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閨名芙蓉,也是靠了他的身上,佛珠放了旁邊,這就握住了他手:「我與你說的事,你可記得了?」


    穆行舟輕攬過她的肩頭,垂眸瞥著她,一低頭,溫熱的唇瓣就落了她的額頭上麵:「別想那些事了,我真後悔告訴你景夫人和離的事,她絕非普通女子,之前和錦堂時我拿她當妹子,如何做得了夫妻……」


    話未說完,穆夫人伸手將他口唇捂住:「你聽著,穆王府已經不複存在,但先祖列輩的遺願,我穆家還待複興,因著我你已經放下太多東西了,我不能做個罪人,景嵐一個人在這京中也屬實不易,你護著她們三個,她身下家財除了給今朝的,也能幫你招兵買馬,搭夥過日子,將你們交給她,我還是放心的。」


    穆行舟更覺感傷,擁著她給她撫著心口這口氣,心如刀絞:「別說了……」


    女人的氣息已經穩不住了,可她逮到機會,如何能不說:「她離了林家時候,我就說讓她來,她是個好人,你也是個好人,好人就該和好人在一起。我兒庭宇也是景嵐看著長大的,她隻一個今朝,當知道為人父母的心,也定然不會虧待我兒的,行舟,我若去了,你遲早要再娶,那就聽我的,娶了她罷!」


    按說穆行舟年紀不過,再娶續弦,也大把的人在。


    但是那些嬌滴滴的姑娘新婦,除了能勾著男人的心不思進取,未有幫助,景嵐不能生養,萬貫家財在手,既能搭夥過日子,又信得過她人,於她兩個兒子,於中郎府隻有益處。之前就與穆行舟說過了,可惜他並未放在心上。


    再要勸,渾身無力。


    穆行舟連忙扶著她躺下了,一躺下,又忍不住重重咳嗽起來。


    一邊的丫鬟連忙上前來遞痰盂,幹嘔了好半晌,才又躺倒,穆行舟連忙給她順著氣,一不小心又碰倒藥碗,咣當一聲摔了地上。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穆夫人,這便紅了眼。


    女人看著他,目光懇切:「你看,離了我,你便什麽都做不好,那我說的話,你是聽還不聽?」


    妻子年長他幾歲,照顧他二十夫妻恩愛。


    卻不想,她竟是真一日不如一日了,穆行舟單膝跪了榻前,這便握了她手:「你好好的,我便聽。」


    穆夫人含笑點頭,目光又看向窗邊的那盆花。


    她向來喜歡花花草草,那是景嵐送她的,正是盯著,從窗外一下探出少年半個身子來,穆庭宇不知哪弄來一個老虎麵具,戴了頭上,對著他娘還張牙舞爪地:「這是誰家夫人長得這麽美,我要進去看看,帶回山寨去當壓寨夫人咯!」


    穆夫人頓時被他逗笑,穆行舟兩步到了窗邊,一把將麵具從他臉上扯了下來:「混鬧什麽!」


    沒控製好手勁,一下刮到臉了,穆庭宇忙是跳開,省的挨揍。


    從窗口對著阿娘笑笑,轉過來就往屋裏來了。


    到了阿娘麵前,也是一直給她講著學堂趣事,穆夫人目光溫柔,一直看著他,笑容滿滿。


    好半晌,穆行舟嫌棄他太吵,狠狠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子:「兔崽子,你吵著你娘了!」


    穆庭宇挨了這一下子,已經習慣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娘:「娘,你看我爹又打我!」


    穆夫人也是歎息:「庭宇,你可是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在阿娘麵前,當然長不大。


    穆庭宇可是想陪著阿娘再說會話,可他爹卻是說費了太多神,直接給他攆出去了。


    拿著麵具回到自己屋裏,也是一頭栽倒了榻上。


    窗開著,榻上也涼,少年在榻上滾來滾去,在爹娘麵前時候想不起也不在意了,剩他獨自一人了,腦子裏不受控製地便浮現了那雪白的頸子。


    好想……好想啃一口。


    越想越是渾身難受,來來回回就在榻上滾來滾去,好半晌竟是睡著了。


    半睡半醒之間,也不知夢見了什麽,嘿嘿直笑。


    笑了又笑,一翻身笑醒了。


    穆庭宇再次坐了起來,摸到了一邊的麵具,慢慢回眸,榻上的矮桌上放著那隻草兔子。


    屋裏也沒有別人,他心煩意燥,狠狠瞪了兔子一眼:「顧小朝,你看什麽看!」


    說著一扔麵具,直接給兔子蓋住了。


    蓋住了又想起是個草編的,趕緊撲身來救,掀開麵具,底下的兔子已經扁了,兩手團了團,才給兔子弄得鼓一點,好歹有兔子形了。


    又是唉聲歎氣:「顧小朝啊顧小朝,你怎麽長得這麽白……」


    揪著兔尾巴,因為太短手還滑,根本揪不住。


    放下草兔子又覺煩躁,春時他要爭武狀元,尤其顧今朝即將大考,一旦她去了甲學,怕是都不能日日看得見了。


    一刻也等不了了,穆庭宇起身就走。


    好在現在中郎府距離景夫人宅院不遠,出了大門還在門口樹上折下一枝樹條在手中甩著,越走腳步越是輕快。


    一路走了新宅門口,大門緊閉,少年扔下樹條上前敲門。


    好半晌,一個小廝才來開門。


    也不認識,穆庭宇忙問今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廝也是恭恭敬敬揖了一揖:「我們公子和兩位兄長一起研學呢,不能見客。」


    兩位兄長?


    穆庭宇頓時皺眉:「顧今朝哪來個兄長,還兩位?」


    那小廝左右看看,也是不耐:「我們公子的兄長,還能有誰,今個不待外客。」


    外客?


    少年怔了一怔,那小廝見他說不出什麽來,竟要關門了,穆庭宇勃然大怒,一把將門推開。他力氣也大,直接將那看門的小廝推了個跟頭,這便也不等通報了,直接就往裏麵走。


    那小廝揉著腰板爬起來就追:「誒誒誒,你幹什麽?你是誰呀!」


    穆庭宇大步流星直奔了後院:「我是誰?我是顧今朝她爺爺!讓他出來!」


    有闖進來的了,這小廝也是個盡職的,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院裏有兩個護院都在,可也攔不住他,少年這麽一鬧騰,沒等顧今朝出來,已經有人去叫景嵐了。


    穆二也是慫,一聽景嵐在家,頓時冷靜下來了。


    他轉身就跑了,真個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任誰來追也沒追上。


    顧今朝這會兒也正是水深火熱,她今日下了書院,就給秦鳳崚給攔住了,之後一起上了馬車,等回到了新宅了,秦鳳祤已經等候在她家前堂了。


    不是都和離了嗎?


    她也是不明白,秦鳳祤和她娘一起說著話,也是一派和睦。


    之後秦鳳崚也是上前,依舊管她娘叫著母親,直看得她目瞪口呆。


    秦鳳祤還特意提了下大考的事,景嵐自然也叮囑了今朝,讓她與兩個兄長好好研學研學,這一研學就研學了一個來時辰。


    秦鳳崚也是個乖孩子,讓他背什麽背什麽,今朝跟著他們在書房,真是如坐針氈。


    白日裏,她和穆二一起混鬧,可被他瞧見了。


    也不知他察覺出什麽沒有,想試探試探也是無從開口,一走神,秦鳳祤那邊冷冷目光就瞥過來了,索性真個背書,與秦鳳崚坐了窗邊,也是規規矩矩了。


    又過這麽一會兒,院中忽然嘈雜起來,說有人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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