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駿仔細想了想,一一交待。無非是早晚電話,問好的短信,堅持不懈地約她吃飯。


    等等。


    沈川嗤笑一聲,這白癡。他道,“你信我的沒問題,啥都不用說,啥也不必解釋,也不用講道理,更不能威脅還有紮人家心。你直接抱著她啃,再說我愛你。”


    方駿半信半疑,“你tm——”


    “老子縱橫情場二十年。”沈川略有點驕傲,“就這一招搞定了多少女人,你知道嗎?”


    “女人吃醋,發脾氣,流個眼淚。管她是真傷心還是假演戲,你也別計較她什麽目的,總之就一條。寶貝,我愛你,我愛死你了。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方駿被惡心得打寒戰。


    “別嫌惡心,有用,關鍵有用就行。”沈川最後交代一句,“注意方式方法,靈活改變。總之不管女方如何動用語言和暴力的武器,你以不變應萬變。行了,我兄弟那邊差不多完事了,得過去看看。”


    方駿掛了電話,站在原地默念那三個字,念得自己麵紅耳赤。


    半晌,他抬腳走食堂便看,楚朝陽似乎氣定神閑。他不疾不徐地招呼倆工人,指示他們如何安裝。


    他微微眯眼,蘇家菜發生那麽大的事,楚朝陽還有閑心在這兒守著工人做新廚房?他這是在唱哪出戲?


    蘇小鼎已經很久沒哭過,沒想到居然會被方駿給逼出眼淚。


    她忍住眼淚,在廠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情緒平複才走進去。


    沈文麗在合同定下來後,很爽快地付了一大筆頭期款。


    蘇小鼎拿到錢很開心,但巨大的壓力立刻襲來。她公司固定員工隻有四五個,其實不太接得下來這項目。別的不說,隻最開始的拆裝和整理閑置廠房,就得另找專門的工人;更不用說後期搭建作業,涉及高空,她還不能自己操作。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馬上找宋文茂簽了一個合同。將基礎的搭建結構工作包給他,因他的公司才有相關資質,專業人員,包括庫房裏的各種備料。


    硬件完了後,便是軟件。


    王娜挑中了三個方案中的一個,又要求對江浩保密。因此兩人都是趁半夜的時候偷摸溝通,用什麽材質的紗,何種新出的材料,哪兒的鮮花,等等。


    蘇小鼎縱然把工作分配下去,但許多決定也要她做,一個人分成了三個還沒辦法。


    她告訴自己得挺住了,這些都是成為有錢人之前必須經曆的。熬過這一波,她能更好地掌握自己的能力邊界,什麽都不怕了。


    可不知為什麽,方駿那話輕輕一出來,她整個人幾乎崩潰。


    這是最關鍵的時候,她不能崩。她如果崩了,老頭子怎麽辦,蘇家菜的招牌又怎麽辦?


    蘇小鼎用盡全身力氣將那些頹喪壓下去,若無其事地走向吳悠。


    小妹子這段時間也辛苦,很不容易才有這樣的機會,把得死死的。


    她笑嘻嘻地告訴蘇小鼎,“蘇姐,我同學都羨慕死我了。她說不是大公司的名設計師,根本拿不到這樣的機會。她說現在幹的都還是跑腿的活兒呢。你說,我把這項目做出來,是不是也能在名片上印一個設計師的抬頭了?”


    小姑娘幸福呢。


    蘇小鼎問,“要改的地方都改好了嗎?”


    “差不多了。”吳悠負責現場協調,落實設計圖。最繁瑣,最辛苦的活兒。


    她將畫圖的板子拿過去看了一下,確定沒問題後還給她。


    王娜的婚禮定在一個月後,看起來時間寬裕,其實倒排後非常緊張。


    蘇小鼎道,“今天你在這兒守著,我先回辦公室,還得去定一批新的物料。宋師傅那兒的白紗都舊了,洗了也不好用——”


    蘇小鼎安排好當天的工作,重新走出車間。


    方駿不知去哪兒了,沒見人。


    她祈禱他被氣走了,徑直往停車場的方向走。然而現實折磨人,他的車大大咧咧地停在停車場門口,他則坐在裏麵抽煙。手搭在車窗上,煙頭明滅,臉藏在陰影中,看不出什麽表情。


    她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方駿掐了煙頭,開門下車。他道,“開你車回去吧,免得明天不方便。”


    蘇小鼎沒爭辯,將鑰匙給他。


    他邊直接走裏麵去,準確地找到她的車。她坐上副駕,拴好安全帶,立刻閉目養神。她以為這種拒絕的姿態會惹怒他,可惜他什麽都沒說,緩緩啟動了車。


    蘇小鼎感受得到車速緩慢,車身也很平穩,邊無所顧忌地準備真心睡覺。可沒等車開出去多遠,她手機尖銳地響起來。她有點煩躁地睜開眼,摸出來看,卻是一串陌生號。


    接通,蘇小蘸的聲音衝出來。


    “朝陽呢?朝陽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什麽神經病!


    蘇小鼎直接掛了電話,有點用力。


    方駿看她一眼,“騷擾電話的話,拉黑就好了。”


    “要你教?”她衝了一句,很當然地拉黑了。


    然而沒等一分鍾,又來了一個陌生號。這次是座機,很明顯又是蘇小蘸。


    蘇小鼎不想和她鬼扯,接都沒接,直接掛斷。


    第三個電話又來了,這次是短信。


    “新店火災了,裝修單位和設備安裝單位打架,把我舅舅也弄傷了。現在全部人都在派出所,楚朝陽人呢?他的手機為什麽關機?”


    蘇小鼎眼睛都看直了,居然火災?這是老天爺有眼嗎?


    她發了一會兒呆,突然道,“這世上還真有報應啊?”


    方駿道,“怎麽了?”


    她沒吭聲,狠狠瞪他一眼。末了追一句,“關你屁事。”


    方駿沒吭聲,一路沉默著將人送到店門口。車剛停,還沒穩當,蘇小鼎迫不及待就解開了安全帶。他鎖了車門,沒讓開。蘇小鼎扭頭瞪他,他傾過身去親了親她臉頰。


    她想退開,他卻伸手把住她後腦勺,很幹脆地含住她雙唇。


    她想掙紮,他更不放。蘇小鼎本來身體裏全是煩躁,再也顧不得什麽不好的影響,兩手直接開始揍人。方駿仿佛早有預料一般,擋住她的手按在座椅上,幾乎大半個身體壓她身上。


    他將她唇親得發腫,從開始的強迫到後麵越來越溫柔。


    蘇小鼎掙紮得無力,最後幾乎放棄。可當他溫柔起來,她的內心卻又忍不住悲涼。


    他親親她眼睛,道,“你別哭。”


    她這才知道,自己流眼淚了。


    肉身果然有許多缺陷,如果可以的話,蘇小鼎最不想要的就是情感和淚腺,一點用也沒有。


    方駿又去親她的唇,這次君子了很多。她不張嘴,他也不強迫,溫溫軟軟流連忘返,卻逐漸往下巴和頸項走。


    蘇小鼎推他一把,他抬頭,端詳著她。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


    她沒吭聲,很多時候,對不起無濟於事。


    第三十六至三十八章


    蘇小鼎任方駿親著自己,意識卻飄向了遠方。很多夜裏睡不著,祈禱楚朝陽倒黴,最好破產流落街頭。可她越是詛咒,他事業越紅火,嘔得她心裏一包血。終於,這麽多年終於遇上一次火災了,可他居然不慌不忙?她不知道楚朝陽要玩什麽,但絕對不是什麽好的。更可怕的是,他有可能已經把主意打她身上了。


    她隻對自己感覺挫敗,心情稍微有點低落。方駿的吻很溫柔,但越到後麵越免不了就眼淚長流。


    隻有在很小的時候,才會肆意地放任淚腺。


    十八歲填報大學誌願,她一點也不想離開平城,離開楚朝陽。從第一誌願到最後的誌願,全部都是平城的學校。楚朝陽勸說她,別太固執了,如果考不上平城的好學校,流落到不那麽好的怎麽辦?她不管,反而覺得他是受不了她的糾纏想要自由四年。


    蘇建忠有點生氣,母親也偷偷勸說,讀個好大學比什麽都好。


    蘇小鼎鬧啊,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天整天的哭。


    最後沒辦法了,楚朝陽說你要那麽不放心,那咱們就先訂婚吧。你按自己成績報學校,不拘是哪裏的,等畢業咱們馬上結婚。


    楚朝陽讓步了,蘇小鼎馬上就開心了。蘇建忠鬆了好大一口氣,隻有母親擔憂地說,“你現在哭這麽厲害,要是有一天哭不管用了怎麽辦?”


    怎麽會不管用?楚朝陽最怕她哭了,一見她紅眼圈就急得不行。


    可現實專門打臉,當她真哭到楚朝陽麵前的時候,他一麵都不想見她。


    因此,蘇小鼎認為自己現在的眼淚隻是這個身體感覺悲傷,和她本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方駿也是夠能下嘴的,她都哭得那麽醜了,他還能親。


    親到後麵,他似乎動情了,立刻撤退,正座著直視前方。


    蘇小鼎終於能坐直,她趁整理頭發和衣服的空檔,看了他下身一眼。得不到的永遠最好,得到了其實也就那樣。她心裏冷笑一聲,這世上的男人都一個樣,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麵部無表情道,“你那玩意,不處理一下行嗎?”


    方駿低頭,看了看,很坦然道,“不是很行。”


    她下巴支支自己的店鋪,樓上就是住所,邀請道,“要不就近?”


    方駿現在最受不了刺激,她一提,不免就回想起上次辦公室的香豔場景來。他動了動喉結,“咱們倆的事,單純上個床,解決不了。”


    蘇小鼎動了動眼珠子,沒馬上回答。


    “前一秒還跟我鬧別扭。”他伸手解開襯衫領口,道,“現在就邀請我共度春宵?打的是什麽主意?”


    她抬手,把玩著手指甲。因為忙,指甲長得很長,之前描的花已經黯淡了。


    “你要沒這意思,我先回去工作了。”她挺沒興趣道。


    做勢下車。


    方駿還是沒開車門鎖,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回頭,對上他的黑眼睛,裏麵滿滿的渴望。他極輕極快地說了一聲,“蘇小鼎,我挺喜歡你的。”


    喜歡?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要你真覺得咱們關係發展到那地步了,也不是不可以。”他的喉結又動了動,“你要是真想,那再邀請我一次試試?”


    蘇小鼎的心裏,開始有螞蟻在爬。如果睡一次能換很長一段時間的清淨,當然是好的;可他擺明了一次了不了的架勢,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她難免動搖,很慫地縮了一下,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方駿嗤笑一聲,開了門鎖。


    她迫不及待地開門下車,急匆匆往店裏走。走出去沒幾十米遠,又覺得不太對勁,忘拿車鑰匙了。再回頭看,卻見方駿已經幫她將車停路邊停車位。他衝她搖晃著車鑰匙,臉上顯出討厭的笑來。


    她急步走回去,一把將鑰匙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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