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安……安南王求見。”小倩心驚肉顫的稟報。


    “不見客!我不見客你聽不懂?你腦袋有什麽問題?無論誰來我都不見!你敢再放一個人進來,我就調你去洗衣房洗衣!滾!”


    奕擎從上次在城郊摔傷了腿被送回府以後,脾氣變得十分暴燥,藉傷不上早朝不說,乾脆請辭內閣總理大臣,整天一個外人也不見,不管是那個王爺來都吃閉門羹。


    苦的是做下人的,不能不報,報了就得挨罵。


    又過了一個月,奕擎已可以下床走動,但是還是拒絕和外界接觸,也不出府,成天灌酒換醉。下人們都私下說他連腦袋都摔壞了。


    奕擎再喝下一口酒。


    哼,跟本王做對,想要我給他低頭?這段小曲給自己寵壞了,讓他予取予求。好好讓他想想,本王對他有多好?就是不去看他!跟他坦白的訴衷情還真是失策,要是像之前從不吐露個“愛”字,他也敢撒野?還不乖乖的跟在自己身旁?但小曲的天真嬌靦的笑語,委屈無奈的淚眼,交替著浮現在腦海中,這樣相思卻是奕擎從未嚐過的折磨,讓他慌了神。


    此時王府偏門站著兩個人影。


    “小倩你幫幫忙,就一次,我出一百兩耶!有一百兩可以做個小生意了。讓我見見那個活死人,就這一次嘛!"朱安慶死纏著小倩一個多時辰了,從二十兩一直叫價到一百兩,小倩就是不放入也不通報。


    “朱學士,真的不是我不幫您,您不知道王爺變的多怪,您就拿一千兩我也不敢替你報進去,現在沒人能和他說的上話。我是王爺家的奴才,生死都在府裏的,你給我銀兩也沒用,我真的不能幫您通報進去。”明明是朱安慶求小倩,但是小倩都要哭出來了。


    “不是為了我,這是為你主子好,你要想以後有好日子過,就幫我這一次,進也是幫你自己呀!人命關天,你就當救人,做做好事。”


    小倩依然無奈的搖頭。


    “哇!你這丫頭現在一點人情味也沒有,越來越像你那個活死人主子了!"朱安慶口無遮攔的說。


    “您……好,奴才先退下,不跟您瞎鬧了!"小倩氣得不想再說。朱安慶趕緊連忙拉住她。


    ‘好小倩,我叫你一聲好姐姐了!你就再幫一次嘛------


    “奴才真的沒法子了,您就饒了奴才吧?放手啦!”


    “不是!不是!我現在不見他了,你就幫我一個忙口拜托,就一個小小的忙,真的!我保證你們家王爺絕對不會生氣的.”朱安慶想到一個方法.


    “要再害我被罵,以後我就再也不幫您這個朱大學士了!"小倩心又軟了。


    “好好好……來,我親口訴你……”朱安慶附耳說道。 第二天奕擎如常抓著酒瓶在花園中亂逛,連到涼亭中就醉倒在石椅上。朦朧中聽到草叢裏有人很大聲的在說悄悄話。


    “你知不知道那個花神段玉樓啊!這段玉樓三個字說的特別大聲,讓奕擎的酒都醒了。


    “小倩姐姐……誰是段玉樓啊?”從不出門的小婢女顯然不知道。


    “唉呀!你別管,反正…反正段玉樓要病死了。”


    “小倩姐姐,他要死了你告訴我幹什麽?人可不是我害的.別找我的碴。”更顯然小倩找錯了對象。


    “小倩!給我滾出來!”奕攀怒斥一聲。


    隻見小倩果然連滾帶爬地從草叢裏滾了出來。 “王爺息怒,小倩知錯了,王爺饒命啊!”死朱安慶,要害慘我了!“你剛說的都是什麽鬼話?"


    “奴婢們都在傳……聽說那段玉樓……聽說……病得要死了。"倩嚇得全身發抖,不敢抬頭。


    “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從哪兒聽誰說的?啊?”一聽就知道是謊言,奕擎氣的簡直要殺人。


    “是那個未安慶教你說的是不是?"奕攀已經到達瘋狂的邊緣。


    小倩低頭默認。


    “你好樣的!膽敢作弄本王!欺主犯上,如果不是你跟了我那麽久,我一定用家法重罰你,從今天起你也不必跟我了,你去洗衣房報到!”


    王府裏有內房大丫環,這些大丫環還都有小丫環伺候,小丫環下有丫頭服侍,所以這大丫環像小姐一樣,成天隻要跟主子說誰活,或是有貴客來端茶酷談,詩書禮樂一都路有涉獵的。由一個內房大丫環給斥退到最勞苦的洗衣房,不但是體力上的負荷倍一增,更是奇恥大辱。


    “是……謝……謝王爺開恩。”這個混、帳、朱、安、慶,居然害我。


    當晚奕擎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無法人睡,行也思量,坐也思量。


    如果是真的呢?小曲要死了?怎麽會呢?他才不過十五歲,最後見到他那天,他還是那樣軟語喃喃地撒著嬌,還是那樣天真嬌憨地偎著自己,一定是朱安慶編派的謊言。可他幹什麽編這種過份的謊話來騙自己?也不怕咒了小曲?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奕擎一躍而下,“小倩,讓人給我備馬!"


    “啟稟王爺,小倩姐姐如今不值您的夜了,我是小嵐,今天是我坐夜。”


    “豬腦!管你小紅小黃小藍,去給我傳人備馬!"


    一路上奕擎越想越心慌,不管小曲是真病假病,自己已經狠下心一個多月沒來看他了,憑他那個傻性兒,不知又要哭到什麽地步。


    他走的時候對小曲說了重話,小曲一定難過極了,他真的無意要辱罵小曲,隻是一時氣得失去理性,出了口的傷人話卻收不回來。自己說不再來看他,也拉不下臉再過去戲園。


    怎麽自己就是吞不下這口氣?想想小曲那日給自己傷了身子,還淨顧著他的名聲不肯見禦醫,可見在小曲心裏自己有多重要,自己卻這樣對他……小曲……小曲……惹人愛憐的小曲兒,我才說過不再讓你傷心,卻又讓你傷心。策馬狂奔到了他替小曲買的樓院前,大半夜的,隻見幾個人提著燈,還有幾個小曲的師兄弟,抬著……一具棺引奕擎霎時駭得全身發涼。


    不會的!不會的!他的小曲,那笑語如花的人兒,誰敢把那溫暖嬌嫩的身軀放入冰冷的木盒中……不可能會發生這麽殘忍的事!我做了什麽?這些日子小曲是怎麽過的?他是這樣一心三思依賴著自己,而我卻讓他孤孤單單的走了?那天小曲受傷的眼神浮現在奕擎腦海裏……奕擎跌跌撞撞地下馬,臉色蒼白的上前扶著棺,想去掀開棺蓋,心痛的簡直要昏了過去,悲慟的叫了一聲“小曲!”淒厲的吼叫聲劃破寧靜的黑夜,像有人狠狠朝心裏刺了一刀。“端親王!"抬棺的人驚訝地大叫。


    自從一個多月前小曲昏倒在地後,端親王就一直未現身。小曲卻是對他絕口不提,隻是每天望著門無聲的掉淚,兩人或許是有了口角吧?但小曲卻是越來越虛弱,開始不進膳,連言武也勸不動他,連夜裏他都睡不安穩,隻是一人睡就被纏擾的惡夢嚇醒。


    兩天前夜裏小曲突然放聲嚎啕大哭,聲嘶力竭後,還把好不容易灌下的藥給吐了出來,好像要哭盡全身的力量,所有的委屈。


    這樣掏心挖肺的哭喊,把言武嚇壞了,抱著小曲,連堅強的言武也哭出聲來,他捧在手掌心的小曲兒,竟被奕擎傷的這麽重!如果可以替他痛就好了,而他卻一點忙也幫不上,在端親王府前求見不知幾次,連跪都跪了,門房隻是不肯報進,奕擎也不出門,讓他像無頭蒼蠅到處亂竄都沒用。


    小曲哭得虛脫之後更是昏昏沈沈,請大夫看隻說是急怒攻心、血脈逆流,心裏放不開,藥石也是無用。眼見他一日弱過一日,就要香消玉隕了。有人建議民間習俗是要衝喜的,無奈中言武也隻好叫人買進棺來,死馬當活馬醫了。


    “言武!是端親王!快!是王爺來了!快迎進去。”眾人紛紛欣喜的大喊著。


    言武由王屋內衝出,“奕擎!你總算來了,小曲有救了!"他急急忙忙的拉著奕擎進屋,“你再不來,那衝喜的棺就要用上了。”


    “衝喜?小曲沒死?”奕擎驚喜地問。小曲怎會狠心拋下他,他隻能依靠著自己,在自己懷中才是小曲唯一的歸處,那黑冷陰暗的地底容不下這樣冰肌玉骨的人。


    “沒死也剩半條命,都給你鬧的!早要你別玩弄他,戲子的命不是命,就你王爺的命才是命,出了事,要找也找不到人!侯門深似海,求了一百遍也沒人願意給我通報。


    小曲病得要死,成天哭著,到昏了過去還嘴裏隻喊著要找你!"


    兩人一路連跑帶撞的進人小曲房內,房中一股藥香,顯見是煎了許久的藥。言武先跑到小曲床前氣喘噓噓的說:“小曲,醒醒,師兄給你找到端親王爺來了。”


    奕擎一把推開言武,隻見床上躺著的人瘦的兩顛都凹了下去,臉色蒼白,氣若遊絲的,鄧像是他活蹦亂跳的小曲?奕擎靠近他枕邊,輕輕的搖著他的肩:“小曲?是我,是奕擎,你醒過來看看我。”


    小曲吐出一口氣,輕輕申吟了幾聲,眼角又落下一顆淚珠,都還是沒有要轉醒的樣子。


    “小曲睜開眼看看,是奕擎、我來看你了,你還生氣嗎?睜睜眼,別這樣不理人啊!”說著奕擎的聲音也要哽咽了。


    要喚不回小曲呢?天呐!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我,不要在這種情況下讓小曲離開我,請讓他醒過來吧!我寧願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回他!什麽王位我都不要了,隻要他回來!“王爺你留神點,病裏的人三魂七魄都遊蕩在外,別把他元神也哭散了。”言武急得交代著。


    奕擎卻是忍不住淚,看心愛的人給自己折騰成這樣,不禁又悔又痛的淚如泉湧,隻是拍著小曲,再也說不出話。


    “你!王爺,你真是一點用也沒有!讓我來叫他。”言武也趴在小曲稅邊,“小曲,睜睜眼,你成天喊著擎哥.現在他來了,你也醒過來看看他。”


    一聲聲的呼喚,小曲在黑暗中仿佛聽到有人在叫他,他的眼皮很沉重,不想再看到這無情的人間,卻又聽到有人說著奕擎來了,奕擎……那負心絕情的人啊!讓他落下多少淚?而他卻隻想再見上他一麵……小曲勉強的睜開雙眼,跟前模糊的人影晃動著,他卻看不清那是誰。


    “睜眼了!王爺你再叫叫他!讓他醒過神來。”


    “小曲,是我,是奕攀,你不想見我嗎?可把我給想壞了,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奕擎?王爺?我是活的還是死的呢?怎能再見上你一麵……”小曲仍懵懵懂懂的,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盡處。小曲用情太深,卻給自己帶來許多磨難。他的淚,那遠方的人看得到嗎?他的低喚,那人聽得到嗎?如果死了,就不用去麵對這種痛苦。


    “看你說的癡話,我們不過是鬧個別扭,何必弄得生生死死的?我很想你,你清醒點,陪我說說話。”


    “王爺……真是你?別看我,我知道自己病得不成人形。”小曲說著想轉過臉。


    奕擎捧著他的臉,不讓他轉頭,“你病傻啦?不管你變成怎樣,你還是我的小曲。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也向你師兄道歉。別生氣了,等你病好,我帶你下江南玩去好嗎?”


    小曲虛弱的說道:“我想著再也見不上你一麵,當你真不要小曲了,你怎麽會又來看我?我死也無憾了。”


    多少個弧寂的夜裏,他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每一次的期待都落空,他一心等待著那個人,或許奕擎會想起每個纏綿的夜,就算玩弄他也好,隻要能再看到他,就是被當成玩物又如何?恐怖的寂寞壓倒了小曲,難道真的不再來見我了?難道真的說斷就斷?那些擁抱、那些親吻……都是騙人的!眼前的人真的又來了?又來欺騙他了嗎?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奕擎聞言心裏更是又悲又悔又痛,“別這樣,我心裏一直念著你,隻拉不下臉來看你,哪知道你怎麽就病到這個地步?叫擎哥難過極了,我舍不得看你這樣。撐著點,我傳禦醫來給你看看!”


    他是怎麽病成這樣的?那樣纖弱的身體,看來像隨時要斷了氣,不!小曲得留在他身邊:永遠永遠都不讓他走!


    “王爺不用傳禦醫,你一走,小曲好多天沒吃東西了,這兩天連藥湯也不肯用,水也不喝,就想絕食舍身。你給他喂喂藥,讓他喝個水。看到你來,我想他的病隻就好了一半。”言武說著端來一碗又黑又濃的藥。


    奕擎扶起軟弱的小曲,隻覺得他的身體更輕了,像是要飛出自己懷裏似的,忙緊緊地抱住他。


    終於又回到溫暖熟悉的懷抱裏,聞到奕擎身上的薰香味,小曲輕輕的笑了,“相見時難別亦難。我們可不像是冤家嗎?見了麵要吵,見不了麵又叫人想得魂都沒了。”


    他的奕擎回來了……這樣溫柔的抱著他,等了妤久的擁抱啊!就算隻有一次,一次就夠了。讓人叫他男娼也罷,讓人說他無恥也罷,隻要把頭埋人奕擎懷裏,外麵的風雨,都無可畏懼了。


    “傻小曲,沒聽人說不是冤家不對頭?我就是上輩子欠你的。另外你想我,我在府裏成天也想著你,隻好每天把自己灌醉,隻要夢裏還能抱抱你。”奕擎眷戀地用臉頰摩擦著小曲的額頭。一個多月來,自己都像行屍走肉,現在才像是個活人,懷裏溫暖的嬌小身軀,喚起了奕擎的回憶……體內千萬年前所種下的情果。


    給小曲喂了藥,他的神情果然清醒多了,奕擎還依依不舍的擁著小曲說情話,言武覺得自己像是個多餘的人,隻好靜靜的退出房。


    “你師哥真是疼你,肯站一旁看著你這樣躺在我懷中,好像隻要你高興他也高興了。”


    “言武師兄一向對我最好的,以前師傅老打我,都是言武給我偷藥來療傷。”


    小曲伸手撫著奕擎,覺得他也瘦了,身體很不舒服,心頭卻覺得甜甜的。


    “段師傅幹什麽老打你?你唱得還不夠好嗎?”


    “擎你真是不懂人間疾苦,戲班裏教孩子都用鞭子,不打不成角兒,要打得凶才是好師傅。我哪天不挨上幾鞭才奇怪,邊挨打還要邊謝謝師傅,連眼淚都不準流的,要掉下淚來打的更凶了。剛開始不懂,常給師傅打的滿地亂滾,爹呀娘呀的亂叫,就想叫的大聲點,心想是不是爹娘聽到就來救我了。”


    奕擎心疼的親吻著小曲的發際,想不到小小的身體會受過這麽多罪。


    因為自己身為皇族,即始是教書先生也不會打他,如果犯錯或背不出書來,也有伴讀的書童代打。說真的從小還沒人打過他,頂多是關書房罰抄字,怎麽有人會狠得下心打這麽嬌弱的小曲?“小曲的爹娘呢?怎麽把你給送到那種地方去受苦?”


    “不知道,記不得了,那時還太小,興許是家裏太窮了才把我賣了”腦子裏隻記得爹說要我出了師就回去找他,卻不知道要往哪找去。”小曲淚光幽幽的閃在眼底。


    “既是賣了你,就要有賣身契,我府裏買人進來都要我簽字打官印,那賣身契還丟不得,你師傅一定也留著,上麵寫著你幾歲哪裏人,由誰賣給誰,清清楚楚的,照官定的式樣寫者,你有沒有找過?”


    買身契?真有這種東西?我以為是戲碼上亂編的。”小曲懷疑的說。


    從沒聽過自己還有賣身契,他原以為自己就像朵落花,隨流水流到哪兒就是哪,原來自己還有根嗎?


    一定有啊!趕明兒叫人找出來,我派人給你找到爹娘,你爹既叫你回去找他,肯定心裏也放不下你。小曲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要有了爹娘疼你才好。”奕擎讓小曲仰臥在手臂上,吻著他的唇,速小曲就是叫人不能不疼他,病裏還是這樣嬌滴滴的惹人憐。


    摟著小曲,奕擎的手不安份的撫摸小曲溫暖的身軀,—麵還吻著他的耳根,讓小曲的身體起了反應,“小曲,看看你,連病著都想要。”奕擎調笑著羞赧的小曲。


    “恩……才沒有,你看你自己吧!……‘是誰一見了人就不安份的?”小曲消瘦蒼白的臉抹過一絲霞紅。


    “就是小曲會撩人啊,怪不得我就想要你,可你還病著,今夜就忍忍,讓我抱著就好,等血氣足了,擎哥再好好疼你。”


    小曲羞紅了臉,“誰要你疼了,還不停手。你那張嘴還有什麽說不出口的?再丟臉的話也敢說,虧您是個王爺呢!"


    “在你麵前我沒有說不出口的話,本王就是愛你想你要你,一生都離不了你又怎麽了?一寸相思一寸灰,這相思磨煞了本王。為了你,我把內閣總理大臣的官位也辭了,就這麽成天抱著我的小曲兒,做個浪蕩王爺也好。”聞著熟悉的香氣,把頭深埋在黑發中,是了,真是朝思暮想的小曲,再不是酒意裏的幻影。


    此夜真情相向,心曲千萬端,到了燭火已滅月光高照,還執手相看不忍人眠。小曲在月色中含羞斂眉欲語還休的嬌態,讓奕擎無法轉眼,又發現是自已醉夢中的相逢。


    繡幕芙蓉一笑開,斜偎寶鴨襯香腮。珠簾半卷,窗外斜陽照進小曲的閣房,小曲正撒嬌的要奕擎叫人傳酒來。


    “讓我喝一點嘛!多久沒和你對飲了,你舍得讓我這樣求你。”


    “乖點,你還沒痊愈呀!病人那禁得起酒氣?酒氣一發是要散了神的,何況你還沒用藥呢!怎麽就變得像個酒鬼?”耐心溫柔的勸說,在愛人麵前,王爺也放下身段。


    奕攀親手替小曲煎藥,嫋嫋的蒸氣裏,小曲姣潔的臉蛋看來不像是真的,若隱若現的浮現在煙霧中,這張百看不厭的俏臉,差點再也見不到了。一次的分離,讓他更珍惜,也更確定自己的心意。


    “那藥別煎了,讓王爺親自給我煎藥,小曲擔當不起。”天天都是這碗苦湯,雖然配著甜言蜜語,還是難以下咽,於是每天賴皮的,仗著寵愛不願喝藥。倒是奕擎很有耐心,威脅利誘連哄帶騙的,也給小曲灌下好幾碗藥了。


    “少來了,不想喝藥就直說,還擔當不起呢!來,喝了這碗藥,待會起身看看能不能走動,別忘了等病好,我還帶你去江南逛逛,那裏風景很美,是城裏見不到的。乖嘛,這藥倒挺香,一點怪味也沒有。”


    小曲看著湊近嘴前的藥汁,皺著眉猛搖頭,“香是香,卻苦得很。我都說我好多了,幹什麽老要我喝這又黑又濃的苦水,叫人作嘔。”


    奕擎搖頭苦笑,“你還足像個小孩子一樣,良藥苦口,憋著氣一口就喝完了,越是拖越難喝。這藥一離火就得人口,涼掉了又要重煎,看你擔不擔的起讓我一再幫你煎藥?王爺我求你了……”他一股腦賴在小曲身邊。


    “沒看過你這樣賴皮的王爺,我看你可以和朱大學士齊名了,以後就叫你癩皮王爺可好?”小曲硬是嘟著嘴不肯喝。


    “是誰在叫我啊?我耳朵癢得很。”朱安慶帶笑走來。


    “朱癩皮!你有空上門?快替我勸勸這個頑固的病人,小曲就是會欺負我,鬧了半天不肯喝藥,還想叫酒喝呢?"奕擎好像見了救星一樣高興。


    “你是一等公,我是一等伯,連你都叫人欺負了,叫我往哪站去?我還說得上話嗎?小曲哪把我放在眼底,人家有親王當靠山呢!我這個窮酸的學士,小曲可看不人眼,是不是啊小曲?”朱安慶連挖帶諷的,不虧人稱朱癩皮。


    “朱老爺別損小曲了,您還是小曲的救命恩人呢,我聽你的,喝藥就是。”小曲果然乖乖喝下藥,讓朱安慶和奕擎相視而笑。


    “我說奕擎兄,今天朱癩皮可真要向你討張救命符了。”朱安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要不是有事相求,他也不想來這裏看人打情罵俏。


    “有屁就放,早知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聽著奕擎說出粗俗的話,小曲不禁一笑,差點嗆到岔了氣了。


    “小心點,小曲沒事吧?死朱癩皮,你要害小曲嗆著了。”奕擎趕緊拍拍小曲的背幫他順氣。


    “說我?你真要改名叫愛新覺羅癩皮了,這世道還真是不公平,就隻小曲有人疼,可惜有人隻能淒淒慘慘的一個人偷哭,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小曲聽到朱安慶叫奕擎為愛新覺羅癩皮,本來是笑得更不可遏,聽到後來卻覺其中另有文章忙問:“朱老爺,你說誰淒淒慘慘的偷哭?"


    “不但隻能偷哭,還邊洗衣物邊哭,一雙纖纖玉指都給泡得破皮了,唉!從內房貼身大丫環淪落為外房洗衣婦,隻怪有人恩將仇報,不問問今天懷裏的人是怎麽回來的?"


    “唉呀!小倩!我倒忘了她,還好你提醒我,待會我馬上叫人回去告訴她,叫她可以回來了。”


    “回來再受你陰陽怪氣的罪?真是苦命。”朱安慶仍不滿的搖頭。


    “不然你想怎麽樣,小倩是我家家生子,世世代代都是我府中的人,要放她出去,她還未必肯。何況她出去能幹什麽?"


    “她就一輩於奴婢命?那也未必,你看她不人眼,還有人想當她是寶。”


    “誰啊?你!……你要她?我倒不是小心眼不放人,隻是看你三妻四妾也就算了,還每天在外尋花問柳,把小倩給了你,倒是委屈了她。奕擎對朱安慶的個性很了解,不想要送忠心耿耿的小倩入虎口。


    “喂!奕擎,你敢這樣說我?我雖然身邊的人多,可是哪一個不是照顧得妥妥當當的?不像你,身邊就一個如花似玉的小曲兒,也給你折騰得像病西施似的,每次見他不是有傷就是帶病。”


    說到這倒是奕擎理虧,他心疼的又看看懷裏的小曲,好像真跟了他從未有過好日子。小曲卻是寬容的笑著。


    “朱老爺千萬別這麽說,是我心甘情願的,怪不得擎哥。”小曲怕奕擎太自責,替奕擎辯解。


    “是啊!我家妻妾成群,可沒有一個是我強要來的,就算現下跟你的擎哥要了小倩,我還是會派人正式上門提親,用花轎抬地過門。別說小倩跟我是兩情相悅,我們家的夫人們,個個是打扮花被招展,相處融洽,每天開心得不得了,不信哪天讓奕擎帶你上我家看看。對了!我三夫人杜小琴倒是眉目間跟你有幾分相似,哪天你去看看她,她瞧見了你必定很開心。”


    “杜小琴……朱大人愛說笑,那有官夫人見外客之理,就是妾也要避嫌。”一個有點耳熟的名字由小曲腦海輕掃過,但小曲並未聯想太多。


    “小曲你不知道,這朱癩皮就是賴皮在這裏,有一次還請我去他家,讓他幾個妻妾出來表演歌舞呢!真是驚世駭俗!”


    “這你有所下知,那是我寫了一出戲就叫五美圖,她們看了好玩,自己要扮戲的。


    自作新詞韻最嬌,眾美哼唱我吹蕭。又不是我逼她們唱,我一個人看不過癮才找你來,別人想看還看不到。”朱安慶頗為自豪的說。


    “到底你是放不放小倩?我當了你和小曲的媒人,你不成全我和小倩,說得過去嗎?"當初要不是朱安慶拉著奕擎去聽戲,他相小曲也遇不上,更別說是這樣纏綿了。


    “難怪她老幫著你,好啊!我府裏竟出了一個內賊,看我回去不修理她才怪!"奕擎故意這麽說。


    “你敢動小倩?那我把你的小曲給鬧翻了,天天來找他抬杠!我可是出了名的賴皮鬼,趕也趕不走的呦!”難道他朱癩皮是給人白叫的嗎?“擎哥,你就幫幫朱老爺吧,先問過小倩,她要願意去,就成全他們倆好不好?”


    小曲偎在奕擎身旁在他耳邊低語著。


    甜蜜的嗓音在耳邊喃喃地哀求,奕擎哪能不依?“就說你吃定了我,有小曲幫朱癩皮說話,我拒絕的了嗎?小倩要肯,我自然會放她去,別擔心。”


    “曖!這沒話說,小倩必是願意跟我的,那朱癩皮先謝謝愛新覺羅癲皮,你們慢慢談心吧!我可要回去準備洞房迎娶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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