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南「哦」了聲,往前走了一步,想躲開薄鬱的手,誰知跨出去半步,整個腰被手臂摟住。 顧淮南看他,“你幹什麽?” 薄鬱目光灼灼地看他,沒說話。 顧淮南忽然間福至心靈,明白對方想做什麽,飛快抬手,恰好擋住薄鬱親過來的臉。 薄鬱一頓,停下來。 顧淮南冷著臉,“在醫院上車前,我說過什麽,你忘了?” 薄鬱點頭,“記得。” 顧淮南直接把人推開,端過桌麵的飲料喝,是草莓粒兌雪碧,味道很好,適合最近的季節。 喝了幾口,顧淮南說:“我明天要回費城一趟。” 薄鬱解開領口最上麵的紐扣,道:“我陪你回去。” 顧淮南知道他最近忙,出院前,薄鬱在醫院陪床,每晚忙到淩晨,眼下肉眼可見的多了兩道青痕。 他拒絕道:“不用,我忙完就回來,你忙自己的事,空閑了多休息。” 薄鬱盯著他看了一晌,悶聲說:“展一衡,江左,還有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他們也在費城。” 顧淮南:“……” 最後顧淮南是跟薄鬱坐飛機回去的,到費城後,他先回去休息,等沒那麽累再出去。 薄鬱連軸轉了好幾天,到家不久,顧淮南倒杯水的功夫,他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顧淮南忍不住笑他,累成這樣還要跟過來盯著自己,這小子怎麽跟小狼狗似的,粘人,獨占欲又強。 找薄毯給他蓋上,顧淮南再上二樓洗了個澡,氣溫高,他就回趟家的時間,已經渾身是汗。 顧淮南洗完澡出來,見薄鬱還睡得很沉,就獨自開車出去買菜。 這附近有家商超,但倒閉了,他隻能去遠一點的地方買。 隻是短暫離開而已,顧淮南沒想到等他出超市,薄鬱已經站在出口等他,還不止薄鬱一個人,他被好幾個人簇擁在中間。 見他出來,薄鬱麵容浮現的不安立刻消散,衝他很輕地笑了下。 顧淮南疑惑,“你怎麽來了?” 薄鬱朝他走來,什麽也沒說,輕輕牽起他的手,“回家吧。” 顧淮南任由他牽著自己坐上車,開車回家也就十來分鍾。 顧淮南解開安全扣,準備下車。 倏然,薄鬱傾身過來抱住他,很用力地抱著。 顧淮南問他,“怎麽了?” 薄鬱許久沒有說話,在顧淮南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說:“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顧淮南一怔。 薄鬱頭輕埋在他頸窩,手捧著他的腦袋,他近乎能聽到薄鬱的心跳,撲通撲通,一聲又一聲。 薄鬱說:“顧淮南,不要一聲不吭的離開,我會瘋掉,忍不住鎖你。” 再堅硬冰冷的心也會為之融化。 顧淮南順勢抱住他的腰,“小鬱,你其實不用把我看得那麽重要,我充其量是你有點喜歡的人。” “不是。” 薄鬱反駁他的話,繼續說:“你不止是我喜歡的人。”還是朋友,兄長,是生命中所有重要角色。 但後麵的話,薄鬱沒有告訴他。 他的愛對顧淮南來說,會很窒息,他怕把顧淮南嚇跑。 顧淮南問:“還是什麽?” 薄鬱輕輕放開手,說:“還是我對未來的全部期望。” 顧淮南老臉一紅,“胡說什麽。” 薄鬱一笑,顧淮南把他推開,顧自匆匆下車上樓。 兩人在家吃過晚飯,次日顧淮南去了一趟公司,跟蔣濤碰麵聚了下。 蔣濤在門口看見他進來,險些揍他一頓,五年杳無音訊,他作為朋友簡直能急死,還是顧家父母找上門,他才知道顧淮南失蹤。 要不是他收到一封匿名郵件,差點沒去報警,看完信,他還得去阻止顧家父母報警。 顧淮南自然很感激他,請他好好吃了頓飯,又誠懇地道歉,才安撫蔣濤的情緒。 蔣濤緩了緩,突然問:“對了,你跟那個薄鬱怎麽回事?” 顧淮南心頭猛地一跳。 蔣濤看他,顧淮南心虛地端起水抿了一口,說:“我跟薄鬱……什麽怎麽回事?” 蔣濤是個直男,也看出不對勁,“你失蹤後,他比誰都著急,一天來我公司找我八百回,他還要我給他梁澤的聯係方式。” “你說他著急就著急,我也能理解,可他要梁澤聯係方式幹啥,還問我你有沒有跟別的人有關係,最後他甚至懷疑是我把你藏起來了。” “說真的,他比你媽還關心你。” …… 蔣濤越說,顧淮南越心虛,不敢正眼看他,光低著頭喝水。 蔣濤巴拉巴拉說完,問他,“我跟你說這麽多,你光喝水幹什麽?” 語畢,蔣濤一愣,接著眼睛一點點的睜大,不可思議地看著顧淮南,“我靠顧淮南,你該不會是……” 顧淮南不吭聲。 蔣濤一個勁兒地「臥槽臥槽」,跟複讀機一樣。 “你來真的?”最後蔣濤說。 顧淮南摸了摸鼻尖,遮遮掩掩說:“先試試,我……算了,說不定等他膩了這種關係,就斷了。” 蔣濤問:“什麽時候開始的,你一聲不響地跑了五年,公司也不要,該不會就是為了躲他吧?” 顧淮南輕輕點了下頭。 蔣濤頓時恨鐵不成鋼,“早說讓你別養他,這小子就是個白眼狼,當初薄家不要他,如果不是你,還不知道他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搬磚呢。” “你怎麽偏偏栽在最棘手的兩個人身上,一個薄鄭方,斯文敗類,辜負你,現在他養子又來,你跟薄家是不是犯衝啊。” 顧淮南勸住他,“過去的事不提,我跟薄鬱的事,是我自願的,蔣濤,不全是他的錯。” “怎麽不是他的錯。”蔣濤很生氣,“他仗著那張臉來引誘你,像他那種模樣的小年輕,我能給你找十個。” “什麽十個?” 突然插入一道冷越聲音。 蔣濤話音頓住,扭頭一看,差點沒從座位摔下去。 隻見薄鬱從外麵緩緩進來,十分自然地坐在顧淮南身邊,目光很淡地掠過蔣濤,笑著問道:“你們在說什麽小年輕,能找十個?” 顧淮南尷尬地轉移話題,“你怎麽來這裏了?” 薄鬱說:“我去公司接你,唐助理說你來找他,我再去樓下前台問,對方跟我說你們在這裏。” 蔣濤心說這前台我明天就炒了。 顧淮南問他,“渴不渴,我讓給你點杯水喝吧。” “不用。” 薄鬱說了拒絕的話,手直接端起顧淮南那杯,“我喝你的。” 他邊喝邊看對麵的蔣濤,很溫和的笑著,這幅模樣,反而讓蔣濤有點頭皮發麻。 蔣濤四五年不見薄鬱,發覺這熊孩子越長越人模人樣。 這身高怎麽也超一米九了吧,渾身氣場比上次見麵,還要有震懾力,笑眯眯的樣子,簡直像極了久經商戰、一肚子壞水的老狐狸。 說真的,蔣濤還是有點怵他。 氣氛漸漸冷凝。 顧淮南說:“時間不早,蔣濤,我跟他先走,改天我們再聚。” 蔣濤木楞地「嗯」了聲。 顧淮南拉著薄鬱起身,兩人很快離開餐廳,走到樓下時,薄鬱輕輕拽了下顧淮南的手。 顧淮南順勢停下,扭頭看他。 薄鬱皮笑肉不笑地說:“小年輕?還要找十個?” 街道人來人往,顧淮南臉皮薄,飛快拿手捂住薄鬱的嘴。 “瞎說的,瞎說的,蔣濤整天帶小孩子,哪有空給我介紹人,再說我有一個就夠折騰我,再來十個,那我不得精盡人亡。” 說到這裏,他話音一顫。 薄鬱握住他的手,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和指節,“這麽說的話,你喜歡跟我做?” 顧淮南觸電似的抽回手,迅速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到他們,拉著薄鬱直奔地下車庫。 大街上,他太怕薄鬱做什麽事。 兩人坐上車,顧淮南才鬆口氣,至少這裏沒人看見。 有薄鬱在,顧淮南直接偷懶不開,車鑰匙給薄鬱,讓他開車。 薄鬱開車一向很穩,顧淮南放心靠著頸枕睡覺,睡得迷迷糊糊醒來,卻發現他們不在家。 車停在半山腰,周圍漆黑,擋風玻璃前方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燈如星光般映入眼底,美不勝收。 “小鬱,我們來這兒做什麽?”顧淮南問。 他說著,轉頭去看駕駛座的薄鬱,後者側眸注視他,沒說話,隻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顧淮南心說這小子笑什麽。 很快,他就知道薄鬱笑什麽,以及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