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我要嘔了。” “你們怎麽這個樣子,你們考慮過馬桶的感受嗎?你們沒有,你們隻想著自己[狗頭]” “縱觀這幾個任務者,除了蘋果大佬依舊是蘋果大佬,其餘的任務者都很好地表現出這句話的精髓:與空氣鬥智鬥勇。” “說不定是鬼呢?” “你怎麽知道鬼一定存在?” “你怎麽知道鬼一定不存在?” “網上吵架是沒有意義的,建議線下決鬥。” “我草!這個馬桶是真的壞了吧!怎麽自己就衝水了!” 是的,就在所有的觀眾、徐北盡,以及那名緊張的高瘦任務者的注視下,馬桶又一次憑空抽水。 而這名任務者痛苦地感受到,他的肚子……又開始痛了。第43章 過往 當任務者蹲馬桶的時候,徐北盡體貼地轉移了直播間的視角。 觀眾們倒沒在意這個任務者的動靜,相反,他們正熱烈地討論著剛剛馬桶那神奇的衝水,以及噩夢中到底會不會有鬼。 因為推理大佬不在,所以他們的討論顯得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毫無邏輯性,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到最後,這四名觀眾自己就泄氣了。 徐北盡隨他們聊,也不去參與,自顧自切換著不同的視角,想要觀察其他任務者的動向。 觀眾們又在指導著這名新人主播,如何使用這個直播係統了:“北啊,其實可以多視角同屏的。” 徐北盡看了一眼彈幕,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什麽……在哪裏?” “同時選中好幾個畫麵源?我記得,就可以同屏展示了。” “沒錯!北北快試試!” 徐北盡依言嚐試,最後,他同時打開了六名任務者的視角。漏掉的那名,自然就是還在蹲廁所的瘦子。 想著,徐北盡對這名任務者的遭遇也是心生同情。 這就和玩遊戲玩著玩著突然拉肚子一樣,不可避免卻令人心中生草。更何況,還是在《逃出生天》這種遊戲。 不過……徐北盡又想,這件事情本身就挺奇怪的。 窄樓中是沒有吃喝拉撒這種生理需求的,盡管你可以吃喝,但是拉撒……反正沒人嚐試過。 就好像徐北盡這麽多年來就沒睡過覺,但是除了精神狀態不太好,總是覺得困、容易走神之外,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在窄樓中都是如此,在噩夢中就更不必說了。 除了這名任務者本身有什麽蹲廁所的怪癖之外,徐北盡也隻能想到,這或許是噩夢中的特殊設定,甚至於……本身就暗示了什麽。 拋開這名出現奇怪症狀的任務者不談,其餘的任務者其實都保持著按兵不動的狀態,各自與公寓中那些無形的視線對抗著。 隻不過因為視線是無形的,所以在觀眾們看來,他們就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當林檎差不多把整個公寓摸索透徹的時候,始終嚐試在打開房門的蔣雙姊,也獲得了可喜的進展。 哢噠一聲,一直無法打開的房門,突然就可以打開了。 此時,距離他們進入這個噩夢,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掛在客廳牆壁上的時鍾,清楚明了地展示出這段時間的長度。 漫長的、徒勞無功的等待,讓蔣雙姊在確認時間之後,不假思索地就打開了房門,走出了公寓。 她的身後,無形的、冰冷的視線在她的後背上掃來掃去。似乎隻要主人出門,就會有這樣幾注目光投射在主人的後背上。 蔣雙姊不由得一僵,挺直了脊背走出去。 大門在她身後緩慢地關上,智能指紋鎖發出清脆的一聲,示意房門已經鎖上。 蔣雙姊遲疑了一下,並沒有急著在這棟公寓樓裏探索,而是先轉回身,查看了一下門上的指紋鎖。她使用自己的指紋識別了一下,識別成功,她鬆了一口氣。 但是當她下意識按下門把手,想要打開的時候,她卻失敗了。就如同剛才這扇門把她鎖在門裏麵一樣,現在,這扇門也將她拒之門外。 蔣雙姊皺起了眉,一時間遲疑不決。最後,她把這件事情記在心裏,然後轉身,看向這棟公寓樓的內部結構。 這顯然是一棟高檔公寓樓,僅從大理石地麵和電梯間璀璨的水晶燈,就可窺見其不菲的造價。公寓樓的內部結構,整體呈現長條形,走廊兩側各有三個電梯,一層樓有11戶。 蔣雙姊剛剛走出的公寓,是807室。她的隔壁就是808室。 她並不知道808室有沒有人在,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噩夢中究竟有多少人。 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感到一陣心悸,瞬間就痛苦地皺起了眉。 她喃喃念著:“雙雙……” 那樣的痛苦來之洶洶,也去得蹊蹺。很快她就不再感到異樣,但是難免有些不安地皺起眉,對自己雙胞胎妹妹的遭遇感到擔憂。 她們常有這種近乎心靈感應一樣的神奇遭遇。有時候蔣雙姊甚至覺得那不過是幻覺而已,她的心髒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但是,在窄樓的噩夢中,這種奇特的體質的確救了她們很多次。蔣雙姊懷疑,這或許是因為,她們現在是在一個遊戲裏,而遊戲放大了她們雙胞胎的特征。 而蔣雙妹從未在意這件事情,即便蔣雙姊提起來,她也隻是笑眯眯地說:“哎呀我的姐姐喲,這可是好事啊,金手指啊!” 蔣雙姊的雙胞胎妹妹,從來就是這幅不著調的樣子。她在強大的姐姐的庇護下生存。在噩夢中,往往都是蔣雙姊充當她們小團隊中的大腦,而蔣雙妹就是那個無腦聽從的執行者。 更早一些,當丁億還在的時候,存在感略微稀薄、不太顯眼的丁億會負責收集信息,整理給蔣雙姊;蔣雙姊負責分析和決策;蔣雙妹就負責後續具體的行動。 不知道是否因為天生的體質問題,蔣雙姊個人麵板上的力量遠遠不如健康而活潑的妹妹。盡管,如果隻論單打獨鬥,那麽不願意動腦子的蔣雙妹是必然打不過蔣雙姊的。 蔣雙妹膽子不大,智商不高,信念不夠堅定……但是,她是蔣雙姊的妹妹,是蔣雙姊在這個陰森孤獨的窄樓中,唯一的同伴與家人。 ……她不知道,現在的蔣雙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往好處想,噩夢仍在繼續,說明起碼沒有人死去;可是,如果蔣雙妹遭遇的是與她剛才同樣的,冰冷的目光和莫名其妙的公寓家具……那麽蔣雙姊就更加擔心她的妹妹了。 她知道,蔣雙妹害怕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而這個噩夢……至少到現在為止,蔣雙姊還沒看出來,這個噩夢的內裏,究竟在講一些什麽。 她再一次後悔。不應該這麽衝動的。 就算因為對丁億的……她們也不應該這麽衝動的。至少應該選定更加了解的噩夢,而並非看到那兩個認識的任務者走進了那扇傳送門,就跟了進來。 是的,她相信,那兩名任務者是足夠強大的……或者說,她相信丁億手底下的人。 可是……她們還是應該更加謹慎一點的。 蔣雙姊深吸了一口氣,暫時拋開了對於這個噩夢的種種猜疑,以及對於過去、對於丁億的種種想法。她想要首先找到自己的妹妹。 她走向了電梯間。 這個時候,走廊上的燈光,就像是跳電一樣,忽閃了兩下,把蔣雙姊嚇了一跳。她繼續往前走,腳步卻仍舊情不自禁地放慢了下來。 她掐緊了手指,目光警惕地看著周圍。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這棟公寓樓,就如同在夜晚中沉睡一般。耳邊就隻剩下中央空調和電梯這些機器輕微的運轉聲音。 然後……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睜開了,宛如實質的視線驟然投向蔣雙姊的後背。 在她的背後……! 她幾乎毫不遲疑地轉身看向身後,可是身後依舊什麽都沒有。而那道目光,似乎也隨著她的轉身而轉動了方向,依舊幽幽地看著她的後背。她轉向什麽方向,他就從相反的方向注視著她。 蔣雙姊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她不斷地轉身,最後放棄了這個徒勞的動作。 她逐漸加快了腳步,奔跑到電梯前,快速地、毫不遲疑地按下往下的按鍵。背上仍舊被那道視線注視著,讓她的皮膚泛起了雞皮疙瘩。她低聲喃喃:“快點……快點,快點到……” 不久之後,電梯叮地一聲抵達,蔣雙姊走進電梯,遲疑了一下,按下4樓。然後就蹲在了電梯的角落裏,輕輕地發著抖。 這一刻,她與她的雙胞胎妹妹的神情,出奇地相似。 直播間裏,觀眾們被她這一連串的舉動給弄糊塗了。他們可不知道,在這個詭異的公寓裏,隨時隨地都會有無形的視線,隔空注視著這群任務者。他們無法理解這種被注視的感覺。 “?怎麽回事啊,走廊裏有什麽洪水猛獸嗎?” “不明白了……感覺每個任務者都很恐慌,但是從直播間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在怕什麽。” “前有男子光天化日舉馬桶刷,後有女子不明就裏逃入電梯。” “橫批:公寓有毒。” “北北北北,你有什麽看法嗎?” 徐北盡盯著直播間裏,電梯中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直到電梯抵達四層,平靜機械的男聲提示她“四樓到了”,她才顫顫巍巍地走出電梯,並且仍舊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他沉吟片刻,說:“看法……”他習慣性停頓了一下,“我的看法其實很簡單。既然任務者一開始就出現在各自的小公寓裏,那麽這些公寓一定是有問題的,而這些任務者都沒有發現問題所在。” “北北說得對!” “但是北北啊,你看出問題在哪兒了嗎?” 徐北盡有些遲疑:“可以……這麽說吧。”不過他並沒有說出來,而是轉移了話題,“她和一名任務者匯合了。” 直播間的畫麵上,蔣雙姊在四樓遇到了一名任務者。 就是那名身材強壯、肌肉虯結的任務者。他剛剛從408室出來,就遇到了離開電梯的蔣雙姊。 肌肉男離開公寓的時間比蔣雙姊稍晚一些,因為他在發現公寓大門可以打開之後,還謹慎地在公寓內部遊走了一圈。 不知來源的視線仍舊黏在他的身上,好像什麽變態又偏執的瘋子一樣。肌肉男是不想麵對這種人的,但反正他已經可以鎮定下來了。 他什麽噩夢沒見過? 想著,肌肉男甚至故意露出一副輕蔑的表情。 在檢查完整間公寓,並且仍舊沒有發現什麽線索之後,肌肉男就決定離開公寓。然而剛剛踏出大門,甚至還沒來得及關上門,他就聽見了一聲女人的驚呼。 “是任務者嗎?!” 肌肉男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連忙轉過身,露出一副憨厚的笑臉:“我是我是。終於遇到同伴了!” 他十分配合的態度讓蔣雙姊也鬆了一口氣。她同樣友好地笑了一下,然後與這名任務者交換起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徐北盡暫時將這個視角的畫麵放大,占據了直播間三分之二的麵積,而其餘視角則縮小了圍繞在旁。 他凝神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這兩名任務者。當他看見那個肌肉男誇張而討好的笑臉的時候,他突然眉頭一皺。 等等,這幅表情……好像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