和小遠的事,我們也沒有要硬插手的準備,畢竟人的一生太長了,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自己能夠左右的,誰知道往後都會發生些什麽,你也不用三天兩頭的往我們這兒跑,安心做你的工作就是。” 這話的意思就是告訴他,他們不理解,但他們也不會反對,讓他不用來找他們了。 林英記得很清楚,當時那孩子沉默了許久,然後才緩緩跟他們說話。 他說:“叔叔阿姨,我知道,人的一生很長,長到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到來,再甜蜜的愛人也有分道揚鑣的時候,再恩愛的夫妻也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情形,我和晉遠在一起,你們不認可,世俗不認可,甚至連法律也不認可,可能連我們自己也不知道未來我們會走到什麽時候。” “我做這些,真的不是來要你們理解或者認可的。” “我隻是想,隻要今天我還愛著晉遠,就想多為他做一點,那怕隻是一點點也好。” “法律都有保護不了婚姻的時候,我們這樣的想要長久在一起更是難上加難。但隻要我和晉遠還在一起一天,我就有義務去保護我們之間的愛情。做了,可能什麽也改變不了,但不做,就連改變的可能也沒有了。” 林英至今還記得江鶴說出這些話後,她和晉軍兩人的震撼。 說真的,到了他們這個年紀,看過的分分合合太多了,就算他們知道兒子的性取向不正常,也不認為他們兩個人能走多遠,畢竟除了他們的不認同,世俗的眼光大多數也是不認同的,在這樣的世界裏,宛若異端的他們就算情意再深,又有多少愛意來消磨。 可江鶴能為晉遠做到這個地步,確實很撼動他們,錯過了江鶴,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有其他人這麽來愛晉遠了。 當晚晉軍就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小英啊,就當我們養的不是兒子而是個女兒吧,有這樣的女婿這輩子知足了。” 他們與其說是接受了他們,還不如說是接受了江鶴。 林英回憶完,望向晉遠的目光帶著說不盡的複雜:“小遠,你是真的找了個很愛很愛你的人。”第90章 再邀 中午包了粽子,晉軍又親自操刀做了一大桌子看家本領的菜肴,雕龍刻鳳的比五星級酒店的菜肴還要豐盛。 難得見父親大顯身手的時候,晉遠和晉靜兩姐弟站在流理台前支著脖子翹首以盼,吸著鼻子等開飯。 江鶴拿著手機不知道在跟林英說什麽,兩人說說笑笑的,瞧著還有點母慈子孝的味道。 這副畫麵讓晉軍有種一下子回到晉遠和晉靜還小的時候,一晃眼,磕磕絆絆大半生過去,兩個孩子都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中午吃飯的時候,晉軍獨自斟了點小酒,瞧著桌上的一家子人,抿唇感歎著。 “叔叔,要不我還是陪你喝點吧。”江鶴見晉軍咂嘴,忙取了酒杯出來,要跟晉軍對飲。 “不用,不用,”晉軍擺擺手拒絕了,“你那個胃還需要多養,這酒能少喝一點就少喝一點。” 江鶴:“嗯,我聽叔叔的。” 晉軍不讓他喝,江鶴也不強求,順勢又坐了回去。 晉軍自己喝了幾口酒,覺得沒意思就放下了酒杯,瞧著坐在邊上的江鶴和晉遠,咳嗽了一聲:“小遠啊。” 晉遠立馬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怎麽了,爸。” “沒怎麽,”晉軍揮手示意讓他繼續吃,“就正好今天我們一家人都在這裏,我有兩句話想要你們交代交代。” 晉遠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去,順帶得桌上所有人都把筷子放了下去。 “別這麽緊張,”晉軍見他們個個正襟危坐的樣子,笑了笑,“不是什麽大事,就說說家常,你們該吃吃,該喝喝。” 桌上無人動筷,晉遠出聲:“爸,你先說,不急吃。” 晉軍見桌上人都等著,也不耽擱,直言道:“小遠啊,你也老大不小是個成年人了,爸爸相信你心裏很清楚你都在做這些什麽,你和小鶴的事呢,就這麽著吧,往後有空多帶小鶴回來吃個飯,過過節,認個親戚什麽的。” 這話就是明確表示認同了。 晉遠啞了啞嗓:“爸。” 晉軍不想看他矯情,直接擺擺手,又把目光對準江鶴:“小鶴啊,晉遠這孩子從小身嬌體弱的,我和你阿姨不免多疼他一些,把他養得驕橫了些,他過往要是有做得什麽不對的地方,叔叔給你道歉,是叔叔和阿姨沒把他教好。” “沒有的叔叔,”江鶴立刻否認,望向晉遠的目光都帶著繾綣的笑意,“晉遠他很好的。” 晉軍點了點頭:“叔叔知道你對小遠的情意,但叔叔不知道你們男人和男人是怎麽一回事,這法律也不允許你們結婚什麽的,沒個保障就這麽在一塊,我心裏總是放心不下。” 江鶴張張唇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晉軍從錢包裏取出兩張銀行卡來,遞了一張給江鶴:“這裏麵有一百萬,也不多,是叔叔和你阿姨這些年下來替小遠攢的娶媳婦的錢,如今也用不上了,叔叔把它交給你,順帶的也把小遠交給你了,往後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的。” 江鶴望著遞在他跟前的銀行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隻好看向晉遠。 晉遠點頭:“收下吧,好歹也是爸爸的一番心意。” 江鶴這才指尖滾燙的接過這張猶如千金重的銀行卡:“謝謝叔叔。” 晉遠滾了滾喉,提示道:“該改口了。” 江鶴立即反應了過來,有些緊張地說:“謝謝爸。” 晉軍被他的反應逗笑了:“謝什麽,都是一家人了。” “正好,小靜也在,”交代好晉遠和江鶴事,晉軍就把矛頭對準晉靜,“小靜你是女孩子,爸爸不好多說你什麽,你比晉遠還大兩歲,這個個人問題,你看是不是得提上日程了?” 晉靜沒想就過過端午節,還能扯到她身上,真是見了鬼了,整個人呆了又呆,喃喃道:“我也不是不願意解決,那不是沒人追我麽?” “你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他和林英兩人模樣都不差,生出的一對兒女那是個頂個的漂亮,晉軍才不相信晉靜沒人追,“你要實在沒人追,我跟你媽回去把你讀書時收的兩麻袋情書倒騰倒騰,看看還有沒有沒結婚的,單身的,幫你聯係聯係?” 晉靜張了張唇,好半天才弱弱道:“倒也不用那麽麻煩,我再好好琢磨琢磨,追我的人太多了,我得選個我最喜歡的才行。” “嗯,”晉軍滿意地點點頭,敲了敲手裏的銀行卡,“現在你弟弟和小鶴在一起了,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待在公寓樓裏我們也不放心,這卡裏也有一百萬,我跟你媽也不厚此薄彼,挑個時間,一塊兒去把房子買了吧。” 晉靜張大了嘴:“啊?!” “啊什麽啊,”晉軍瞪了瞪眼,“你一個女孩子,又存不下來錢,給你嫁妝萬一以後被人騙了怎麽辦,還不如給你買個房子有個保障讓我跟你媽也能安心點。” 江鶴插話道:“正好我有個朋友是做房地產這塊兒的,改天我幫姐姐問問,看看那個地段的小區隱私和安保做得好。” 晉軍和林英即刻來了興趣:“是嗎,那感情好,那爸爸和媽媽就得拜托你了,也不要求地段多好,就安全排在首位就行。” 江鶴一麵應承,一麵和晉軍討論了起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晉靜要買房子的事給敲定了下來。 晉靜挑著菜,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踢晉遠,用眼神跟他說話:“把你家老婆管管,我還不需要房子。” 晉遠挑眉:“白得一套房子不好嗎?” 晉靜翻白眼:“我覺得住公寓樓也挺好的,再說都住那麽多年了,有感情了。” 晉遠看了一眼正在跟他爸媽積極討論的江鶴,跟晉靜眼神交流:“也不是不好,就是不解決你的安全問題,你妨礙到我們了。” 自跟江鶴談戀愛以來,江鶴給晉遠提過很多次同居了,晉遠都以晉靜一個人待在公寓樓裏不安全為由給拒絕了,這半年的時候,他都是兩邊跑的,現在一見有機會解決晉遠兩頭跑的隱患,江鶴可不就上心了起來。 “……” 晉靜默默地往嘴裏塞了大口菜,她這個節真是過得悲催,被催婚,被迫買房,還被喂了一大口狗糧,她招惹誰了都。 — 用過午飯,外麵的天太熱了,也沒人提議要出門去逛,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看電視,都有些昏昏欲睡。 江鶴見大家都無所事事地,找出一個小盒子來朝大家笑道:“剛好大家都在,這是我公司新推出的虛擬投屏遊戲,還沒有上市,不介意幫我測評一下吧。” 晉靜正被父母愛看的家庭倫理劇吵得頭疼,乍一聽見江鶴這話,馬上接話道:“不介意,不介意。” 孩子們有正事要做,兩個老人也不打擾,專心看電視。 倒是晉遠在聽見虛擬投屏遊戲的時候,後脊背挺直了起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遊戲是他跟江鶴剛認識的時候,他邀請他做他女朋友時給他買的,他還親自參與過製作。 果不其然,江鶴將遊戲投屏到空白牆上,出來的畫麵正是他們當初在遊戲廳裏玩的那款射擊遊戲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