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豐侯府不讓路,建國候府的人本就是新仇舊恨,就更不想讓路了。


    第6章 大婚


    “穆三爺,您還是讓讓吧,今兒我們長豐侯府的七爺娶的可是清河王的女兒淑敏郡主,驚擾了郡主成婚可是不行啊?”


    已經有長豐侯府的儐相們開始助威了,這些儐相無非都是長豐侯夫人那邊的親眷,或者是陳明喻的兄弟們,他們對於上次圈地又歸還一事賠了夫人又折兵,早就氣憤不已,這次豈能讓。


    男方都是侯府庶子,身份相當,沒什麽好比較的,那麽要比的就是女方身份了。


    他們長豐侯府娶的是清河王的女兒,郡主娘娘,可穆蒔娶的不過是個知府的女兒,寒門罷了。


    高下立判,馬上就知道誰跟誰讓路了?


    芸娘在轎子裏也聽到這些,她也在想,穆蒔會怎麽做呢?


    此時穆蒔抓著韁繩,手指因為太過用力,骨節泛白,看著駭人,他早知道這樁婚事不好,現在看起來倒是真的。


    欺人太甚。


    他心底早就湧起熊熊烈火,但臉上卻掛著微笑,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得不避讓,還得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謙遜:“淑敏郡主身份高貴,理所應當我們避讓,本官在此祝郡主和郡主的夫婿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一聲郡主的夫婿,早已點明陳明喻夫憑妻貴,雖然他贏了路權,可是也同時是男人的恥辱。這已經是他現在能夠做的最大的反擊了。


    至少他穆蒔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官員。


    辦過幾件棘手令人矚目的案件,令人側目,而那陳明喻,不過隻是個秀才罷了,官身都不是,差遠了。


    芸娘想,打人不打臉,這穆蒔嘴也夠毒的。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喜娘高興的喊道,“送入洞房。”


    芸娘跟提線木偶一樣,跟隨著女眷們的腳步走進去,飛絮和雙燕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邊,不停的提醒她要抬腳,或者是留意什麽。


    前方紅綢拉著的是穆蒔,他雖然做的是文官,但是走路十分矯健,因為走的太快,芸娘還差點被絆著了。


    胡嬤嬤連忙護著芸娘走,就這樣,芸娘也感覺自己走了許久,才到所謂的新房。


    她坐下的時候,感覺咯著屁股,用手撥開,觸感好像是什麽桂圓花生之類的,她本人也參加過婚禮,知道床上會放這些,但沒想到自己坐著碰到了,還別說,她是真的餓。


    餓肚子的人都知道,聞到食物的香味,都會分泌口水。


    “請新郎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新郎官,快些揭開蓋頭呀。”


    在喜娘的催促下,穆蒔含笑拿起秤杆一下就挑開了蓋頭,他頓時就愣住了,怎麽也沒人告訴他夏氏生的這般好看呀!


    雲鬢鳳冠,酥胸挺立,腰細如折柳,眉梢眼角無一不透露著美一字。


    當然,他也就一瞬間挪開了眼。


    芸娘則壓根都沒看清楚他長什麽樣,因為長期在蓋頭底下,眼睛都難以睜開,還別提看對方長什麽樣了。


    方才避讓了淑敏郡主和長豐侯七爺的婚事,退一步海闊天空誰都知道,但不蒸饅頭爭口氣,這世間很多事情都如果是真的能忍則忍倒是好了。


    現在就是夏氏再好看,可想起他受的屈辱,那就不是一般的難受了。


    喜娘又笑嘻嘻的讓他們喝交杯酒,芸娘不太愛喝酒,幾乎是沾了沾唇就放下了,一點旖旎氣氛都沒有。


    實在是他們這樁婚事太特殊了,原本她應該是陳明喻的夫人,現在一切都陰差陽錯。


    再有,她們身邊也圍滿了人,這麽多雙眼睛看著,誰敢逾矩啊。


    行完禮,穆蒔還得出去招呼客人,聽聞今日來了不少人,世子讓他過去敬酒,他對芸娘說了一句自己有事,就先走了。


    等她走了,屋子裏方才伺候的侯府的丫鬟連忙過來請安。


    “婢子們請三奶奶安。”


    打頭的是個看起來溫柔妥帖的大丫頭,她看起來就十分好相處的樣子,先是介紹自己是老夫人派到三爺身邊伺候的,原先是伺候老夫人的。


    芸娘笑道:“客氣作甚,快些起來,你喚作玉屏是吧,今日我新來的,日後還得多依仗你們。”


    雖然夏氏甫一進門,但是人家是奶奶,到底身份不同,雖然大家族裏奴大欺主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但麵子上誰都知道尊卑有序。


    玉屏不敢拿喬,貼心的道:“三奶奶,奴婢已經叫鶯兒拿了飯菜過來,想必您一路過來都沒空用膳。”


    “難為你這樣貼心。”


    玉屏親自叫人過來伺候芸娘淨手用膳,芸娘看了飛絮和雙燕一眼,“你們日後要跟玉屏多學著些。”


    這二人知道小姐的意思,是多觀察一下玉屏如何,遂都沒有任何不悅,連忙應是。


    一共四菜一湯,參雞湯一份,幾樣葷素搭配的菜色,最爽口的便是這涼拌蘿卜絲兒了,芸娘忍不住多嚐了幾口。


    玉屏問弦歌知雅意的介紹道:“這是咱們京裏最有名的楊花蘿卜,又叫小水蘿卜,水分足,又有甜味兒,正是時令菜,涼拌最是爽口。”


    “我們在湖州的時候,吃過一種從北方買的蘿卜,外邊是青色的,裏麵是水紅色,有個俗名兒叫心裏美,就那麽生吃沾點醬都好吃,如今來了京裏,這種水蘿卜倒也不錯。”


    談起吃的,大家都能你一言我一語的湊趣,氣氛倒是輕鬆不少。


    玉屏等人又讓人送水進來,讓芸娘盥洗,侯府與在家中不同,這裏沐浴有人專門擦背,有人專門梳洗頭發,洗的她昏昏欲睡,十分舒適。


    沐浴出來之後,玉屏帶著幾個小丫頭捂嘴偷笑出去了,這裏剩下的便隻有芸娘和帶來的嬤嬤和倆個丫頭了。


    胡嬤嬤感慨:“以前我總以為知府已經是金尊玉貴的,沒曾想到人家侯府來看,才知道什麽叫做小巫見大巫。”


    飛絮和雙燕也道:“我們本以為人家是侯府的丫頭,會對我們橫眉冷對的,沒曾想這樣好,難怪夫人和大小姐都一定要讓小姐高嫁,就是不一樣。”


    她們跟過來的人,簡直對侯府印象太好了。


    芸娘看了一眼外麵,眼神閃了閃,也一臉嬌憨道:“是啊,東西也好吃。”


    ……


    “隻是說東西好吃?這樣憨?”穆蒔都無語了。


    成婚當日,新房內理所應當由姑嫂陪著,可他房裏洞房除了丫頭,都沒人過去,她竟然毫無所覺,這樣的奇恥大辱下,還吭哧吭哧的吃了兩碗飯。他分明還讓玉屏展現友好了,她居然也什麽都不問,他給的機會她鬧她都不要,傻乎乎的等著去洞房。


    這可真是……


    他平生最看不起蠢人了,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簡直就是痛苦。


    第7章 洞房(加更一章)


    “三爺,您還是快些進去吧!耽誤了良辰吉時可不好。”


    小廝福貴催促道,“好歹今日是您的好日子,姨娘那邊也說讓您好好的,她在祠堂會為您祈福的。”


    穆蒔之父穆擎天建國之時因立下犬馬功勞,又是先帝養子,故而被封為異姓王,穆蒔之母原本是以側妃身份進門的,是有品級之人,但後來,穆擎天主動稀釋兵權,並要求卸掉王爵,變成了如今的建國候。


    那原本有品級的穆蒔之母,成了個無品級之妾,她自然心中不平,但無可奈何,後來生了兒子之後,為了兒子,越發低調,隻在這樁婚事上,希望穆擎天能夠做主進宮去駁了皇上的賜婚之求。


    誰知道穆擎天不僅不答應,還把她關在祠堂。


    這也是穆蒔完全順服於這段婚事之緣故,否則,他生母不會被放出來。


    一聽到生母的事情,穆蒔就沒了脾氣,“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朝新房走去。


    在新房前,他頓了頓,還是推門進去。


    福貴鬆了口氣,這三爺總算是進去了,但願也別做的太難看,怎麽說三奶奶也是無辜的。


    他進來的時候,新娘端坐在床上,也許是因為屋子裏太熱,她僅著水紅撒虞美人花亮緞粉紫的小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段,外麵罩著一層寢衣,寢衣薄如蟬翼,一眼就能看透裏麵的一切,兩團綿軟大的簡直不像話,他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


    芸娘見他進來,立馬下床,甜甜的笑了一下:“夫君。”


    她走過來的時候,胸前簡直波濤洶湧,她自己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如果她像別人平平的,該有多好呀!


    穆蒔當著她倒是不會表露出什麽嫌棄之色,反倒還溫聲道:“等我許久了吧。”


    芸娘輕搖臻首,露出完美的側臉,即便未著脂粉,也看的出來嬌豔欲滴。


    “走,夜深了,我們也該歇下了。”


    這時,芸娘忽然來了一句,“聽玉屏說夫君你從剿匪之地回來,又風塵仆仆去接親,恐怕早已累極,實在是不必勉強,不如早些歇下才是。”


    她當然是嫌穆蒔來的晚了一些,木已成舟的事情,若是不願意倒也不必磨磨蹭蹭的,再說了,她還怕疼呢!


    穆蒔愕然,這是瞧不起他嗎?


    本來他以為被嚇到的人會是芸娘,畢竟新婚之夜丈夫沒有圓房,旁人肯定會說新娘子的不是,他還大方給了這個麵子,沒曾想他居然還被嫌棄不行了,男人最不喜歡聽的一句話就是不行。


    真的不行的人都得拿出渾身解數來,否則,就衝這姑娘相貌,這樣的人都不碰,旁人怕是要懷疑他不舉了。


    他臉上溫柔的表情褪盡,旋即換成一幅好像要把她拆吃入腹的表情,一把就抱起了她。


    芸娘倚靠在他寬厚的懷裏,有些詫異,她壓根不瘦,有一回在莊子上暈過一次,三個丫頭都抬不起她,穆蒔居然能夠一把就抱起她。


    穆蒔也不自在,但是這又是必須完成的事情,被窩裏紅浪翻滾,鸞鳳顛倒。


    守在門口的下人們一共進來送了三次水,福貴忍不住想,三爺不是不樂意的嗎?怎麽戰況這麽激烈啊?


    屋內的芸娘可算是體會到什麽叫做舒適感了,她有點疼,可沒有所謂的撕裂感,反而覺得挺有點那種到西方極樂世界之感,好像人的身體已經到了極致了。


    她有點食髓知味的對穆蒔道:“真是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這麽快活。”


    穆蒔剛準備睡著,因為實在是太累了,騎了兩天馬還沒來得及休息,就是又被灌酒,又要洞房,本來來一次就夠了,但是害怕被人瞧不起,硬是來了三次,就這樣,他準備睡的時候,她居然還不滿足。


    他隻好裝自己睡著了。


    芸娘見身畔無人回答,則悄悄掀起他被子一角,鑽了過來。她還自以為隱秘的,穆蒔都對她沒辦法了,裝睡也裝不成了,隻好微微歎氣。


    “你不熱嗎?”穆蒔從來都是一個人睡,尤其是在外行軍打仗,或者獨自辦案時,都是如此。


    芸娘卻嘟嘴:“可是人家的人偶娃娃都沒有帶來的嘛,隻好抱你嗎?我要是沒有人抱著,就會睡不著覺。”


    想穆蒔平生見過的女子,大多數是才情出眾或者知情識趣之人,撒嬌弄癡的也見過,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


    好像大家寵她,應當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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