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沉默半瞬,“我統帥右屯衛和右武衛部分兵力,東去襄助榮國公。”


    孫文宴手下拚拚湊湊近十萬大軍,再如何是心腹,孤懸遠方,皇帝也不會放心。


    吳越年紀輕資曆淺身份高,從關中剿匪就能看出來,政治立場過硬,堅定維護朝廷利益不動搖,由他去監軍正合適。


    雖然遼東大人物多,隻看軍隊數量,也知道是多路進發。挑個好說話的,容他們掛靠一二,比如吳越去嶽祖父牛大將軍那兒走走人情,把他們捎帶上也好。


    北人不善水戰,請把這句話刻腦門上。


    範成明心有餘悸,“七郎,帶多少人馬?”


    吳越麵無表情道:“右武衛右屯衛各五千人。”


    左廂軍三千,加上挪過來的中軍兩千人,剛好五千人。


    範成明追問道:“何人統兵?”


    吳越:“兩衛中郎將。”


    諸衛中郎將,正四品下,統率五千人大材小用。


    二人官職不分高低,正好方便吳越收攏軍權。


    右武衛中郎將段曉棠認識,右屯衛的卻不清楚。“右屯衛中郎將是誰?”


    莊旭答道:“姓俞。”


    隻從姓氏看,不是莊旭的姨夫就是表哥,換言之範成明八竿子打得著的親家。


    這個人選想必是精挑細選過的。


    吳越:“榮國公那兒,你們認識人麽?”主要問的是範成明和莊旭。


    範成明遲疑道:“之前和榮國公世子孫安世喝過幾頓酒。”但隻是酒肉朋友。


    吳越:“到時再喝幾頓酒,把關係拉起來。”


    範成明喝酒的本事,吳越還是信服的。沒看華陰縣衙上下素未謀麵,都能喝到全軍覆沒麽。


    吳越說起此行的任務,“我們一路從長安去東萊,順路押送一批軍械糧草。”


    段曉棠聯想到,去年孫安世盧照來長安領取軍需,盤桓數月,反倒被人克扣一些。“不會被人克扣截留吧?”


    南衙因為吳嶺的關係,未曾被克扣過,但生於將門,範成明不是全然無知。“領哪些,在哪領?”


    其他衛說不定還在排兵布陣布置人員,先下手為強,把東西拿齊了。運送後勤亦是功勞,說不定孫文宴看他們差事辦的漂亮,前線功勞也分潤一二。


    吳越:“軍械盔甲在軍器監,糧草在黎陽倉。”


    範成明冷嘶一聲,“軍器監啊!”上回得罪狠了!


    吳越:“範二,待會你拿父王和韓大將軍的手令,去軍器監將今年右武衛和榮國公的軍械盔甲,全部帶回來。”


    吳越當然清楚,把範成明放出去是什麽後果,但現在不是謙讓的時候。


    軍器監的人要是不識抬舉,借著大戰將起自矜身份拖延,就不要怪他下狠手。


    段曉棠:“我去清點有多少人會水。”


    練是不可能練的,別說大營內沒有水池。這時節下水,生怕風寒來的不夠快。


    隻能等到天氣暖和些,在路上或者到東萊,練一練狗刨。


    乘船也是沒條件的,河船和海船大不一樣,上的了河船不代表能適應海船。


    莊旭:“我去準備出征的物資。”


    段曉棠補充道:“薑和漁網多帶一些。”不是隻掛念吃,此行難免下水,薑湯可以驅寒,漁網可以補充飲食。


    莊旭點頭,“知道。”


    段曉棠按著額角,“繳獲怎麽辦?”


    吳越思慮半晌,“先歸公統一支用,剩下的回長安再分賬。莊三,把賬記好。”


    莊旭:“好。”這回可沒有什麽跳樓大甩賣的事兒。


    吳越深吸一口氣,“範二,明日和我去見右屯衛和中軍的將領。”


    此行回來,他們吃的多的事兒,怕是瞞不住。


    範成明比吳越這個當兒子的更關心吳嶺的處境,“這樣一來,王爺豈不隻剩四衛兵馬。”


    吳越:“放心,父王彈壓得住。”


    去年左廂軍關中走一圈,將匪寨私兵的釘子都拔掉,大大減輕南衙的守衛壓力。


    四人商量一通,各自散去。


    臨到傍晚,範成明一身酒氣,押著幾十輛滿載軍械的車輛入營。


    韓騰不管範成明用何種手段達成的,隻看著如數的軍械盔甲,讚不絕口道:“範二,是個人才。”頭一次如此真心實意。


    默默打定主意,以後右武衛領軍需的任務,都派範成明去。


    回到公房,莊旭詫異道:“範二,怎麽做到的?”原以為範成明是去軍器監老老實實排隊,然後等通知搬運。


    範成明表現超出預期,當然值得段曉棠親自端來解酒湯。


    醋兌水,軍營裏頭,萬事湊合。


    範成明皺著眉頭,一飲而下。“就不能大方點,泡杯蜜水!”


    段曉棠不以為然道:“一時沒找到蜂蜜。”


    範成明放棄和段曉棠爭取待遇,轉而回答莊旭的問題。“找軍器丞喝酒,打了一通太極,抓住他話裏的疏漏。說看他們人手緊張,提出幫忙。”


    範成明有軍令有手令,手續完備。軍器監的人再如何推脫,頂多拖延時日以次充好。


    軍器丞哪料到範成明說的幫忙,是推開軍器監庫房,自己帶人動手搬,變相的明搶。


    武夫粗魯點,正常。


    軍器丞別說告到軍器監,就是告到兵部,也傷不到範成明的皮毛,他可是有吳越護著的人。


    何況人家都是一片“好心”,兩方目標相同,範成明主動做“壞人”,是樂於助人!


    範成明暈乎乎道:“三兒,裏頭有一半車馬是軍器監的,明天找個由頭還回去。”


    他是不敢再去的,怕軍器監的人放狗咬他。


    範成明的“先進經驗”很快在南衙傳開,原先在軍器監求爺爺告奶奶,還被拖個一年半載。果然不能太給麵子,隻會蹬鼻子上臉。


    出征在即,諸衛都缺軍械甲胄。一個個格外熱心,主動派人去軍器監“幫忙”。


    軍器監要是不給麵子,拒絕“幫忙”,參它冗職不盡事。


    諸衛大將軍正三品,軍器監主官正四品,參你,小菜一碟。


    因華陰私兵一事,原先軍器監上下主官被清理過一通。不趁立足未穩耍威風長記性,難道等他們樹大根深,再重複吃拿卡要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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