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馭咬著紅燒排骨:“我們是在軍屬大院看到他的,這次我們還得回去一趟。應該能再見著。”


    “我跟你們一起,先去北城,然後回南城。”陸灼聽完,更開心了。


    他跟蘇策蘇馭很聊得來,不像大哥,不愛搭理他,也不像小叔叔,總是嗆他。


    至於漸鴻……算了吧,說不到一起。


    陸漸鴻是坦克兵,兩人兵種都不一樣。


    蘇娉還在為自己沒帶禮物懊惱時,陸夫人已經說到了提親的事——


    “阿軟,長風寫信告訴過我們,你是願意跟他結婚的,現在伯母想再確定一次。”


    “你真的想和他結婚嗎?長風是家裏最小的孩子,性格也有些……”陸夫人斟酌許久,說了兩個字:“反複。”


    就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蘇娉見過他很多麵,在戰場上凶戾狠絕,在戰友們麵前肆意隨性,還有在她朋友麵前的隨和。


    而很多時候,陸長風對她都是溫柔細致的,雖然也會耍賴看起來有些小朋友心性。


    也是認識陸長風後,她才知道原來有人的性格可以肆意變換收放自如,而且每一麵都是當下最真實的他。


    都讓她很喜歡。


    陸長風聽到他媽的話,漆黑的眸子看向小姑娘,等待她的回答。


    雖然心裏早就有答案,但是聽了能讓自己開心的話,有機會為什麽不多聽幾遍?


    “是的,我願意。”蘇娉麵對這樣直白的回答也有些臉紅,但她言辭懇切堅定:“我想和他結婚。”


    坐在陸雲霆旁邊的大嫂聽到這話,忽然回憶起她年輕時,丈夫第一次登家門,跟阿爹徹夜長談。


    後來結婚,一向剛毅的他跪在阿爹麵前,保證一定會善待自己。


    唇角泛起淺笑,她往丈夫碗裏夾了塊羊肉,平時爽朗的臉上也難得帶了點羞怯。


    陸雲霆默不作聲把妻子夾的菜吃完。


    陸二嫂隻是笑著擰了下男人的大腿,表示心裏的不滿。


    陸雨忱麵上鎮定,怕在兒女侄子們麵前丟臉,其實脖子上已經疼的暴起青筋了。


    “好。”陸夫人和陸政委說:“孩子們時間緊,我們挑個日子,去蘇家下聘訂親。”


    “後天去北城,”陸政委笑道:“讓孩子們緩口氣。”


    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陸長風覺得時機差不多,他清咳一聲——


    “爸,媽,我有件事要告訴您二老。”


    眼見著男人退開椅子起身,往這邊走來,蘇娉覺得有點不妙。


    果然,男人下一刻就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張紙,神色悲痛地放到陸政委麵前:“這是我的診斷結果,您看看吧。”


    第99章


    陸政委看著桌上對折的紙,他放下筷子,緩緩打開。


    陸夫人聽到診斷結果愣了一下,她略微偏頭,和陸政委一起看。


    這是醫生常用的藥箋,上麵字跡龍飛鳳舞,大部分難以辨認。


    蘇娉見他真的拿出這張老師寫的診斷書,臉都快埋飯碗裏了,默不作聲吃著飯。


    蘇策是知道有這麽回事的,這是上次在東城,陸長風第一次去張家拜訪,找張叔叔寫的東西。


    他還以為男人開玩笑,畢竟誰會把這件事拿出去說啊。


    “什麽診斷結果?”蘇馭趴在他耳邊,小聲問:“妹夫有病?”


    “吃你的飯!”蘇策可沒忘上回的事:“管住嘴,等訂了親再喊。”


    已經喊沒一個了,這回且得注意點。


    “哦。”蘇馭有些委屈,又默默往嘴裏扒拉飯。


    陸政委見過最多的就是各種報告資料,他逐字逐句看下去,臉上的表情始終沒變。


    看完後,他問小兒子:“這份診斷是醫院開的嗎?”


    跟他爸說話,陸長風打起十二分心思,陸政委十句話八個陷阱,還有兩個誘餌,他不能大意。


    說謊肯定瞞不過,不如坦誠:“不是,這是東城大學中醫係的副主任給我診的脈,東城那位簡老先生您應該也聽過,他是老先生的關門弟子。”


    陸政委看著結尾張輕舟三個字,點頭:“簡老先生最早也在部隊幫戰士們看過傷,那是三十年前了。”


    簡老先生這樣的人物,大部分人都認識。


    “複哥,長風這個診斷結果上麵寫的什麽?”陸夫人聽到診斷兩個字心裏就一個咯噔,再加上兒子的表情不是很好。


    她有些心慌。


    都說小兒子大孫子,在她這也是沒有例外,生陸長風的時候已經四十了,又跟兩個哥哥相差這麽多,甚至隻比大孫子大兩歲,她是打心眼裏疼小兒子。


    “沒什麽,”陸政委風輕雲淡道:“隻是打仗傷到了,要經常針灸。”


    陸長風以為張輕舟會給自己寫嚴重點,沒想到隻是這個。


    他錯怪張輕舟了,還以為他這秉性,會直接把自己的命根子寫沒了。


    “傷到哪了?”陸雨忱拉著弟弟看,疑惑道:“胳膊腿都在啊。”


    蘇策跟旁邊的呆頭鵝嘀咕:“他是傷到了腦子。”不過心裏還是感動的,能為妹妹做到這個地步。


    陸夫人搶過診斷書一看,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頭緒,想到什麽,她遞給一直在減少存在感的小姑娘看:“阿軟,你是醫生,能看得懂吧?”


    蘇娉被迫接過,對上男人的眼神,她心下暗歎,看完後,說:“伯母,您放心,他隻是之前打仗傷到了胳膊,針灸疏通經絡後就沒什麽大事了。”


    陸長風眉梢微挑,晦暗不明的眸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陸政委也多看了她一眼。


    “那應該沒事。”陸雨忱鬆開手,“關節沒問題,還能握筷子。”


    他活得也糙,覺得能跑能跳能吃,這人就沒什麽毛病。


    陸夫人放下心來,她歎氣道:“你們兄弟的性格一個比一個硬,當初我想留一個在家裏不參軍,你們也不同意。”


    “隻希望你們以後多留點心,子彈不長眼,老大老二你們家裏有媳婦孩子,自己要有數,還有長風,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你要為阿軟打算。”她剛才生怕兒子是什麽大病,如果是這樣,訂親的事就要再議,不能拖累人家姑娘。


    陸雲霆和陸雨忱都應了,陸長風正要說什麽時,就聽小姑娘溫聲道:“伯母,長風他很坦誠,沒有什麽瞞著我和我家裏人,我想我也應該對您坦白。”


    陸長風察覺到她要說什麽,眼底有些複雜,但也沒有打斷她的話。


    他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並且永遠不可能放棄她。


    陸夫人不知道她要說什麽,但還是點頭,語氣和煦:“阿軟,你說。”


    蘇娉臉上的笑沒有之前那麽明朗,她輕聲道:“我小時候先天不足,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身體一直不太好。”


    陸家人看著她,放下筷子,沒有任何人出聲。


    “因為常年吃藥,體內寒氣堆積,還有一些殘留的藥材毒素。”


    她抿著唇角:“所以可能不太容易懷孕。”


    陸夫人聽完愣了一下,在小姑娘忐忑不安時,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孩子,你遭罪了,你小時候的經曆長風在信裏跟我們說了一點,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放在心上。”


    “生孩子並不是什麽必須的事情,你們兩個人能走到一起,說明對彼此都有了解,並且能接受對方的一切。”陸夫人輕輕拍著她手背,和緩道:“我一直都擔心,長風這孩子不懂怎麽照顧人,怕你們在一起會委屈了你。”


    她知道小姑娘心思都比較細膩,她家這個男孩從小到大都是很跳脫,陸夫人很怕他不會心疼人。


    特別是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在家裏備受寵愛的,而且不管是南城還是北城,都比西北富饒,更何況陸長風還是個軍人。


    三天兩頭出任務,受傷是常事,她怕這麽嬌軟的小姑娘扛不住。


    以前她剛和陸複結婚,那個時候很亂,陸複常年不在家,生完老二後,有一次足足五年,她才再次見到男人。


    作為軍屬,要承受的更加多。


    豈料蘇娉隻是搖頭,抬頭看向男人:“在東城,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他做的很好,我反而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陸長風沒想到會聽到小姑娘這麽說,原本無奈的眸子裏染了笑意,他重新坐回陸詡旁邊。


    “也隻有你才能發現他的好了。”陸夫人歎了口氣:“吃飯吧,過兩天我們一起去北城,和你爸媽商議一下親事,先定下來。”


    陸家向來是尊重小輩的意願,他們有權為自己的人生做選擇,這也是陸政委一向的主張。


    蘇娉的年紀跟她們的孩子一樣大,陸家大嫂和二嫂聽完小姑娘的話隻有心疼,沒有別的想法。


    吃完飯,陸家人安排蘇家兄弟和蘇娉去樓上休息,西北地域遼闊,這邊的軍屬院麵積也大。


    這棟樓有三層,完全夠住了。


    蘇策和蘇馭兄弟倆安排在一間屋子,是陸灼送他們上去的。


    而蘇娉的房間挨著陸長風以前在家住的地方。


    陸長風把她送上樓,推開房門,小姑娘剛走進去,男人大步跟了上去。


    他轉身,把小姑娘圈在門板和身前的間隙。


    因為男人很高,他垂眸睨她:“不是說這件事交給我?怕我名聲受損嗎?蘇醫生。”


    張輕舟在藥箋上寫的是他在戰場上受了傷,所以暫時不行了。


    還是給他留了點餘地。


    畢竟蘇娉的身體在調養,可能什麽時候就調養好了,要是到時候結了婚懷上了,這不是會被質疑他的醫術嗎?


    蘇娉被男人渾厚炙熱的氣息包圍,她仰頭看他,抬手碰了下他的臉:“我知道你愛護我,為我著想,所以更不忍心欺騙你的家人。”


    “作為軍人,他們應該也不能接受欺騙,作為你的家人,她們有知情權。”


    她說的是陸政委和大哥二哥,以及陸夫人和嫂子們。


    陸長風任由她冰冷的指尖落在自己臉側,他鳳眼上揚,“那你呢?”


    “嗯?”蘇娉不解。


    “剛才你說出實情的時候,心裏好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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