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參加過此世的兩次正式考試,殷傑依舊緊張得不行,坐在馬車上時,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咬緊牙關,扭臉看向合著的車簾。


    秦扶清正在叮囑秦行,不必每日都在考場外等著,考完那日來接一下就行,自己在家也要好好識字,莫要因為他不在家就疏於學習。


    秦行比他大,在他麵前聽話得像是小雞仔。


    “少爺,我知道了。”


    “嗯,這錢留給你,需要什麽就買,若是遇到事,就請楊伯找李益來幫忙。”


    秦行哭笑不得,再三保證:“少爺,我不出門惹事,就在家等您和殷少爺回來。”


    “殷傑?”秦扶清叫了三聲,殷傑依舊無應答,他食指與拇指相捏,輕輕在殷傑後腦勺彈了一下,“這麽緊張?”


    殷傑這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大口濁氣,他方才陷入某種夢魘之中,渾身都動彈不得。


    秦扶清捉他的手,隻覺得他手心汗津津的。


    “怎麽回事,為何會如此緊張?”


    殷傑手不抖了,開始抖腿,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害怕。”


    “難道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秦扶清並沒有說自己不緊張,他點頭道:“我也緊張,考前緊張再正常不過,可過度緊張會影響考試心態,進一步影響答題思路,甚至會影響到結果。咱們要學會調整,來,你放鬆,跟我一起深呼吸。”


    “好,呼氣,吸氣,再呼氣……”


    如此反複三次,秦扶清問他:“感覺好些了嗎?”


    殷傑道:“還是有些心慌。”他抓著胸口的衣服,焦慮道:“會不會這次我就考不上了?”


    秦行在一旁都難受地皺眉了,明明考試的不是他,他心裏卻也湧出一股害怕的情感。


    萬一沒考上,多嚇人啊!


    秦扶清一直抓著殷傑的手,有些後悔沒有早些發現殷傑的考前恐懼。


    可現在,他隻能耐著性子調節:“你不要這樣嚇自己,換個角度想想,論刻苦,我都比不過你,又能有幾人能比得過你?凡事要想兩麵,一先想最差的結果,就算考不上,我們還都在你身邊,咱們照樣一起讀書一起玩,大不了明年再考;二再想好的結果,若是你考上了,咱們要不要出去玩?我倒是想去金川江邊遊玩一番,長長見識,你覺得呢?”


    殷傑的心奇異地安靜下來。


    對呀,一次失敗算不了什麽,而且也沒什麽可怕的。至於去金川江,應該要去半個月有餘吧,婁夫子一直建議他們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剛好這是個機會。


    “好,那到時候咱們就去金川江附近玩!”


    殷傑鎮定下來了。


    一旁的秦行崇拜地看向秦扶清,他家少爺果真是天底下最好、最聰明的人了!


    到了貢院外,天色還沒亮。眾考生提著燈籠在外麵等著,烏泱泱的人群中,燈籠如同螢火一般,把黎明前的黑暗照亮。


    馬車到了路口沒法再向前,三人下車徒步,秦行手裏提著倆考籃,院試的檢查比府試還要嚴格,帶進去的考籃形式大小甚至花紋都有嚴格的規範。


    秦扶清和殷傑二人提前三日購買,售賣此種考籃的貨行已經提了三次價,單是一個考籃都要七百文錢。


    不買?估計連搜身這關都過不去。


    秦扶清還腹誹過,說這套路太過熟悉,這些指定的校外機構沒交錢能有這好事臨頭?


    想也不可能。


    吐槽歸吐槽,秦扶清也沒做異類的打算,老老實實花錢買考籃考具,準備吃食、燭火、燈油等。


    如今考試正值五月,夜間不算太冷,倒也還好。


    二人站在一起,想起來什麽事就提醒對方一兩句,除此外,便安靜等待搜身進場。


    “看那,石明卓也來了。”殷傑突然出聲道。


    秦扶清順著他臉朝的方向看去,一眼看見被仆從簇擁著的石明卓,他明顯也在找人,待捕捉到秦扶清的視線,看過來時,秦扶清禮貌微笑,點頭示意。


    他眉頭一下子皺緊了,嫌惡地轉過頭,很快又轉過來,大步朝秦扶清走來。


    “麻煩又找上門來了。”秦扶清對殷傑小聲道。


    “你也是,總招惹他做什麽?”殷傑可是看見他剛才對石明卓笑了。


    秦扶清一臉無辜,“我就是這樣有禮數的人,你又不是不知?他親叔叔給咱們保駕護航,他又是咱們最初的投資人。人生一大喜事,他鄉遇故知,怎的不得笑一笑?”


    殷傑無奈搖頭。


    石明卓一來就放狠話:“你準備好了吧,手下敗將!”


    “手下敗將是說誰呢?”


    石明卓翻個白眼:“你以為我還會上當?”


    秦扶清笑得和煦:“石少爺變聰明了。”


    “呸!秦扶清,你少不要臉了!還裝?”


    秦扶清不想與他起口角,見人開始排隊搜身進考場,便開口告辭:“要進號房了,石少爺再見。”


    “誰要跟你再見?”


    “那就不見。”


    “此乃考試重地,禁止喧嘩!”手持棍仗衙衛上前,橫眉冷聲宣告,眾人隻得安靜下來。


    秦扶清趁此機會擺脫石明卓,留下石明卓反罵無能,氣得直哆嗦。


    秦扶清對他的評價就是:又菜又愛招惹,驢腦一個。


    秦扶清排在前麵,被外簾官專門帶到一處,一人檢查他的考具,一人命他脫下外衣,仔細搜身,兩隻手從他頭摸到腳,連鞋子都要脫掉,檢查嚴格程度比機場安檢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檢查的時候,秦扶清難免走神。一想到戲文《女駙馬》裏的唱詞,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她怎麽過的搜身這關呢?


    不過真想女扮男裝考科舉的話,其實也不是絕對沒可能,畢竟沒脫衣褲檢查,安個假的也無妨吧?


    不不不,這樣想又太無趣了。無巧不成書,萬一女駙馬考科舉時沒那麽嚴格的搜查,又或者沒人會查那個地方,要是一切都較真,那還有什麽意思呢?


    想了一會兒,檢查還沒結束,內袍的繡文也要仔細檢查,以免有人把作弊之法繡在衣袍上。


    不過秦扶清總算能穿上鞋子了。苦中作樂地想,女扮男裝是少數,腳臭之人是多數,這搜身的外簾官也不好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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