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以免他跪倒在地上。厲聲向旁側的人問,“怎麽回事!”周舟起了一身冷汗,但還算鎮定。轉瞬間想到那瓶葡萄糖水,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用最簡練的語言向他概括清楚。公演合作的團隊和製作公司大都是熟人。祁燃恐怕也是因為紀寒景經手安排,才額外信任放鬆警惕怕他會自責,周舟沒敢把這個也說出來。誰都沒想到會出這樣的臨時狀況。“這……是怎麽了!隊長!怎麽回事?”隨後趕來的其他人也目睹這一幕紛紛著急。程沛奇將追星的心暫放一邊,冷靜道,“別圍在一起。先送醫檢查,就近學校實驗室也可行,我通知老師過來幫你。”身體裏傳來撕扯般的劇痛,祁燃已經說不出話來,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閉上眼腦海裏傳來巨大的嗡鳴,淹沒了周圍的一切聲響,攥緊他衣角的手用力得捏出骨骼的輪廓。紀寒景狠狠咬了咬牙,脫掉外套罩住他,果斷地將他橫抱起來,“實驗室條件夠用嗎?”程沛奇在手機上輸入一連串,“設施可以的,我正在申請權限。”“那就去實驗室。”醫院太遠,輿論控製起來壓力也更大,“先把消息鎖住不要外流。周舟去把那隻飲料瓶找出來,翻遍垃圾桶也要找!把場內所有人員篩查一遍。那個自帶葡萄糖衝劑的在哪兒?帶著他的衝劑一起帶到實驗室裏來!”“燃哥……別睡,你理理我?哥!!”**“人體/液細胞觀察的結果要費一點時間,待會兒老師會帶更好工具來。但我用試紙來看,是奮感劑和抑製劑裏都會用到的主要成分。”實驗室裏,程沛奇隨手拿起穿在身上的一件白大褂像是自帶buff,賦予了他實驗室外截然不同的語氣和神態,嚴肅端正,“祁燃是omega。常規來分析,攝入抑製劑的問題不大。應該主要是奮感劑的作用,不知道攝入的種類是否具有成癮性,但反應這麽劇烈確實是不多見的……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得再觀察。”程沛奇說,“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既然現在情況穩定沒有生命危險,原因就可以慢慢找。等助理把他喝的飲料送過來做樣本檢測,得出結論的速度可以更快。”“辛苦了。”洗胃後祁燃在輸營養液,躺在實驗室床上安靜地睡著。紀寒景站在床邊看了會兒,視線落在他哥貼滿醫療膠布的手背上,幽幽地說,“你剛剛居然紮了三次才找到血管。”“……”程沛奇:“我本科學的又不是臨床!”“開個玩笑,這次多虧你幫忙。”紀寒景舒出一口氣,高度緊張的情緒在狀況穩定後緩和許多,“許教授什麽時候來?”“老師說再十幾分鍾。”程沛奇特別囑咐,“不要告訴他我紮針技術這麽爛。”紀寒景點頭,指了下他哥一眼就能看見的手背,“那說是我紮的?”“……”程沛奇默默退出了房間。“我還是去門口接老師吧。”紀寒景留下陪祁燃。在他想來,情況跟程沛奇說的應該八//九不離十。抑製劑和奮感劑,都是能跟祁燃的職業關聯起來的標誌性藥物。大多數身為omega的公眾人物都會在出席正式活動前服用抑製劑,以防發情期影響工作,屬於正常手段。奮感劑卻屬於違禁藥品。用途在於刺激中樞神經,加速呼吸心跳,令人產生異常的興奮和愉悅感,提升活動力和注意力。因此即使被明令禁止,仍舊有一小部分偶像在大型演唱會前會偷偷服用這類藥劑,以提升舞台上的狀態。效果是好。可一旦被查出來,會成為整個職業生涯都難抹去的汙點。現在對他們評價的標準越收越緊,不要說真的服用,哪怕沾一點邊都會被黑到行業內再無立足之地。祁燃當然不可能做這種事。把這口黑鍋硬是扣到他頭上,是想毀了他嗎?紀寒景自認心態還行,佛了這麽多年已經沒這麽動過這麽大的氣了。立時隻想把罪魁禍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但順著奮感劑的作用再想,他哥對程沛奇那麽熱情應該是因為被動嗑/藥的效果。那他應該還是獨享哥哥寵愛的。給祁燃分享葡萄糖衝劑的場務小哥隻不過是被算計在內的中間環節,被叫來說不出個所以然。時間隔了兩三個小時,操場上人來人往光是工作人員就不少,看彩排的學生也沒有多防備,流動性一高更難以追查。監控的範圍也很有限。周舟帶著一群人在操場翻垃圾桶找那隻水瓶時,許鬆延到了學校實驗室。他進門時開始聽程沛奇的報告,走到病床邊已經對狀況心裏有數。趁祁燃還沒醒,拿出取樣器,快準狠下針紮進腺體取體/液樣本。沉睡中的人一聲悶哼。紀寒景心裏一揪,“輕點輕點輕點輕點。”“……”“營養液裏混了鎮靜成分。他醒不了的。”許鬆延帶來了自己實驗室裏更精密的檢測儀器,老練地指揮程沛奇打下手,做急凍切片提高出結果的效率。過程中還能順便吐槽,“屁大點事。感個冒也叫我,洗個胃也叫我!我是給你們坐診的急診科大夫是麽?”紀寒景不敢吭聲。這位教授是季韶的至交好友,同一層級的大佬。他是小輩。同樣不敢吭聲的還有追星翻車的程沛奇。人家追個星快快樂樂。他追個星把哥哥追到病床上,又把老師追到跟前來了。又是怎樣悲傷的人生際遇。許鬆延原本沒怎麽上心,觀察切片後倒是起了點興趣,問紀寒景,“有意思。你這個朋友,不會還未成年吧?”“……”紀寒景皺眉,“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