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還不快為丞相換一個酒杯!”莫祁暄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張德吩咐道。張德正要朝著沐華的方向走過去,殿內大門突然洞開,百來個身穿軍服的帶刀侍衛衝進來,一時之間將眾臣團團包圍在其中,而帶頭等人,竟然是虎威將軍沐承乾。沐傾窈眼神晶亮,眸子中傳達出的信息竟然是即將經曆大事的興奮和激動,看得莫祁暄莫名不已。莫祁暄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眼神冷厲卻嘴角帶笑地看著沐華:“不知丞相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斜靠著禦座的莫祁暄,明明就沒有什麽動作,但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間竟然無比滲人,和眾人口中溫潤如玉的莫陛下根本就是兩個極端。沐傾窈笑看著場中的氣氛,反較於莫陛下一時之間的轉變沒有過多去關注,反正他已經見過不止一次,倒是對於這傳說中的謀反很有興趣呐。“什麽意思?”沐華帶著溫文爾雅的笑意走進莫祁暄,謀反之昔,臉上帶著的竟然是還可以稱之為“溫和儒雅”的表情,沐華走進莫祁暄,輕聲道:“陛下可還記得兩月前臣的女兒沐傾窈受冤入獄一事?”那眼神不經意間撇過沐傾窈,雖是淡淡的一瞥,但傾窈已經看見了裏麵的威脅之意。沐皇後坐直了身子,臉色不愈,誒誒,怎麽又扯到老子了?這是你們的事情誒!!沐皇後表情很不爽,心下卻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兩隻狐狸的爭鬥。“丞相這是什麽話,朕當然記得!”莫陛下還是那一副世人眼中溫潤爾雅的書生樣子,隻是深邃的眸中瞬間閃過的冷光表明——這個狐狸不簡單。“哈!陛下既然記得臣的女兒受冤入獄,那為何不找出真正的凶手?還是說······陛下有意包庇那個陷害窈兒的人?嗯?陛下,老臣對待陛下這種為君之道很是不滿,懇請陛下退位讓賢,將皇位讓與皇後肚子裏的孩子——我的孫兒!”“噗!!”正在品嚐美酒的沐皇後被這一聲“皇後肚子裏的孩子”弄得狼狽不堪,一口美酒如噴泉一般從那張殷虹的嘴裏噴出來,被沐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後,沐皇後“很害怕”地對著大拇指知錯地垂下頭,眼神卻是時不時地瞟向莫陛下。“沐華,難道你想謀反不成?!”餘太師一聲吼道。“不錯,就是我想謀反——那又如何?”沐華這話一出,整個大殿如潮水一般洶湧起來,眾臣吵吵嚷嚷根本沒想到這竟然會是一場鴻門宴。“哈哈,我兒的十萬大軍此刻正守在皇城外,皇宮所有的侍衛都已被拿下,各位何去何從還是該好好想一想!”“沐華,你這個······卑鄙小人!”餘太師看根本沒人敢於沐華對抗,氣得大喊道。“卑鄙小人?餘太師說得真是笑話,難道這宴會不是陛下下旨主持的麽?”沐華突然臉色一轉,看向領頭的沐承乾:“乾兒,不要跟他們廢話,我隻等一刻鍾,若是陛下根本不拿各位的性命當一回事,那麽過一刻鍾就殺一個人,陛下,您說這個辦法好吧?”沐華不無得意地看著不動聲色完全沒有舉動的莫祁暄。“是!”沐承乾一揮手,侍衛們手中的長劍就架在了場中眾臣的脖子上。“陛下······”的確,這裏沒有一個是陛下的侍衛。有些膽小的大臣已經被嚇昏了過去,膽子大些的,卻是完全不敢對抗沐華。隻有餘太師臉色慘白,卻是不肯屈服於沐華的淫威。已經有好幾個大臣站在了沐華的身邊······莫祁暄冷眼看著場中鬧劇一般的情景,突然高深莫測地一笑,不屑地看向沐華:“丞相可知,今日的宴會還有誰沒有到場?”沐華猛地轉頭看遍了殿內眾人······“正是本將軍我——陳希是也!”緊閉的殿門突然大開,一個人從外麵走進來······61.形勢逆轉剛才沒到場的陳希竟然隻身推開了清華殿的大門,陳希陳大將軍寶刀未老地身穿光鮮亮麗卻不知沾染上了多少人的鮮血的鎧甲,手中提著長劍,還有另一隻手中提著的,正是被沐承乾安排守在殿門外的侍衛首領的頭,血淋淋地一直從殿門口處走進來,一路上的白玉地板上,全染上了一層妖異的鮮血的顏色。“陛下請恕罪,末將救駕來遲!”陳希將軍一直神鬼不擋地走到莫祁暄麵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這個世上,唯一能讓陳大將軍下跪的人也隻剩下月聖國的陛下——莫祁暄了。“嗬,將軍不必自責,來得正好,朕不會怪罪於你!”莫祁暄的嘴角擒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點都不為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所影響,反而是自信到仿佛一切都能夠掌控在手心中的模樣,就是他這個俾睨天下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的樣子,卻是讓沐華恨得牙癢癢,沐華一言不發地看著陳希將軍擋在了莫祁暄的麵前,也不阻擋。“丞相可知謀反是什麽罪名?”陳希不愧是戰場上的大將軍,曾經人人都怕的修羅將軍,雖然年老卻氣勢猶存,他緊握著手中的長劍站在莫祁暄身前,不怒自威地問道。咦?沐傾窈換了個姿勢好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晶亮的眸子不著痕跡地在陳希身上掃過,這位大將軍可真是廉頗未老誒,明明都已經六十幾歲了吧,一點都安定不下來反而還這麽嫉惡如仇,那在他教育下的那幾個兒子女兒應該會很好玩吧,哈哈,有興趣——真想看看陳喬待在風身邊是何表情。沐皇後的眸中閃過一抹興味之色。“哈哈,罪名?”沐華冷笑地斜睨過陳希,露出不屑的表情:“陳將軍,莫非······你以為就憑你一人的力量就能夠救人於水火麽?哈哈,天真!!”沐華的眼神越過陳希,灼熱的惡毒目光落到莫祁暄身上:“陛下,宣布退位吧!本相會考慮放過在場眾位大臣,畢竟大家同朝為官幾十年,在下也是會不忍的。”到了這時候,沐華還虛偽做作地說道,簡直就是貓哭耗子,聽到這話,就連事不關己的沐皇後也嘲諷地撇了撇嘴。“哦?”莫祁暄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優哉遊哉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那雙深邃晶亮的眸子竟然還時不時掃過旁邊坐著的沐傾窈,在外人看來,這簡直就是帝後情深嘛。莫祁暄斜靠在禦座上的姿勢根本就是慵懶嘛,這時候還要裝瘋賣騷——沐皇後再次撇嘴,不屑。“可是······”莫陛下終於坐直了身子,溫潤地笑著看向沐華,“可是丞相可能不知道,朕其實很舍不得這個禦座呢,你看······”莫陛下伸手隨意一掃自己坐下的禦座,表情很無辜:“到處都鑲滿了黃金和寶物,可以值很多錢啊······”“噗!······”大殿內響起一個很不和諧的聲音,是正在喝茶的沐皇後將口中的茶完完全全地噴了出去,正好噴在陳希將軍精光閃亮的鎧甲上。沐傾窈滿臉黑線,忍不住嘴角抽搐,麵對大殿中百位想笑不敢笑的大臣與臉色難看的沐華和陳希將軍,沐皇後隻能低下頭裝喝水裝無辜,奶奶的臉丟大發了······莫祁暄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笑意,沐傾窈這家夥就是有本事將劍拔弩張的氣氛搞得哭笑不得,不過,也正是他這一點讓人喜愛又痛恨,窈兒,朕還真是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呢······不過,朕是絕對不會放你自由的,即使剪掉你的雙翼也要將你捆綁在身邊,窈兒,朕沒法遵守我們的約定也不想遵守了······“你!”沐華惡狠狠地瞪著莫祁暄,顯然很不滿意莫陛下的回答。“既然這樣,那陛下就別怪本相不近人情,陛下放心,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會是我沐華的子孫,也會是陛下的骨血!”當然,那時候隻是個兒皇帝,沐華已經能夠想象自己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那一天了。“乾兒,動手!”“是!”沐承乾得到命令,手中的刀揚起一劃,動作快速地將自己手中提著的某官員當場殺死,沐承乾揚起手,命令在場的侍衛,殿中已經有一半以上官員被嚇得昏倒,剩下的官員們也隻能眼看著那隻手就要劈下——“等等!”一個懶懶的聲音突然響起,莫祁暄放下手中的酒杯,站了起來,輕輕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陳希將軍。“陛下不可······”陳希和剩下的眾臣驚愕地大喊。莫祁暄揮了揮手阻止他們要說的話,走向沐華。沐傾窈坐直了身子,心口跳動的頻率起了微微的變化,他竟然······在緊張?沐傾窈心口驀地閃過一絲疑惑······“陛下這是想通了?本相就說嘛,陛下宅心仁厚不可能看著在場所有大人死在陛下麵前,是麽?!”奸計得逞,沐華兩父子笑得越發得意。沐華朝著沐承乾使了個眼色,沐承乾手一揚,將手中的某個東西丟到了莫祁暄腳下。沐華裝模作樣地微笑道:“這是為陛下準備的宣布退位的詔書,陛下請吧!”然而,沐華袖子下的手還是緊緊地握著,等了十幾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麽······莫祁暄慢慢地低下頭,腳下一踢,眼睛掃過詔書上的內容,驀地卻笑了。“陛下可別想著耍什麽手段,這清華殿周圍可全是本相的人!”沐華看著莫祁暄一動不動,心下有些緊張,卻是強裝鎮定地冷笑道。今晚這個莫祁暄,實在不像之前那個溫潤的皇帝,他可不想在就要勝利的前一刻還生出什麽事端。“莫帝無德?嗬······”莫祁暄輕笑了一聲,卻是對詔書上的內容嗤之以鼻,猛地,莫祁暄抬頭,眼神如利劍一般射向沐華,那深邃的眸中就像會突然爆發出無數刀劍一般,一刀一劍地刺進沐華的身體。沐華背後一寒,莫祁暄卻不屑地輕笑,好像高高在上的主人正在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鬧劇中的小醜,莫祁暄揚眉,輕啟嘴角:“誰說,朕會簽了這個詔書?”“什麽?!”沐華身子一顫,猛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丞相似乎忘記了皇城外的十萬軍隊帶兵的是誰!要不要朕為你提醒提醒?”莫祁暄雙手環胸,輕笑。“你······!!不可能!!”沐華猛地朝沐承乾看去,沐承乾迷茫地看著他。“進來了陳修,時間長了可不好玩了!”62.廢後月聖國丞相一家一夜之間全部入獄,這個消息在月聖國以至於在冥月大陸傳播的速度不亞於“傻子不傻”的舊聞,隻是一天,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月聖國的丞相沐華一家因為沐華謀反而下獄的事實。一場深沉的涉及多人的陰謀,一次聲勢浩大的謀反,竟然如同鬧劇一般以那樣的結局閉幕——沐家上下除了被陳修大將軍當場斬殺的沐承乾和皇後娘娘沐傾窈,其餘人全部下獄,擇日充軍,據說,充軍這個處罰已經是最輕的刑罰了,謀反罪一般都是按律當斬,隻是皇帝陛下太寵愛皇後,所以將秋後處斬改為充軍流放······鳳儀宮裏,皇後其人安安靜靜地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靜靜地聽著小環站在一旁報道這幾日的消息,當聽到對沐家上下的處罰時,傾窈猛地睜眼,輕笑:“我隻不過是想讓他放過沐二哥,他竟然將沐家都放過了,這是狐狸又想做什麽!”“小姐,二少爺那麽厲害其實根本不需要你去請求陛下······”小環不滿地嘟唇道,二少爺在她心目中簡直就像是神一樣的存在,雖然有時候毒舌了一點,但如神祗一般的二少爺根本不可能會被陛下抓住。聽見小環的抱怨,傾窈挑眉歎了口氣,他又何嚐不知道小環的意思?一是二哥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舉地去請求莫祁暄,二是這樣一來又多了個被莫祁暄要求的借口,隻是,他那個神仙一樣的二哥,他根本就舍不得讓他在月聖國境內還要躲躲藏藏,被皇家影衛追殺的日子,並不好受。橫梁上的呼吸突然變了變,傾窈使了個眼色,小環自發地走了出去隨手帶上了門,傾窈這才抬頭看向上麵:“殺手兄,你怎麽了?”驀地聽一陣風破空的響聲,一身黑色錦衣的雲戟魈站在了傾窈的麵前,那張冷寒的俊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變化,隻是眼裏驀地閃過擔憂。“魔宮被武林盟主帶人圍攻,出現危機······”他本來以為可以一直在他身邊的,可是此次卻不得不回去。“戰雲?”沐傾窈愕然,“魔宮和武林盟主戰雲有過節麽?”要不然為何好端端地要帶人圍攻?傾窈還記得印象中那個看起來正義十足的男子,他的俊臉被絡腮胡子差不多遮住了三分之一卻很有男子漢氣概,那樣正直的一個人,會無緣無故帶人圍攻魔宮麽?“不知!”雲戟魈聲音還是冷冷的,但這時候卻閃過一絲殺意。“······”這回輪到沐傾窈沒話說了,拜托你是魔宮的宮主誒你會不知那你這個宮主還真是閑的沒事幹哈!某人顯然忘了,這個魔宮宮主就一直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哪裏有多餘的時間去管理魔宮,更何況還是在有他最是信任的四大長老把持著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