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手對他意味什麽他再也去不了神器營,也別說製造什麽新的火器了。


    “爹,你可一定要查出來時誰有這麽毒辣的心腸盡然要害了我。”


    安國公心有餘悸地點頭,當下就吩咐身邊的管家去找京兆府報案。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膽敢謀害朝廷命官。


    沈芝在門口聽著沈黎中氣十足的聲音,這才確定他沒受重傷,喘了兩口氣。


    恰好這時,沈曄像是一陣風從她的旁邊直直闖進沈黎的臥室,沈芝忙跟進去。


    隻見沈曄的目光先在沈黎身上打量過,沈芝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見他雙手沒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對,失落。


    沈芝確定她沒有看錯。


    這時,又見沈曄望著沈黎旁邊站著的身姿筆挺的壯年男子,眉頭死死地皺了下。但很快,臉上就帶了笑:“就是這位好漢救了家弟”


    沈黎跟著點頭:“就是他,就是他,如果不是他,今日恐怕我就不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壯漢身上,隻有沈芝緊緊地觀察著沈曄。


    壯漢施了一禮:“沈大人不比如此客氣,在下也是聽從將軍的命令保護於你。”


    “將軍”眾人一愣。


    沈芝的目光也看了過去,隻見壯漢目光炯炯,脊背筆直,不像是普通人。


    “在下是受顧將軍的吩咐,保護沈大人的。”


    顧潯


    沈黎連忙問:“顧潯表哥怎麽會想著保護我”


    “沈大人新研製的紅長炮對外族人來說可是大敵,顧將軍擔心有人會因此對你出手。”這個理由合乎常理,沈黎和安國公同時舒了口氣,安國公更是長歎道,“潯哥兒果然是最為細心的一個。”


    沈曄低下頭,看不清他眼睛裏的情緒。


    而沈芝望著沈曄的模樣,卻想起顧潯曾派人盯著沈曄,若是沈曄做了什麽居心叵測的事顧潯必定知曉的。


    思及此,她也等不住顧潯下值後再來安國公府,見沈黎傷的不重,當下離開安國公府,去顧潯上值的官屬門口等著。


    一個時辰後,顧潯從官屬裏走出,一眼就看見停在門側邊的馬車,馬車車簾有半邊掀起,裏麵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眸。


    顧潯和同僚辭別後,當下上了馬車,沈芝性子有些急,等了一個時辰不僅沒冷靜下來,反而更加迫切的想知道真相。


    “我二哥今日去神器營的路上遇見盜匪了。”沈芝不等顧潯坐穩,就急不可耐地說道。


    顧潯淡定地看了沈芝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沈芝便確定顧潯是清楚的。


    顧潯示意沈芝不要著急:“你二哥又沒受重傷,你何必這麽著急。”


    沈芝深吸了口氣,懷著一絲希望問道:“潯表哥,是外族人想傷害我二哥嗎”


    顧潯對著沈芝搖了搖頭,他難得地主動伸手握緊她:“你不是猜到了是誰嗎”


    “是沈曄”沈芝問道。


    顧潯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


    沈芝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雖然說她猜到了,她了解沈曄,不傷害沈曄的利益下,他表麵上還能當個好兄長,可若是誰害了他的利益,即使是骨肉至親,他也能六親不認。


    沈黎現在不僅是陛下看中的人才,安國公對沈黎也越發滿意,與之相反,他卻遭到了安國公的冷待,不準他科舉,讓他去雲南磨煉,即使安國公心裏是真想鍛煉他的能幹。可在沈曄心裏,卻是安國公厭惡他的標誌。


    所以,他忍不住了,他覺得沈黎威脅到了他的地位,所以他要動手除掉沈黎。


    顧潯歎了口氣,將具體過程緩緩道來,那日他答應沈芝的要求後,便極快地挑選出了優秀的暗衛,觀察沈曄的一舉一動。


    於是,也知道了前幾日沈曄找人想要毀了沈黎右手的事情。


    “你當時怎麽不告訴我”沈芝驚道。


    “若是當時告訴了你,你豈不是要提心吊膽的,即使知道你二哥最後是安全的,想也不能放心。”


    沈芝承認顧潯說的很對,即使知道他找了人保護沈黎,恐怕她還是不能放心。


    顧潯望著沈芝的樣子,輕聲問道:“如今你大哥買凶害你二哥的證據我這有,你想要我怎麽處理他”


    提起這個沈芝忽然臉色一邊,她倒不擔心如何處理沈曄,既然沈曄不將沈黎當兄弟,她們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第62章


    “潯表哥,你已經想好了,是嗎”沈芝問。


    顧潯望著沈芝那雙帶著混亂的眼神,頷首道:“他雖是你你血脈至親,可既然做出這種事情,想必也不曾將沈黎當成兄弟,所以不必心軟。”


    “我不會心軟的。”沈芝振了振精神,有沈淩的前車之鑒在,這一次她怎麽可能心軟。


    隻是她有些茫然。


    在她的記憶中,沈曄不是自幼涼薄寡恩,她記得六七歲時,沈曄若是得了什麽稀奇玩意,總是要分給她和沈黎的。


    六歲那年,安國公養了一盆心頭好,綠菊,秋日花時,清麗明妍。有天她去書房的時候,沒經得住誘惑,忍不住偷偷摘了那朵花。


    安國公大怒,她嚇得都哭了,甚至準備好被安國公打板子,可沈曄居然站出來說那花是他摘了。


    人是會變的,可為什麽不能朝著好的改變。


    “等京兆府調查沈黎受傷這事的時候,我會將我手上的證據透露出去。”顧潯道。他不願沈芝主動在安國公麵前道明此事,兄弟鬩牆,想必誰也不願意接受。


    沈芝聞言,衝著顧潯笑了下:“好。”


    顧潯送沈芝到了安國公府,跟著沈芝一道進去了,探望過沈黎後,當即對安國公承諾道:“沈黎是神器營的扛鼎之人,有居心叵測的人想行刺於他,此事定會上達天聽,有陛下在,舅舅放心,一定不會背後操控之人。”


    說這話的時候恰好沈曄也在,他忍不住問道:“二弟不過受了些小傷,哪裏值得陛下親自過問”沈曄一直不想聽沈黎多厲害一類的話,在他心裏,即使沈黎不是紈絝子弟,那也不過是微末小官罷了。


    顧潯點醒沈曄道:“曄表弟可能不太清楚大夏的軍事,黎哥兒研製的火器可是陛下都親自誇讚的,過不了許久,陛下還欲親自閱軍,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黎表弟的紅長炮。”


    沈曄負在背後的掌心微抖,擠出一絲笑道:“原來是這樣。”


    沈黎忙道:“潯表哥,這次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提前派人保護我,恐怕”


    而安國公聞言也對顧潯越發滿意,凝著顧潯歎道:“若不是有人保護,今日沈黎命喪黃泉也未可知啊。”


    旁邊的周氏連連點頭,一時之間,安國公府對未來女婿的熱情達到一個空前高度,弄得顧潯幾乎是招架不住。還是借口回家才脫離了沈家人的包圍圈。


    而這次,周氏更是主動提出讓沈芝送顧潯一截,要知道,安國公對顧潯一直非常滿意,可周氏待顧潯不是說薄待,而是態度上疏離。


    安國公府的白紗燈垂在翹角簷台,氤氳著四周都帶了一層薄紗籠罩的燈輝,沈芝送顧潯到垂花門,顧潯就不讓沈芝送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要不了幾天,這事就能結束了。”


    他的話沒什麽山盟海誓,但沈芝卻覺得可靠極了,她點了點頭:“好,我知道的。”說著站在垂花門目送顧潯的背影離去。


    顧潯走了幾步,下意識回頭,沈芝拎著一盞蓮花紅燈,站在門口對他笑。


    陛下在朝堂上聽聞此事,果然敕令徹查,沒過幾日,便有消息傳出已經抓到盜匪,沈曄聽到這個消息,當時就臉色不太好。安國公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叫了他幾聲。


    沈曄慌亂地抬起頭:“爹爹,你說什麽”


    安國公皺眉道:“你剛才想什麽呢,怎麽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沈曄咬牙道:“我在想去雲南的事情,如今我身體已經大好了,是該出發了。”


    安國公本來就打算這幾日和沈曄提一提這事,按照計劃,沈曄上個月就該出發了。隻是他心裏清楚,沈曄對去雲南心有抵觸,他也不好疾言厲色,他是想沈曄去雲南曆練,去長見識,可不是讓父子結怨的。


    現在他能自己提起,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你想什麽時候出發”安國公問道。


    見安國公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沈曄不由生出不滿來:“就這幾日。”


    安國公想了想,覺得也好,雖說如今沈黎被人暗害,可並無大礙,何況此事於沈曄無關,在如何,沈曄也不可能謀害自己的親弟。既然留在帝都也無濟於事。不如早些出發,何況四月天朗氣清,適宜趕路。


    等沈曄離開書房不久,管家來稟:“國公爺,潯世子爺來了。”


    “潯兒,可是黎哥兒暗害一事有消息了。”安國公問道。


    顧潯表情慎重地點了點頭:“刺殺沈黎之人乃是一幫江洋大盜,根據供詞和現有的證據,皆可表情他們乃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毀了沈黎雙手。”


    “什麽人”安國公追問道。


    顧潯久久不語,直到安國公追問了好幾次,顧潯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幾眼安國公,安國公越發迫切,“潯哥兒,到底是如何一回事,你總得告知於我啊。”


    為了照顧安國公的心情,顧潯說的比較委婉:“舅舅可清楚沈曄沈黎兄弟倆的感情如何”


    沈曄沈黎兄弟的感情算不得頂好,可在安國公的心裏,血脈至親,還是有幾分天生的親熱。他正欲開口,忽然注意到顧潯複雜的目光,安國公腦子裏一個激靈:“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顧潯歎了口氣,咬字清晰:“根據調查,買凶想要毀了沈黎表弟雙手的是沈曄。”


    顧潯的每個字安國公都明白是什麽意思,可是聯在一起,安國公便迷茫了,顫抖了,他右手死死地捏著一方桌角:“潯兒,你再說一次。”


    顧潯心裏有些同情安國公,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舅舅,這是刑部審出的結果,怕其中有誤,我親自去調查,其人證,物證皆能表明是沈曄所為。”


    當然不用調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沈曄,隻是若是直接這樣告訴安國公的話,未免太殘忍了,他的幾個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勢如水火,相互提防。


    “你,我,這怎麽可能呢”安國公震驚地盯著顧潯,否認道。


    顧潯也不指望安國公能很快地接受這個現實,於是將罪犯的供詞,以及沈曄的常隨在銀莊裏取出銀票的證據等等擺在安國公的眼前;“這些事都是沈曄的常隨苟意所為,前日晚間,苟意回老家途中,刑部的官吏已經將他捉拿,他如今也已招供。若是舅舅還不願意相信,可去刑部大牢親自審問。”


    什麽什麽什麽。


    安國公的腦子隻剩下這兩個字在不停的回蕩。


    安國公抬起頭,眸含希冀:“潯哥兒,你說可能是調查錯了嗎”


    顧潯沒吭聲,安國公沉默了半晌,忽然猛地起身離開書房,顧潯跟在他的背後,見安國公是朝著沈曄的院子去,他略一沉吟,沒跟上去。


    沈芝從旁邊走過來,她望見安國公有些趔趄的背影,擔憂地問:“我爹爹會不會出事啊,他還好嗎”


    “別太擔心,舅舅什麽大風大雨都走過來了,他會處理好的。”顧潯安慰道。


    沈芝嗯了一聲,想想又道:“我們去大哥院子外頭等著吧,我有些擔心。”


    安國公急匆匆地闖進沈曄的臥室時,彼時沈曄還在收拾行李,聽見推門聲,他轉過身,見是安國公,擠出一絲笑問道:“爹爹,你可還有何吩咐”


    安國公靜默不言,隻是看著沈曄,從頭到腳。


    沈曄有些受不,琢磨地叫了聲父親。


    “沈曄,你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安國公緊緊地盯著沈曄,當他看見他這話問出時,沈曄臉色不由自主地泛白,雙腿發顫時,閉了下眼,繼續問道,“你二弟受傷一事可與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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