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是微笑著的模樣,甜美可愛。  左秋棠回轉過頭,宋老爹身側的曲漾屈起一條腿,依靠著身後的土層,閉目小憩,看起來全然沒有防備。  目光落在他纏著細線的手上,左秋棠雙眼灼然又森冷,貪婪與殺意交織,狼毫的手緊了緊。  不出意外,她將來會是這世上一流高手的頂尖一輩,有了這傀儡在手,便是十大高手之位,都不成問題。  而隻要將宋九斐殺死在這裏,那隻可通人性、手段層出不窮,甚至能夠輕易滅殺江湖一流高手的傳奇傀儡,便是她的了。  那隻傳奇傀儡,還有十大高手之位,會是她的……  她往前邁出一步,手中狼毫揮出如劍。第92章 傳家寶被盜的窮困傀儡師九  危險正在逼近,曲漾卻像在累極之後,毫無察覺一般,癱在地上闔眸小憩。  似乎是剛剛內力消耗太大,榨取盡了丹田,此時就連呼吸都引得經脈抽痛。  倚著身後凝實的土層靠坐的年輕男子忽然發出一聲悶哼。  左秋棠聽到動靜,俏臉沉著,動作沒有停頓。  她一步步走近了正在休息的年輕男子,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個此時任她宰割的人,心中並無波瀾,若硬要說有,那便是激動與興奮。  她也想像神醫陸續那般縱橫九州。  睥睨天下的十大高手,將來也會有她左秋棠一席之位。  眼前這人隻不過是她走上這條路的一塊踏腳石。隻是怨不得她,宋家擁有這傳奇傀儡,即便是自己沒有搶奪,也會有其他人來奪走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要怪,就怪你宋九斐的實力,配不上這隻傀儡吧。  狼毫狠狠刺出,在半空中穿刺出一道風聲,卻在下一刻,被倏然騰空掠過的女童傀儡打落,而後在地上滾了一周。  “啪嗒。”  嗯?  左秋棠一驚,她的手臂還處於前伸的姿勢,一時間不知道究竟是該收回還是掐上曲漾的脖子,視線極快地鎖定了曲漾,發覺不知什麽時候起,這個年輕男子已然睜開了眼,正直勾勾盯著她。  那雙黑黝黝的眼眸透著疲倦,冷靜與透徹卻是難掩,左秋棠莫名有種自己被看透的錯覺。  “左姑娘,你的筆掉了。”曲漾像是什麽都未發覺,輕咳一聲提醒她。  左秋棠默默將筆拾起,注意到曲漾剛才是抽手將傀儡收回,隻是碰巧的,半途中那女童傀儡與她手上的狼毫撞了個正著。  他應該沒有察覺,左秋棠心下稍定。  左秋棠沉沉盯著曲漾,這個年輕男子在收回了傀儡之後,又合了雙眸,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困倦憊懶:“左姑娘,我內力消耗一空,便先休息片刻。放心,那個邪道武者已被傀儡殺死,再不會來,我們安全了。”  邪道武者不會來,暫時也不會有別人過來。  “好,有我在這裏守著,宋大哥安心睡吧。”左秋棠語聲溫柔可人,臉色卻一片冰冷,她再度伸出狼毫。  而正在這時——  “踏踏踏。”  “小師妹!”  “哥,左姐姐,你們怎麽樣了?”  “這院落怎麽破壞成這樣啊,那邪道武者去哪兒了?”  腳步聲與呼喊聲愈來愈近,左秋棠動作頓住,緩緩吐出一口氣,摩挲著筆將其收起,嘴角的弧度卻向下壓了壓。  罷了,這也不是個好時機。  將人殺了,哪怕推罪給邪道武者,怕是也會有人不信這番推脫,還是穩妥為上。  外邊,看到院落被夷為平地,大門、石桌石椅、房屋消失不見,唯有宋老爹這間屋子殘存了一半,急匆匆走在跟來的一群人最前沿的宋元成一下子急了。  “哥?哥!你在哪兒啊?”  他一疊聲的“哥哥哥”喊著,不顧自己像是隻打鳴的雞。  身後問書閣弟子也急了,他們萬沒想到戰況居然這般激烈,緊湊的戰鬥中,小師妹真的有時間放出信號彈嗎?  於是一群人隔了有段距離,便開始喊了起來,惹得路人驚奇望來也不在意,待進了院落,走到宋老爹殘存了一半的房屋門前,看見左秋棠迎麵笑著走來,才算長出口氣。  “小師妹,那邪道武者呢?”  “對,左姐姐,還有我哥,他現在怎麽樣了?”  左秋棠麵上帶笑,側身讓過門口,笑道:“邪道武者已被宋大哥殺了,他如今內力損耗過大,正在這裏的地下通道閉目調息。”  那威風赫赫的邪道武者……被宋九斐殺了?  眾人不敢置信,貓爪子在心裏一撓一撓的癢,急於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但此時不是個問話的好時機,總要進去看看。  等宋元成見到曲漾還在吭氣,宋老爹也並無大礙,緊繃的神經總算得以舒展。  隻是小少年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險些滅門的事情,單膝跪咋兩人身前探查時,眼眶通紅,鼻子酸澀得厲害。  “都怪我實力太弱,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邪道武者沒有絲毫將人放在眼裏,輕蔑放肆地翻箱倒櫃,卻沒有辦法阻止。”  “我要是能再厲害點兒就好了,哥你是不是就不用豁出經脈裂開將那人殺死了。”  宋元成嘴裏嘀嘀咕咕地說著,眼裏閃爍著淚意,之前強作的鎮定盡皆崩塌,如果不是有問書閣一行人在,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哭出聲來。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尚還稚嫩。  那邊,問書閣中人圍著左恒源。  “那邪道武者未盡全力便將我等牢牢壓製,實力太過可怖了,小師妹你們沒事就好。”  “他是怎麽死的啊?小師妹說是宋九斐殺死的,其中也有你動用師父所留下的寶物的功勞吧?”  問書閣一行人問起事情始末,左秋棠耐心地聽著,對上師父與身旁陸醫師探究的眼神,搖了搖頭。  “啊?”  左秋棠輕聲解釋:“說來慚愧,上次追殺這名邪道武者,他受了重傷,弟子才能依憑金經寶物將其擊退。在青城蟄伏數日,這邪道武者早已恢複大半,哪怕是用金經防禦,也是抵擋不住的。”  左恒源若有所思:“長刀,血光,邪道……莫非是魔煞門的計鋒?”  一旁悠閑看戲的陸醫師挑眉,折扇在手中拍了拍:“居然是計鋒麽?他在江湖一流高手當中,已算是不錯。”  便是與左恒源相鬥,計鋒都未見得一定會輸。  左秋棠心神一凜,而後轉移了話題:“不說這個,小成怎麽和你們一塊兒來了?”  還有,師父你老人家為什麽又和陸醫師湊到了一塊兒?  陸醫師……十大高手之一,又哪兒來那麽多時間陪一個二流門派的掌門四處閑逛?  她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想了。  聽她這般問,大師兄一股腦地把宋元成是如何被他們發覺在門外,又是怎樣在幾個呼吸之間,便被其中一個師弟夾在腋下帶走。  宋元成遙遙地望著越來越遠,直至最後消失在視野裏的宋家門口,心知幫不上忙,不如隨這些問書閣弟子一齊過去,找左恒源出手相助。  那時,左恒源似乎正與陸醫師談論著什麽。  “他答應了,給我一個傀儡。”  “左老弟的運道真是不錯。明日見了那位高手,可否幫老哥一個忙,將這份武道大會的邀請函遞到那位的手上。”  “這是自然。等見了那位傀儡師,在下一定先把陸兄的事兒給辦妥了,再測測這幾名徒弟的天資。”  “測驗天資?”陸醫師反問一句。  左恒源笑道:“其實就是手持傀儡在他跟前表演一番,由那位高人點評。他說要找人傳承衣缽,我總要弄清楚這傳人的標準在哪,明日便讓秋棠他們探個底。”第93章 傳家寶被盜的窮困傀儡師十  由那位高人點評啊,陸醫師眼眸微眯:“左老弟這是想近水樓台先得月?”  尋常人哪有機緣接觸到神秘傀儡師這樣的絕頂高手,而這個高手剛好後繼無人,正在尋找衣缽傳人。  偏生這個餡兒餅剛好砸在了左恒源的頭頂上,屬實令人眼熱。  不論是傀儡的製造還是操縱法門,能學到一樣,便足以在這江湖上留有名氣了。  羨慕歸羨慕,陸醫師這幾日與左恒源接觸,主要是為一件要緊事,還未等他接著將話道出,便見問書閣弟子急匆匆跑來報信。  常年在南方沿海一帶出沒,手執長刀的中年邪道武者……  “莫非是魔煞門的血飲刀,計鋒?壞了壞了!”左恒源臉色一變,霍然站起,“陸神醫,小徒恐有性命之憂,先失陪了。”  他回頭看陸醫師,對方擺了擺手:“無妨,我同你一道過去看看。”  計鋒實力強勁,雖說在一流高手當中排不上名號,但也是實打實的內勁強者,而左秋棠才踏入外勁大成,哪怕是有金經寶物在身,恐怕也是難以敵過的。  左恒源焦急萬分。  這可是讓他最為得意的弟子,可千萬別出什麽事。  於是,一行人如何急急忙忙過來的,又如何急急忙忙地趕往了宋家。  結果,到了門口一看,跟自己路上預想的畫麵完全不一致。  左恒源整理了下表情:“你是說,那計鋒死在了宋……宋九斐手裏?”  他向屋內望了一眼,唇色淺白的年輕男子拒絕了宋元成的幫助,獨自慢吞吞從通道裏爬上來,在宋元成去下邊將宋老爹抬上來之際,朝他們露出難掩疲憊虛弱的笑容。  看著像個文弱書生,哪兒來的手段將計鋒殺死?  “您就是左閣主吧?久仰大名,今日家中招來禍事給諸位添麻煩了。”  曲漾溫和有禮地招待著問書閣一行人,若非是臉色透著不正常的白,額頭上也不斷有細汗冒出,單從他的言談舉止來看,瞧不出一點兒異樣。  左恒源收回打量的眼光,考慮到主人家狀況不是很好,宋家也隻剩了這半截房子,沒法再住人,便準備帶著一眾弟子和陸醫師等人先行離開了。  抿了抿唇,左秋棠走上一步,到了曲漾近前,她柔聲開口:“方才宋大哥內力消耗很大,如今氣色這樣差,可是有經脈受了傷?”  她低頭翻找,將一個小藥瓶遞過去:“這藥可疏解經脈疼痛,但不能令傷勢痊愈,宋大哥及早找醫師診治才是。”  少女溫聲細語,噓寒問暖,春三月的和煦暖風,與潤物細無聲的雨水,也莫過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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