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殊想到這一點,趕忙向張承要手機,因為他的手機裝了定位,所以朝殊出門根本沒帶手機包括電子設備。“我想打電話給陳雪顏確認一件事。”朝殊臉色慘白,可語氣的堅毅讓張承下意識找出手機交給了朝殊,而鄭武則是繼續漫無目的地開車往前行駛。“嘟嘟……”電話鈴聲響起。這句話像是打破陳雪顏他們這邊的僵持,陳雪顏隻是眼神掃視了一眼名字,發現是張承,想也沒有想的拒絕,不過陳柘野卻敏銳得讓她根本沒有任何防備的手段。“是阿殊。”陳柘野唇角揚起,強勢地從陳雪顏手裏奪走手機。陳雪顏心裏的鍾聲敲擊在心髒處,讓她收緊了所有緊張的表現,若無其事地說,“不是阿殊。”陳柘野將手機搶過來,坐回原先的位置上,當著陳雪顏的麵重新撥通過去。“嘟嘟……”電話聲音,在靜謐的包間響起,陳雪顏心裏的鍾聲被敲擊得更響了,冥冥之中有一雙手在掐斷她的喉嚨,有什麽在收緊,呼吸開始急促。一秒,二秒。陳柘野的手指敲擊餐桌,一下又一下。空氣流動的呼吸也變得緊迫。直到,陳雪顏眼睛一眨都不眨,電話驟然被接通。陳雪顏的理智出現斷層,她迅速地想要站起身去搶回手機,卻被陳柘野慢條斯理地用一把刀叉擋住她的所有動作。“阿姐,別急。”朝殊已經很久沒用這個稱呼,剛剛說出來,還讓陳雪顏恍惚想起幼年他們在一起爭執的畫麵。現在又聽到這句話,陳雪顏再度失神,不過隨著一句輕鬆帶著活潑口吻的聲音,讓陳雪顏徹底回過神。“雪顏姐,我剛剛打錯電話了,原本我是找朋友約酒吧喝酒,不過現在雪顏姐打過來,剛好我可以邀請雪顏姐一起。”電話那頭的張承聽起來心情不錯,背景音樂還播放著一首意大利的歌曲。“你想邀請我阿姐去喝酒,我都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陳柘野並沒有讓陳雪顏回話,用眼神阻擋陳雪顏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張承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危險的降臨,也不好奇陳柘野居然也在,隻是笑嘻嘻地說,“這不是雪顏姐長得漂亮,好幾個朋友想要認識雪顏姐誒,不過陳先生,你怎麽在雪顏姐身邊,你們是在一起吃飯嗎?對了過幾天我朋友生日,阿殊有沒有時間來參加。”“阿殊不是在你身邊嗎?”陳柘野聽到張承的話沒有任何破綻,眼神危險一揚,並沒有跟他寒暄,直接進入正題。原本是想試探到張承第一時間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可是張承非常迷惘地說沒,“陳先生,阿殊不是跟你在一起嗎?”陳柘野身體往後靠了靠,陳雪顏聽到他們的對話聲音,心裏也放鬆下來,沒想到這個張承在某一方麵還是挺有用的。張承聽到電話一頭沒有動靜,擔憂地再度詢問,“陳先生你怎麽不說話。”陳柘野坐在餐廳的包間,敲擊餐桌的手指已經收回,他又變成那個在商場上談笑風溫文爾雅的陳先生。“我隻是在想,阿殊不見了,而且跟他接觸的人最後是鄭武。”陳柘野淺笑無奈地說,眼神順勢落在已經放鬆警惕的陳雪顏身上。陳雪顏感受到他的目光,強裝淡定地喝茶,心裏則是在想,剛剛還一臉脆弱地喊她阿姐,現在倒是用這種強勢的樣子看她。真是過分,不過誰叫她是他的好阿姐。她也就原諒了陳柘野無禮的行為。電話那頭的張承聽到這句話,話音上揚,“是嗎?鄭武怎麽會跟朝殊在一起。”“鄭武不會看上朝殊了嗎?”張承緊張兮兮的聲音讓陳柘野眉眼收攏,無法理解張承怎麽會聯想到這裏。張承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甚至還嚎啕大哭,一個大男人居然為了另外一個男的哭成這個樣子。陳柘野將手機遞給陳雪顏,眼神示意她接。陳雪顏莞爾一笑,並不接電話,眼神看向他的目光都是調侃的意味。可陳柘野早有準備,一句輕飄飄地,“你身處在國外的男朋友還在等你接他回去。”“他可是在國外。”陳雪顏沒想到陳柘野居然用這一點威脅她,但是想到上午還跟男朋友通電話,陳雪顏頓時覺得陳柘野是故意,雙手抱胸地說,“你這招可不行。”“是嗎?沒關係,我把視頻打給你。”陳柘野說完就讓站在外麵的劉助理拿電腦進來。電腦的畫麵讓陳雪顏臉色陰沉,再看到陳柘野手指已經落在手機上,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陳雪顏深呼吸,接過電話跟張承聊起天來。而陳柘野眼神示意劉助理去調查電話那一頭的定位。“雪顏姐,你終於接電話了,對了明晚你要不要來喝酒。”張承聽到陳雪顏的嫵媚聲音,忍住哭腔,在陳雪顏的安慰下,他這才恢複理智,然後想要邀請她過來。聽漲承的語氣沒有破綻。要不是發現是鄭武,陳柘野也會懷疑張承是沒有參與其中。陳柘野這般想著,那頭的對話還在繼續。陳雪顏不好意思地說,“我今晚沒有時間。”對麵張承露出歉意的語氣,“那我知道了”,電話剛要被掛斷,陳柘野不合時宜地開口。“我阿姐,今天晚上有時間,你發個位置給她。”陳雪顏聞言詫異地側過臉看他,結果就收到陳柘野似笑非笑地表情。“是,我晚上臨時有事,你發位置給我,”陳雪顏恢複往日的表情,笑盈盈地向張承要了位置。張承看起來沒有察覺陳雪顏的不對勁,立馬將位置發過去,陳雪顏收到後,淺笑地說,“我知道了,晚上我會過去。”陳雪顏將電話掛斷後,迫不及待地質問陳柘野,“你這是什麽意思?”“晚上我會找人看著你。”陳柘野無視她的生氣,大大方方地站起身,語氣從容地說,“誰叫阿姐很讓我生氣。”陳雪顏一隻手重重地拍了拍桌,“陳柘野我是你姐姐。”“我當然知道,不然一開始我也不會這麽心平氣和地跟你聊這麽多。”隨著陳柘野這句話,門外的劉助理將他的大衣拿進來,給他披上,原本剛剛還脆弱,還陰鷙的男人轉眼恢複往日的風輕雲淡。“對了那個視頻是假的,你的男朋友還在家,不過這段時間你可能沒有那麽快回去。”陳柘野走到門外,想起剛剛的視頻,側過臉看向坐在位置上,氣得呼吸急促的陳雪顏。不出所料,陳雪顏聽到這句話後,將所有的餐具扔在地上,顯然是生氣到極點。陳柘野從包間走出來,聽到身後的動靜,頭都沒有往回看,隻是淡淡地吩咐劉助理,“打碎的物品賬單全部由我這邊負責。”“是。”劉助理點頭。張承那邊掛斷電話,朝殊的表情還是那樣嚴肅,而張承也感覺到那種肅穆,猶豫地說,“我感覺不對勁。”“是不對勁,機場不能去了,鄭武你能將車開到郊區嗎?我去那邊找個地方住。”至於會不會被陳柘野找到,朝殊就不清楚。張承聞言,焦急不安地看向他,“為什麽你不去高鐵或者坐別的車去別的城市,你一直留在北城我很擔心。”不過朝殊還沒有開口,鄭武就出聲解釋,“你能想到這個,陳柘野自然也能想到。”張承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說,高鐵那邊他都會派人過去查看。”鄭武手裏握著方向盤,眼神落在前方的紅綠燈,而坐在後座位上的朝殊清脆的聲音響徹在車內。“他不僅找人去查看,估計這段時間也會找人守著。”張承擰著眉頭,察覺到事態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而朝殊看向玻璃窗外的風景,滿眼都是純白的雪,卻讓他腦海裏浮現陳柘野那張惡劣的笑意。“剛剛那通電話,他估計全程都在聽著,還有你晚上去跟陳雪顏見麵,你要小心,對了這段時間,我們最好不要再有聯係。”朝殊的聲音很冷,冷得讓張承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努力抓了抓頭發,歎氣地說了一句,“這叫什麽事情。”還以為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沒想到會鬧成這樣緊張的結局。朝殊的視線從窗戶外挪到張承那張擔憂煩躁的臉上,“你是不是很嫌煩,要不……”張承打斷他的話,眼裏的堅定像熊熊烈火,“阿殊,你不要說那種話,我雖然有時候不著調,性格也不算好,但我知道,人是不可能背叛朋友的。”朝殊張了張嘴,而張承擠出笑容,從前他的笑容帶著一種虛偽玩世不恭的笑,現在卻多了認真的意味,甚至還對朝殊露出,“你要相信我的”表情。“你看起來變了很多。”是因為鄭武嗎?朝殊眼眸落在一言不發專心開車的鄭武身上,張承聽到這句話,“嘿嘿”一笑,“人都是會變得,再說,朝殊你也變了很多。”此刻鄭武已經將車開到郊外,由於道路崎嶇,一路上都是石頭路,好幾次朝殊都被震得差點跳起來。不過朝殊覺得張承這句話很奇怪,眼神疑惑地看向他,“我沒有變。”“之前認識你的時候,你一直墨守成規,不出去玩,也不跟人打交道,拒絕他人的接近,當時我隻是想把你當成一個普通的室友交流,後來是什麽變了?我想是開學典禮那段時間,你跟平常沒什麽區別,卻好像比以前更脆弱,從原本不會接近外麵的世界,到後麵都會主動跟我交談,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想要改變,所以我一直想讓你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去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但你變了又像是沒有變多少。”張承說到這裏,雙手交叉,感歎地說,“你肯定聽不懂我在說什麽,但是我感覺你也變了。”“是嗎?”朝殊感覺他本身沒有多少變化,不太理解張承說這句話的含義。“我雖然也說不上來你變了多少,但是阿殊你也變了一點,不過再怎麽樣變,你都是朝殊。”張承托腮地說。轎車行駛的方向也剛好來到郊區。朝殊的媽媽在郊區有一棟年久失修,從來沒有人住過的房子,要不是臨時要走,朝殊絕對不會想到這個地方。不過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破久了,破舊的讓張承皺眉,“阿殊你要不住我那邊,我名義下有一間公寓,你放心公寓的戶主是我母親,不是我本人,陳柘野調查肯定調查不出來。”這棟小洋房被無數藤蔓攀岩,從不遠處看就像是一個被藤蔓包裹的巨型大樹,而且隨著他們的走近,路上還有蛇遊走。朝殊蹙眉,他也沒想到會破落到這種程度。就連鄭武看見都不滿地說,“這裏不能住人,你先去張承家的公寓住著,至於陳柘野,我會讓朋友幫忙關注他的行蹤。”在鄭武的張承的要求下,朝殊隻能暫時放棄這個居住點,跟隨著鄭武他們來到一處偏僻靠著大海的公寓居住。等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後,張承讓朝殊安心住在這邊,“阿殊你放心,這邊的治安很嚴格,然後我這區域樓層其實還有三處這樣的房子,不是古人雲狡兔三窟嗎?你一天換一個住所,我不信陳柘野這個家夥能抓得住你。”張承將其他的房門鑰匙全交給朝殊,朝殊驚訝他的細心,而張承將鑰匙交給他後,就立馬帶著鄭武離開這裏。深怕被陳柘野追查的人發現朝殊居住的地點。“對了,你沒帶手機,你先暫時用這部手機。”張承將他的隨身攜帶的手機扔給朝殊。朝殊拒絕,想要還給他,“你給了我,你怎麽辦?”“你放心,這隻是我的備用機。”張承說完,從口袋掏出他常用的手機,狡黠一笑,雙手插兜,帶著鄭武離去。朝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裏也有了些波動,視線最後落在黑色的手機上,終究什麽話都沒有說。回去的張承和鄭武表現得跟往常沒有任何區別,到了晚上,張承打扮得花枝招展去酒吧,陳雪顏隨後也去了酒吧。至於鄭武他將拳館的大門關上,一次出門,突然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靠在他麵前,車窗搖下,裏麵的主人含笑看他。“上來聚聚。”“我還有其他事。”鄭武想也沒想地往身旁走,可是陳柘野一句,“可是你的男朋友現在在酒吧,你都沒有任何表示嗎?”“他去酒吧又不代表他在玩,再說,你覺得我這麽榨幹他,他還有能力去想幹別的事。”不愧是鄭武,做的辦法也是旁人想不到的。陳柘野失笑,下一秒又收斂笑意地說,“所以這就是你幫阿殊逃走的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