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殊淡定從容地說,“昨天你姐姐跟我說了一些話,說你們從小關係不好,不好到想殺了你的存在。”陳柘野偏過頭,鋥亮的皮鞋跟地板發出摩擦的聲音,隨後便是椅子被移開的聲音。“陳雪顏居然跟你說了這麽多,然後呢?阿殊是想了解我嗎?”陳柘野仰起頭,笑容肆意,帶著某種暗示說。“了解一個人,可是在代表,在乎一個人。”朝殊纖細的手指勾著咖啡杯,麵無表情地糾正他,“也有可能是想找他的弱點。”“所以陳先生,你會不會告訴我你的弱點。”陳柘野那雙桃花眼裏浮現細碎的光亮,臉上也浮現愉悅的情緒,修長的手指順勢敲擊桌麵。“哦,是嗎?”“當然,是陳先生不敢嗎?”氣氛劍拔弩張。“我怎麽不敢,畢竟阿殊想聽,我總會滿足你。”陳柘野發出愉悅的笑聲,然後不緊不慢地說。“讓我想想從哪裏開始說起,是從那個愚蠢的姐姐被我退下樓梯,摔斷腿住進一個月的故事開始說起,還是說我那個愚蠢的姐姐,被我困在閣樓,放了一把火,差點沒有燒死她開始呢?”陳柘野露出惡意的笑。“阿殊,你想知道什麽?”朝殊麵無表情:”告訴我,你為什麽自殘。“”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嗎?“陳柘野坐在辦公椅上,看起來相當愜意,絲毫沒有在這場對話中,占據下風。”我想知道,陳柘野你自殘是為了我?還是因為心裏的不安。“陳柘野修長的指尖不安分地敲擊辦公桌麵,一下又一下,但他一如既往地笑著說。“阿殊真會猜測。”“所以我猜對了,不過我不喜歡,畢竟誰會喜歡一個留疤的人。”空氣瞬間窒息的像埋下一顆隨時爆炸的炸|彈。第36章 “阿殊,你總是能說出讓我不喜歡的話。”陳柘野一聲微歎,看起來在這場爭執中,他落下風。不過在談及過往時,陳柘野想起幼年的經曆,也知道朝殊很想了解,於是他告訴了朝殊,幼年的一些往事。陳家的姐弟兩個人,自出生起,出生在這個扭曲的大家庭裏,他們的父親有無數的女人,而他們的母親隻是其中一個。父親卻偏偏獨愛他們的母親,這讓籠子裏的其他“鳥”忌妒,不甘。特別是他們的父親,也就是陳堂,賜予了他們的母親生育能力,生下了他們。那種嫉妒被放大很多倍,無數的陷害,每一天爭先恐後地上演。而陳堂什麽都知道,可他卻享受這一點,享受籠子裏的“鳥”因為他受傷,享受那些“鳥”用這種幼稚體現她們的愛慕。所以這就導致,他們的出生和出生後,充滿了艱辛。不過令陳堂和母親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姐弟兩個人,某一方麵都有性格的缺陷。他們極度薄情,極度不安,開始破壞一切。甚至,他們開始互相殘殺。姐弟,那是什麽?能填充他們內心的空虛嗎?不能,所以為什麽要在乎這血緣上的親情。自此,他們互相都盼著對方去世。在陳柘野四歲那年,他瘸著腿,一拐一拐地邀請害自己跌倒出事的姐姐,去找母親。母親居住在籠子裏的最高層,因為沒有安裝電梯,他們需要走樓梯上去,而陳柘野在第十層,無辜地轉過頭,“姐姐,醫院的病房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陳雪顏一驚,卻防不勝防,很快尖叫聲傳遍了整個籠子裏。而後的日子裏,他們開始光明正大地殘害對方,母親察覺到這一點,試圖改變他們的關係,卻沒有任何效果。陳堂知道後,卻隻是笑著說,“不錯,這麽小就知道親人是不可靠的。”在陳堂的刻意縱容下,他們的關係愈發惡劣,已經到了不見血不甘心的地步。……朝殊默默聽著陳柘野講述這些陳年往事,直到最後,朝殊提問,“可你們現在的關係,看起來很不錯。”“是後麵發生了什麽?”陳柘野輕笑:“這是個秘密。”什麽秘密,能讓兩個互相殘殺的姐弟兩個人,長大後變成現在關係不錯的樣子。朝殊沉思,腦海裏閃過一個念想,他不安地問,“你的母親呢?”上輩子到現在,朝殊根本不知道陳柘野的母親還在不在世。總感覺這個母親,在整個時間裏,充當著很重要的角色。陳柘野聞言,眉眼輕佻,“阿殊,你問的問題太多了,要不這樣,我也問你一個,你也問我一個,這樣才公平。”朝殊眼皮子一跳,拒絕了他這個要求,這讓陳柘野佯裝無奈地歎息,“阿殊,你在怕什麽?”“我沒有怕什麽。”朝殊想要掛斷電話。可陳柘野執著地問他,“下午一起,我讓助理接你。”“不用擔心,吃頓飯,我也已經不養蛇,不會再嚇你。”陳柘野放緩了聲音,一句句,蠱惑即將踏入陷阱的羊羔。朝殊沉思一下,拒絕了,“我有小組作業,還沒有完成。”他臉不紅心不跳撒著謊。陳柘野也不知道信不信,反正隻是緘默了幾分鍾,最後失望地說,“真可惜,不過過幾天你應該有空吧?”“嗯。”這次朝殊倒是沒有拒絕。這下子,陳柘野眉眼舒展開,“那我們下次再約。”“好。”兩人又簡單聊了一下,原本前麵劍拔弩張,現在卻一個安靜地聽,一個安靜地說,看起來分外和諧,等到聊完,朝殊掛斷電話,殊發現咖啡已經見底,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喝完了。到了中午,張承說自己有事,不回來。於是朝殊隻做了一個人的中餐。到了下午,朝殊看書,準備十一月份的frm考試,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晚上朝殊懶得自己做飯,便點了外賣,點了一圈,又發現不是自己的口味,想著要不要去食堂。不過去食堂的話,想起張承昨天說過的話,他出門還是戴了一頂帽子,戴著口罩,心想自己這樣子出門,應該不會被人認出來。朝殊慢悠悠地去食堂窗口打飯,然後來到二樓靠窗的角落位置,安靜地吃著飯,結果沒吃幾口,眼前落下一片陰影,朝殊抬頭,發現來人居然是上次在宴會上有一麵之緣的周家小少爺。不過想到他的風評,朝殊想要離他遠一點,可周偉一看到他,眼前亮了亮。自從上次在宴會上一見,他就心癢癢,他知道朝殊肯定沒有男女朋友,瞧那幹淨的樣子,還有那相貌,剛好戳中周偉心裏陰暗的一點。他最喜歡玩弄的是像朝殊這樣年輕的青年,壓在床上,肆意揉捏,而這種青年介於幼稚和成熟期間,眉目的青澀也會被他一點點破壞掉。這讓他有種強烈的興奮感。可惜美人不給他搭訕的機會,中途還被人破壞搭訕,讓周偉心裏那個不服氣,可是等他回去後,找人調查卻發現他的背景被人刻意藏起來,什麽都沒有查到。周偉隻能暗自歎氣,然後又去夜店找了幾個男人跟女人陪自己,剛好他最近交了一個大學生戀愛,是這所學校的學生,非要纏著他來他學校接他。周偉看他一副情深似海的樣子,表麵溫柔地哄著他,陪他過來,心裏卻在想該分手了。可他新交的男朋友,也就是申餘還深陷在戀愛的甜蜜中,拉著他逛逛自己的學校,這不剛拉著他來食堂。周偉也隻是隨便一瞥,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心癢癢地走上去,沒想到對方一抬眼,還真是紫卡之前見到的人。這小子,周偉更不能放過他。不過他忽略了身邊的申餘,申餘一看自己的男朋友眼珠子盯著朝殊身上,心裏那個生氣,不滿地拉著申餘想要離開。“周哥,這裏的食堂不好逛,我帶你去逛別的。”“沒事,我剛好餓了,要不我們在這裏用餐,對了這位同學,能不能一起拚個桌。”周偉灼熱的眼神讓朝殊蹙眉,“對不起,我喜歡一個人。”申餘聞言,吵著鬧著讓周偉去別的地方,可周偉早就想跟申餘分手,指著申餘說,“我說了我餓了,你別無理取鬧。”“你凶我。”申餘沒想到一向對自己甜言蜜語的周偉會凶自己,立馬狠狠瞪著朝殊。朝殊就這樣遭受著無妄之災,蹙眉,放下筷子,站起身,想換個地方吃飯。可申餘卻攔著他不肯讓他走,嘴裏大聲嚷嚷,“朝殊,你別走。”“你認識我?”朝殊狐疑地看他,申餘冷哼一聲,“我本來沒認出你,但越看你越眼熟,你忘記了,在六中的日子裏,你可是天天被人鎖起來,書本都會扔垃圾桶。”朝殊蹙眉,那是他刻意藏起來的過往,可申餘越說越得意,甚至還大聲喧鬧,想要吸引所有的人注意。“怎麽你不會是忘了我,不過我對你印象很深刻,一個可憐蟲,還是私生子,沒想到都能混進這個學校當學生,你還真是運氣不錯。”申餘得意洋洋的語氣,讓朝殊心裏湧現一團無名火。周偉倒是聽到這句話,心裏也有了大概的認知,輕咳一聲,想要在朝殊麵前表現一番,然後大聲嗬斥申餘。“申餘,這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麽胡言亂語說人家,我知道你是嫉妒,但你也不能隨便亂說。”這下子好了,直接捅到申餘的心窩,他咬牙切齒看著自己男朋友為了朝殊一個私生子說話,瞬間他也顧不上什麽,破口大罵地說。“朝殊算什麽東西,他不就是個私生子,小時候還是個可憐蟲,你不知道他天天被人關在廁所,教室,當時我可……”他話音還沒有說完,空氣裏突然迸發一股緊促的力道,隨後,一聲痛苦的尖叫在四周響起。朝殊默默收回自己的腿,眼神冷漠地說,“我突然想到你是誰,我上初二,你跟我同班同學,你有次哭著說讓我陪你去教室找丟失的錢包,後來我幫你找到,結果第二天,你聯合全班的人誣陷我。”被踹了一腳的申餘倒在地上哀嚎地叫起來。周圍聽到動靜吃飯的學生,聽到熱鬧都紛紛圍了上來。剛好他們一過來,就聽到朝殊說的那句話,原本想要阻攔的加腳步頓時收回來。嘖嘖嘖,沒想到長得還挺清秀的,原來還搞這種校園霸淩。躺在地上,疼著蜷縮身體的申餘感受到周圍人對他的指指點點,臉上開始火辣辣地疼,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聽到自己的男朋友居然還幫朝殊說話。一句,“申餘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們分手。”一瞬間,申餘很崩潰,心裏的嫉妒再也掩藏不住,怨恨地抬頭看朝殊,“誰叫你是私生子,學校裏那麽多人霸淩你,肯定是你的問題,也怪不了大家這麽對你,你”申餘還想多說什麽,結果中途闖出一個女人,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疼得申餘全身痙攣抽動起來。朝殊很驚訝,看著那個突然闖出來的女生,而那個女生被身後的幾個人攔著,顯然那個女生很生氣,而那個女生踹完申餘,還在痛罵他。“私生子怎麽了?我們私生子雖然不道德,但你也沒有資格對我們指指點點,你要怪就怪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天天沒事養女人,還有別當自己很正義,認為霸淩就是正義,你隻不過在給自己的行為上找理由,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