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容韻說:“這樣,我們就能混到西南王的身邊了。”  陳致覺得他的思想很危險:“還記得我給你看的《月下記》嗎?”  作為人生啟蒙書,容韻很難不記得,便輕輕地嗯了一聲。  陳致說:“來,跟我念,男女結合,方為正道。”  “……男女結合,方為正道。”  “男男相戀……不對,男男歡愛,有違天理。”  容韻說:“師父,我隻是想混進去。”  “西南王是個斷袖,你照照鏡子,看清楚自己的臉之後,再仔細對我說說,你準備混到什麽程度。”按照黃圭所述,西南王當時一定很不待見容韻,依舊把他放到了百美第二,可見對他容貌的喜愛。不然放到最末尾,豈不更埋汰人!第48章 稱帝之路(八)  容韻見陳致麵色冷峻, 好似不悅, 當下不敢再說。  離黎明尚有一段時間, 兩人重新躺下。  陳致躺在床上,剛醞釀出一點兒睡意,就感覺到兩道目光盯著自己的後腦勺, 翻身一看,容韻果然沒睡,頭枕頭胳膊, 眼睛呆望著自己的方向發愣。  清冷的月光映照他的臉, 蒼白得好似沒有血色。  陳致幽幽地說:“還在想賣身的事?”  容韻驚得彈了一下,忙道:“吵到師父了嗎?”  陳致說:“是啊, 你煩亂的思緒好似夜市叫賣的小販。”  容韻連忙躺平,雙手放在胸前, 閉上眼睛道:“我馬上就睡。”  那乖巧的模樣倒有幾分驚弓之鳥的意態,讓陳致不由地暗自檢討, 是否管教得太嚴厲了些。離容韻十五歲剩下不到一年的時光,以年而論,自然很短暫, 換做天數, 也不算長。既然陪伴的時間所剩無幾,應該慢慢地放開手,讓他自己站穩腳跟,慢慢地向前行走。畢竟是未來的帝王,若養成了有想法卻不敢表達的習慣, 那就是自己的罪過。  他柔聲道:“既然睡不著,便說說你的想法吧。”  容韻睜開眼睛,偷瞄了他一眼,似乎在權衡他話裏的真心,讓陳致忍不住輕敲他的腦袋:“讓你說就說。”  容韻這才側過身來,與他麵對麵地躺著:“會盟這樣的大事,西南王一定戒備森嚴。越靠近長沙府,關卡越多,我們混在送禮隊伍中,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現實情況現實分析。  陳致說:“前提是,你能夠泯然於眾。”  托福於譚倏提供的精美麵具,戴上以後走哪兒都萬裏挑一、萬眾矚目。  可惜奶娘性別不對,車夫年齡太大。若一定要在他們中間選一個泯然於眾的人,也隻有真麵目的自己。他仔細考慮著容韻的建議,便道:“既然這樣,讓我去吧。”如果主動賣身,興許還能帶上他們幾個。  容韻瞬間瞪大眼睛,一臉的悔不當初:“不行。”  陳致逗他:“為何不行?”  容韻脫口道:“師父太老了吧!”  陳致:“……”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  半夜三更起來點著蠟燭照鏡子的陳致覺得這口氣、這炷香都要掙回來!  “師父你聽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真不是這個意思。”容韻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陳致的身後甩來甩去,“我是說師父德高望重……”  陳致指著鏡子裏的自己:“不是年高德劭嗎?”  容韻用力地搖頭:“師父是高節邁俗、淵渟嶽立。”  陳致冷笑道:“得益於曆經滄桑,才練達老成。”  容韻被擠兌得無地自容,哭喪著臉看他。  陳致說:“去看看村長他們醒了沒有,我有事與他們商量。”  容韻大驚:“師父真的要去?”  陳致站起來,皮笑肉不笑地拍著他的腦袋:“難得徒兒提出這麽好的建議,為師自然要鼎力相助。”  容韻去叫人的時候,暗暗祈禱村長一家人已經嚇得連夜潛逃。奈何,天不從人願。雖然三個人麵容憔悴,神情忐忑,卻依舊來了。  陳致說難得有接近西南王、一步登天的機會,為了像馬氏兄弟一樣享受潑天富貴,自己要拚上一拚。  村長父子哪裏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對方竟然主動要求賣身,又驚又喜又怕是做夢,連問好幾聲,被容韻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村長兒子忙說:“是這個道理,要不是我麵貌醜陋,不堪入目,一定也去爭一爭的。”  陳致:“……”還記得你爹不久之前還說過你們家三代單傳嗎?  為了確保村長父子不會倒打一耙,陳致讓他們簽下了合作契約與口供,若自己出事,他們也逃脫不了幹係。  村長雖然察覺他們身份不簡單,但人被眼前利益蒙蔽的時候,大多會自欺欺人地迷信於運道,不是安慰自己事情未必如自己想的那般糟糕,就是相信將來出事也不會牽連到自己,他們也不例外。  陳致向他們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要將其他三個人都帶上。  原以為村長會為難,誰知道他兒子一口答應了:“就是要請這位嬸娘換一身裝扮。”  村長媳婦兒翻了一套村長的舊衣服出來給她,再將胸用布條束緊,看上去倒有幾分男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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