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吃了晚飯,又陪莊徐行到休息時間,莊久霖才準備出門。莊徐行已經默認了他這種兩頭不誤的模式,他自己的時間——睡覺時間,去陪他的小情人。


    田芮笑已經回了家,莊久霖開車到萬邦公館,一開門,見到的又是她哭紅的眼睛。


    莊久霖抱住她,心隱隱作痛:“寶貝……”


    兩人就站在玄關,田芮笑在他懷裏開了口:“我去找他了,他也解釋了,那個女生是他的實習生,他們隻是炮友。姐姐懷孕後他就想了斷,可是女生不肯。”


    “和我猜的差不多。”


    田芮笑急瞪向他:“哦?你們就這麽肯定,女生就該這麽傻乎乎地愛上有肉/體關係的男人即便他沒有任何承諾,而男人就可以隨時翻臉無情轉身就走?”


    莊久霖沉了口氣:“我也不想這麽說,但這樣的事……的確不少。”


    田芮笑無法反駁,她知道這是實話,這樣的事常見得每座城市每天都在發生。女人啊女人,為什麽就這麽傻?為什麽總是奮不顧身飛蛾撲火萬劫不複?為什麽總是活該被罵沒有男人理智?


    田芮笑幽怨地看著他:“所以有一天你也可以這樣想走就走是嗎?”


    “寶貝……”


    “我覺得我們情況就很像啊,”她從他懷裏出來,仿佛他變成了危險的人,“你也說了,這種事這麽普遍,你這麽感同身受。”


    他知道她一腔怒火無從發泄,任由她撒氣。莊久霖平靜地說:“矛盾具有普遍性和特殊性。”


    “我怎麽知道你是普遍性還是特殊性?”她冷笑,“普遍性才是大概率。”


    莊久霖往前一步拉她的手,她沒有拒絕。“來。”他帶她往沙發走。還不等坐下,田芮笑就甩開了他,雙目含淚望他:“莊久霖,我怕了。”


    莊久霖心頭一震,沒有很快說話。


    “她姐姐和姐夫對她來說像一個信仰,是她最向往的樣子,現在她的信仰塌了……”


    可是,他可以成為她新的信仰啊。


    莊久霖看著田芮笑哭著說:“我覺得我就跟那個女生一樣,你什麽都有,我除了性什麽也給不了你,可性並不是我獨有的,你找誰要都可以……”


    莊久霖上前抱住她,任她洶湧的淚水沾濕他的衣領。他凶狠地道:“胡說八道。”


    田芮笑一邊哭,一邊用力推他。他任她徒勞地掙紮著,就是死也不肯放手,在她心碎的哭聲裏開了口:“我承認,一開始我以為我隻想從你身上得到性。”


    作者有話要說:  這都63章了


    咋還有人以為笑笑吃的事後緊急藥


    狐狸開始懷疑自己的文字表達能力


    第65章 chapter 65


    抽泣戛然而止, 田芮笑安靜地等著莊久霖的下文。


    莊久霖趁勢將她抱緊,沉了口氣:“我們開始之前我就夢過你了。”接著他毫不猶豫, 一氣嗬成:“你在我身邊, 變成了我的需要,寶貝, 我真的很需要你。後來爸爸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我根本沒辦法放開你,我發現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依賴你。”


    鼻尖襲上酸意,田芮笑嘴唇微顫, 半賭氣半質問道:“你需要的是我的身體。”


    莊久霖淡淡一笑:“你剛才說過,這個我找誰要都可以, 那我為什麽不找別人?”


    田芮笑不做聲。莊久霖稍稍放手, 與她對視:“我一直在為你破戒, 你那次拉黑我,我以為我的耐性隻有兩三天, 可我還是去找你了。”


    “可你還是快一個月什麽也不說, ”刺到痛處, 她聲淚俱下,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沒有睡?我每天都哭到天亮,想了無數次如果你找我我要說什麽,可是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哪怕你想起我一次,哪怕你找我一次……”


    這些話,她已忍了很久很久。從前她不敢讓他知道她太在乎他, 不敢讓他知道她已無法自拔,她有淚往心流,有苦往心倒,永遠保持著漫不經心的笑容對他說,“那你去找別人咯”。


    “那你知不知道,那一個月裏我犯了三次頭痛,以前工作強度再大也從來沒有,”莊久霖近乎嚴厲地直視她,“笑笑,你有自尊,男人也有,你可以什麽也不說就拉黑我,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對你來說可有可無?”


    田芮笑一震,慌忙道:“才不是!我隻是想要你問我哄我而已啊……”


    男人和女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擁有兩套全然相反的腦回路。莊久霖好似教導主任:“以後不可以這樣。”等她乖乖點頭,他忍不住又說:“你知不知道我都沒舍得刪你置頂?你直接拉黑我,我們之前說過的話就都沒有了,你也不在乎是嗎?”


    “誰說不在乎……”田芮笑抽抽搭搭,“我把跟你的聊天記錄全部截圖了,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你又不愛發微信,說話就幾個字……刪了還放在回收裏,我知道還在,可我就是沒辦法清回收,我總是在想……或許明天就可以複原了。”


    這些事,就連蔣純也不知道,誰願意讓人知道自己愛得那麽卑微呢?


    莊久霖重新抱緊她,緊得要把她融進生命裏。“這兩個月我們分開,我總是覺得自己空出了很多時間,這在過去幾年從來沒有過,”他又是一笑,像是終於承認了什麽,“後來我發現,是我把陪你的時間納入了規劃,可是你不在了。”


    莊久霖吻著她的耳朵,讓這句話最近最近地傳到她心裏:“笑笑,你給了我很多力量,我現在很少頭痛了,真的。”


    田芮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彎起嘴角。夠了,真的。有這句話,夠了。


    她終於放心跟他撒嬌:“為什麽回北京這幾年都沒有找別人?”


    “不想將就。”他說。


    “我在找你的女人裏絕對不算優秀也不算多特別。”她說實話。


    莊久霖脫口而出:“但是是我最想要的。”


    好一陣後,田芮笑才抬起頭來:“為什麽?”


    她堵上全部的認真望著他。他沒有任何敷衍,腦子卻也真的一片空白,隻好撿最下意識的答案:“我喜歡你笑,喜歡你認真,喜歡你叫我……莊先生。”


    明明她在哭,可莊久霖看她的眼神,眷戀得仿佛她在笑,在認真,在喚他“莊先生”。田芮笑癡迷他此刻的目光,可也清醒:“可以後還會有笑得比我好看,比我認真,也比我叫你更好聽的女孩子……”


    “笑笑,”莊久霖無奈地喚她,也堵上所有認真,“你總是教希未,人生要有取舍,作出取舍就要懂得知足和克製,你以後或許還會遇見比我更好的男人,你一定要喜歡他嗎?”


    田芮笑被他問得發愣,聽見他繼續說:“這世上或許還有更好的選擇,但我有你就夠了。”


    依舊是那麽寡淡的聲音,卻像誓言,像盟約,像頒布天下的詔令。


    田芮笑安心地窩進莊久霖懷裏,久久沒有抬頭。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相擁,沒有纏綿的吻,也沒有欲望的漣漪,讓這個擁抱比北京的冬天還要漫長。


    整個晚上,田芮笑的手機不斷在收進伊恩的消息,每條都長篇大論,談孩子的未來,田鎮南的病需要照顧,也不能再受打擊,諸如此類。見她一直不回,他接著又打來電話。


    陸續打到第三個,莊久霖替她接了起來。兩人各自占著半邊床,田芮笑聽著他矜持保守的倫敦腔,忍不住發笑。莊久霖說:“她在洗澡。”伊恩當然匆匆便掛。


    電話掛了,轉頭看見她傻乎乎的笑臉,他竟不自覺帶了她的台灣腔道:“幹嘛?”


    田芮笑湊過去蹭蹭他胳膊,乖得像小貓,沒說話。莊久霖捧起她的臉,哭腫的眼睛看起來肉乎乎的,他說:“哭了一天頭痛不痛?早點睡好不好?”


    田芮笑點點頭,還是沒說話,似乎已用盡了力氣。


    關了燈,兩人依偎著躺下。田芮笑趴在他心口,還是問出了口:“我該怎麽辦?”


    莊久霖稍遲一些答:“你原諒伊恩嗎?如果他確實從此不再犯錯,好好愛你姐姐。”


    田芮笑斬釘截鐵:“不原諒,哪怕隻有一次也不可以。我沒有辦法接受選擇背叛的那一刻,那一刻他的愛輸了,輸給了欲望,什麽愛能戰勝一切都成了屁話。”她頓了頓,決定補充:“所以,如果有一天你選擇了別人,請一定告訴我。”


    他仿佛聽了笑話:“沒有那樣的機會了,小朋友。”


    可惡,她一點也抵擋不了他誓言般的甜言蜜語。莊久霖嚴正的聲音將她從蜜罐中拉了回來:“如果你選擇幫他隱瞞,幫他守住婚姻,你就要自己承受這個秘密一輩子,永遠背著欺騙你姐姐的內疚。”


    “那我真該千刀萬剮,”她早已想到了這個後果,“姐姐從小帶我長大,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連我都欺騙她,她該怎麽辦?”


    田芮笑爬起來,在黑暗中看他:“可是如果姐姐知道,他們會不會離婚?那寶寶怎麽辦?她如果想要,這麽大打擊一定傷身體,如果不想要,再拖下去她的肚子就越來越大,到時候更難以選擇。”


    她痛苦地說出最後一句:“如果他們離婚,我也會內疚一輩子,因為這都是我害的……”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好過。


    莊久霖將她的手裹進手心,緩緩開口:“首先,笑笑,無論她做出什麽選擇,都不是因為你,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其次,所以你不需要內疚,更不要去承擔什麽後果。但是,如果由你告訴她,確實以後……她永遠會記得是你告訴了她,我也不希望伊恩對你有任何的怪罪。”


    莊久霖沒有停頓太久,鄭重道:“這次我送你回深圳,到家裏看看叔叔阿姨,找個機會我會告訴你姐姐。”


    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驚愕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你當作不知道,是我自己發現,由我來告訴她。”


    “不,不行……”田芮笑嚇得爬上他的身體,低頭俯視著他,“你第一次去我家,如果就告訴她這麽嚴重的事,我怕她對你……反正不好!”


    他永遠從容:“嗯哼,說不準適得其反呢?”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田芮笑似乎說不出更好的話了:“真的要這樣嗎?”


    “要這樣,”莊久霖說,“反正我是外人,我臉皮厚,我不怕她恨我。”


    “哦,你是外人。”


    他趕忙抬頭吻了吻她:“口誤。”


    田芮笑沒有生氣——好吧,有一點。她重新趴到他心上,說:“本來就是,莊叔叔也覺得我是外人啊。”


    “那你以為現在我是怎麽能每天來找你的?”


    “你不是在他睡覺以後偷偷溜出來的嗎?”


    “寶貝……”他覺得好笑,“我好歹三十歲了。”


    然後,他聽著他的小情人悶頭傻笑。之後,田芮笑決定:“我想明天回家。”


    “後天好不好?”莊久霖說,“我明天安排一下,後天我們回去,嗯?”


    “我……”她羞得支吾,“我明天先回去,先跟爸爸媽媽說一下啦,然後你再……”


    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好歹讓人家準備一下嘛。


    莊久霖輕輕一笑:“好,聽你的。”


    ……


    田芮笑買了下午的航班,莊久霖公司有事,叫了肖碩送她。降落時已是華燈時分,從機場出來,田芮笑給芮嫻打了電話。“你姐夫從北京回到了。”芮嫻抬頭就說。


    田芮笑被嚇得不輕:“……什麽時候?”


    “今天中午到,”芮嫻憂心忡忡,“原來你姐姐晚上要過來吃飯,後麵又打電話說不來了,我聽出她心情不好,不懂你姐夫突然回來跟她講什麽事。”


    這九十度急轉彎殺得她措手不及,田芮笑隻好先應:“哦,我……我知道了。”


    田鎮南恢複得很好,已經能簡單走動了。晚上田芮笑陪著他說話,芮嫻在一旁陪著,滿心歡喜地念叨田芮雯和未出世的寶寶:


    “好在你姐姐反應不大,媽媽那時候懷你,難受得哦……”


    “你又還出去讀書,等你小侄子出來,家裏就熱鬧多啦……”


    “你爸爸還喊我現在就去買小孩衣服,原來是做外公的最著急最期盼啊……”


    田鎮南跟不上她們說話,就獨自傻笑,氣色好得不得了。全家人都那麽那麽期待著一個新生命給頹敗已久的田家帶來希望。田芮笑跟著陪笑,卻心如刀絞。


    她猜,伊恩已決定主動向田芮雯坦白,不然不會趕在她之前回來。


    我親愛的姐姐,我還能為你做什麽呢?


    將近淩晨,田芮笑終是等來了不願發生的那一幕。田芮雯出現了,芮嫻圍到門口問她怎麽大半夜突然回來,田芮笑躲在後頭,看著她的強顏歡笑最終破為號啕大哭。


    伊恩,這個給了她令所有女人妒恨的愛情童話,在田家風雨飄搖時義無反顧地扛起半邊天的男人,向她全然坦白——他背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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