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中午,見到了校長,他也不願意和我們多說什麽。好在程子硯套起了近乎,說自己就是二十一中畢業的,這才讓校長打消了對我們的抵觸心理。


    看來師生關係是一種很長久的親近關係,校長居然和我們吐露了沒有和偵查員們吐露的信息。


    原來,邱以深利用寒假假期,開辦了一個小型的補習班。但是“雙減”政策是明確不允許有這種補習班存在的。邱以深被一個匿名電話舉報到了教育局,教育局整個寒假都在重點查辦非法補習班,所以立即組織人手進行了核實。經過核實,確定邱以深確實開辦了補習班。於是,在停止線下教學的那兩周時間裏,教育局電告了學校,要求學校嚴肅處理邱以深,並以學校的名義書麵向教育局報告。


    按照相關的處罰規定,邱以深應該被學校開除。可是,校長考慮到邱以深年紀比較輕,在學校的表現一直非常好,所以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勸退邱以深,並保留他的教師資格,而對教育局報告則用了“辭退”二字。這樣的話,並不影響邱以深持證再就業。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我們更是對淩南班上暫時沒有班主任的情況有了充分的了解。


    “補個課,居然丟了工作,這有點狠吧?”大寶說。


    “好像都是這樣辦的。”林濤說,“不然補課屢禁不止,‘雙減’政策就落不到實處。”


    “我就想不通了,不讓補課就不補唄,為什麽還要頂風作案啊?”大寶問。


    “讓我猜猜,應該是‘家長焦慮症’引起的吧?”韓亮哈哈一笑,發動了汽車。按照程序,我們下一步要去教育局,繼續核實邱以深被舉報的事宜。


    “還有這種病?”大寶說,“也算精神病嗎?”


    “說是精神病那就誇張了,不過‘家長焦慮症’真的是廣泛存在於中學生家長心中。”韓亮說,“畢竟無論是中考還是高考,都是競爭機製的,就像大家經常說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過去的,就過去了。過不去的,就得留下。之前說的什麽指標到校,前百分之多少能上重點高中、又有百分之多少能上普通高中,這就說明了一切啊。這種競爭機製,真的很殘酷,很激烈。所以啊,家長一方麵希望自己家孩子進步,另一方麵生怕被別人家孩子趕超,就造成了‘家長焦慮症’。原來都有補課,現在不讓補了,肯定生怕自己的孩子學習跟不上。同時呢,又害怕別人家的孩子在偷偷補課,趕超了自己家孩子,所以一般家長都會想方設法地去打聽哪個老師帶課,有的則會勸導老師帶課。這些事兒啊,我每次回老家過年的時候聽他們聊,都聽到耳朵起繭子了。”


    “勸老師,老師就帶啊?”大寶好奇。


    “我覺得老師的心理應該挺複雜,尤其是這種隻帶自己班孩子的老師。”韓亮說,“一方麵,老師們之間也有競爭,他當然希望孩子能多拿出一點時間用在學習上、用在自己這門課上。另一方麵呢,畢竟補課的收入可不少啊。尤其這種一對一、一對二的小班,一節課一個半小時就至少1000塊吧。你想想,一個寒假上10節課,多少錢了。如果多帶幾個班,每個班10節課,多少錢?所以,還是有誘惑的。”


    大寶嚇了一跳,吐了吐舌頭。


    “校長說,孩子們都知道班主任的離職原因,那就說明淩南也知道。”我打斷了大家對於“家長焦慮症”的討論,說,“那淩南為什麽還要躲著班主任?”


    說話間,警車已經開到了區教育局的大院。


    拿著介紹信,辦理完手續之後,我們就到了專門負責落實“雙減”政策的部門。這個部門是“雙減”政策之後成立的專門部門,叫作“校外教育培訓監管科”。我們和這個部門的主要負責人王科長亮明了來意。


    王科長很是配合,找出了當時的舉報記錄,甚至把舉報電話號碼給了我們。


    “讓後台幫忙查一下機主身份。”我把號碼給了陳詩羽,低聲和她說道。陳詩羽接過字條,走出了辦公室。


    “對於國家政策,我們市、我們區執行得是非常嚴格的,像這種舉報,有舉必查,查實必究。”王科長口若懸河地向我們介紹他們的豐功偉績。


    我們一個個都微笑著,請王科長幫助我們把這一起舉報案件的全套調查材料都複印給我們。


    不一會兒,陳詩羽在門口招了招手,示意我們出去,一臉凝重地說:“手機號碼歸屬人查清楚了,淩三全,男,44歲,龍番市辛氏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


    我們一起瞪大了眼睛。


    陳詩羽點了一下頭,說:“嗯,是的,淩南的父親。”


    我思忖了一會兒,重新走回了辦公室。


    “我想請問一下,這種舉報,你們會通報學校是誰舉報的嗎?”我問。


    “那怎麽可能?保護舉報人這個基本常識我們都是有的。”王科長說,“再說了,你們能查得到手機歸屬人,我們又查不到,我就是到現在,也不知道舉報人是誰啊。”


    “我的意思是說,舉報人的號碼,你除了給我們,還會給其他人嗎?”我接著問。


    “沒有,絕對沒有!這是我們的工作紀律。你們要不是拿著介紹信來,我連你們也不給。就是這個被處理的老師,我敢打一百個包票,他也不知道是誰舉報的。”王科長發誓賭咒一般說道。他自然清楚,如果因為他的泄露而讓人產生報複,他也難逃幹係。


    致謝之後,我們走出了教育局。


    “小孩子不能用身份證辦理手機號碼,所以這個手機號碼雖然是淩三全的名字,但肯定是淩南用的。”韓亮一出門就說道,“家長隻會主動要求老師給孩子補課,怎麽可能會主動去舉報?隻有可能是孩子不願意補課,被強迫去上課,不得已才舉報。”


    “那為什麽要等到寒假補課結束才舉報啊?”我翻著從王科長那裏拿來的資料複印件,說道。


    “這就不好說了,也許是某件事情刺激了他唄,畢竟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處於叛逆期,容易奓毛。”林濤說。


    “淩南不是沒手機嗎?有手機他也不會走迷路啊。”大寶問。


    “那是上課的時候,學校不允許帶手機。”陳詩羽說,“寒假的時候,尤其是出門補課,為了方便接送,肯定有手機。夏中陽不就是有手機?為了方便補課接送?”


    “哦,也是。”大寶點著頭。


    “教育局查實了邱以深在寒假期間,帶了三個班,每個班2到5個孩子不等。每個班,在寒假期間開課10次,這些孩子都是邱以深自己的學生。”我一邊看資料,一邊說,“這都是邱以深自己交代的,他還主動上繳了補課所得3萬元。”


    “淩南是哪個班?”林濤問。


    “淩南和一個叫段萌萌的女孩子在一個班,一對二的,每節課每人400元。”我說,“如果想知道淩南為什麽舉報邱以深,那就要去問邱以深本人或者段萌萌了。但從這個調查材料看,邱以深完全不知道是誰舉報的。剛才王科長也是這樣說的。”


    “不管他知道不知道,反正淩南死亡的事件,不可能和他有任何關係,這都是查實了的。”林濤說。


    “是啊,說是這樣說。但是如果網友知道神秘男是被淩南舉報過的人,會怎麽想?”我說,“他們會相信這就是淩南愧對邱以深,所以躲避他的原因嗎?不,他們隻會更加覺得邱以深有殺人的動機。所以,這事情,真的沒法通報。因為無論你通報得多完善,都會被質疑,更有可能讓這個無辜的老師遭受嚴重的網暴。即便你把所有的證據公開,也有很多人不會去看,不會去理解。”


    “但至少我們做到了心中有數啊,知道淩南為什麽要躲邱以深了。”大寶說,“師父不是說做到心中有數就行了嘛。發不發通報,那也是宣傳部門的事情啊。”


    “宣傳部門的工作也麵臨諸多挑戰。現在是網絡化時代,人人都是自媒體,任何事情都可能被發布,並變成輿情。更何況人命關天的大事。”韓亮感歎道。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響起。


    “青鄉,有個熱點輿情的當事人,可能是自殺了。”師父的聲音,“你們馬上趕過去看一下。”


    “那淩南死亡事件?”我問。


    “你把現有的材料先報給我和宣傳處。”師父說。


    “好的。”我掛斷了電話,撓撓頭,“怎麽回事兒啊,又是熱點輿情,又是疑似自殺案,我們最近怎麽總是遇到這類案件啊。”


    “真的是。”林濤也忍不住感慨道,“以前我們出的現場,都是大案、要案、難案,現在這類案子少了,我們出的大多都是自殺的、意外的、簡單的刑事案件現場,都是怕引起輿情。以後把我們勘查組劃歸到宣傳處下麵管著吧。”


    “哎,換個角度想,重案少了,至少也是好事。”我安慰道,“這個段萌萌,要等我們回來再去找她談談了。”


    2


    “這個案件的前期情況,看起來還挺複雜的。”大寶在路上翻看著案件資料,說。


    因為案件發生前,這件事並不涉及法醫,所以我們對此事還真是一無所知。原來,在一個月前,一個短視頻賬號突然火了起來。簡單說,視頻內容就是一對母子表演的反轉搞笑段子。這種以家庭生活為表現形式的反轉搞笑段子曾經火極一時,後來可能是創意都枯竭了,拍攝的人便越來越少。而這對母子的視頻,劇情編得還挺有新意,總是能在結尾的時候博得網友的一笑,加上在濾鏡之下兩人的顏值還挺高,所以瞬間就火了起來。可是,好景不長,人一紅,就會引來網友的好奇心。有人扒出了這對母子以前的視頻和照片,發現他們家境殷實,兒子小賈還在上高中,才16歲卻已經有了價值數十萬元的摩托車。因此,網上質疑的聲音就出來了,畢竟不滿18歲,是不可能擁有摩托車駕照的,涉嫌無證駕駛。於是網友紛紛吐槽青鄉市的交通管理部門職能缺失。


    在產生輿情之後,青鄉市公安局依據視頻裏的摩托車號牌進行了調查,確實發現了不少上路的監控,但是駕駛人佩戴頭盔,所以無法辨認。經過調閱檔案,路麵交警也確實沒有處罰過當事摩托車。畢竟街上那麽多摩托車,交警不可能每個都臨時檢查過,也不可能透過頭盔一眼看出這是無證駕駛。同時,對當事人小賈進行詢問,他和他的母親都堅決不承認曾駕駛過摩托車,小賈聲稱摩托車的歸屬人是其母親,而沒有摩托車駕照的母親也沒有開過,隻是借給別人開。


    而小賈的賬號裏,隻有騎跨摩托車、擦拭摩托車的視頻,並沒有其駕駛視頻,依舊沒有證據可以證明當事人曾駕駛摩托車上路。因此,警方無法對當事人進行處罰。“無證據證明”的警方通報發布後,網民認為當事人是有錢人,所以買通了交警部門不予處罰。交警部門百口莫辯,也不可能向網民說明辦理案件時的證據的關鍵性。


    盡管警方無法找到證據處罰小賈,但有些網民找到了“製裁”這對母子的捷徑,他們“人肉”出了小賈母子的真實身份信息,還找出了小賈母親和一個年輕男子的不雅照片。於是輿情開始再次升級,不少網友認為小賈母親四十多歲,卻包養“小鮮肉”,還能買通公安機關,肯定涉黑涉惡。公安機關立即啟動調查程序,經過調查,小賈母親並沒有涉黑涉惡的證據。可是,無論怎麽通報,網民們就是不信。無數網民用惡毒的語言咒罵、譏諷、嘲笑這對母子。


    就在這個當口,出事了。


    小賈留下一份遺書後離家,他的屍體最終在青鄉市郊區的一條省道上被發現。


    “當雪崩發生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大寶咬著牙說道,“就有那麽些人,躲在鍵盤後麵為所欲為,隻圖自己爽嗎?”


    “如果他真的無證駕駛,是他有錯在先啊。”韓亮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就算是錯了,也就是個行政處罰。”大寶立刻反駁說,“可是‘人肉’信息,曝光隱私,導致人死了,這還不嚴重嗎?”


    “嚴重,嚴重。”韓亮無奈地笑了笑,說道。


    警車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青鄉市,也就是大寶的老家。大寶輕車熟路,帶著我們直驅案發現場。


    此時已經上午11點鍾,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4個小時。


    雖然現場還停著三四輛交警的警車,但是為了保證省道的正常通行,屍體已經被交警部門送去了殯儀館,地麵上隻留下了一小攤血跡。


    距離血跡5米的地方,倒著一輛深藍色的摩托車,光滑的漆麵、獨特的造型,和車身側麵那個大大的名牌標誌都能看得出,這輛摩托車價值不菲。


    摩托車的後方路肩上停著一輛紅色的豪車,轎車駕駛室門開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坐在駕駛室裏哭泣,車外站著的一個交警正在和她說著什麽。


    來的路上,我們都看過小賈母子錄製的反轉搞笑視頻,雖然美顏得有些過分,但是從五官上,還是能大致認出這對母子的。眼前的女人,應該就是小賈的母親。


    青鄉市公安局的刑警部門領導都沒有抵達現場,在現場的都是交警部門的人。刑警部門隻有市局的孫法醫在現場,正蹲在地麵上看血跡。見我們來了,孫法醫熱情地走了過來,說:“我們的情況報告寫得比較詳細,前期情況,你們大致都是了解的吧?”


    我和孫法醫握了握手,點頭說道:“死者叫賈天一,16歲,青鄉市一中的高二學生。他媽媽叫賈青,45歲,青嘉物流的老總,就是豪車裏的那位,對吧?”


    “是的。”孫法醫點點頭。


    “我看情況報告說,死者是留下遺書以後離家的?”我說,“你確定是自殺嗎?為什麽現場都是交警?”


    “可能是利用交通事故的方式自殺吧,這也隻是初步的認識。”孫法醫說,“一來是有遺書,二來他平時駕車應該都是戴頭盔的,這次沒有戴,死者的傷也不像是撞擊形成的,而是碾軋形成的。”


    “碾軋?”大寶瞪大了眼睛,說,“你是說,賈天一是臥軌,哦不,臥路的?”


    孫法醫被“臥路”這個詞弄得哭笑不得,說:“現在還不清楚,大致是這樣推斷的。”


    “我去問問賈青吧。”我見屍體已經運走了,於是準備在當事人這裏了解一些情況。


    走到豪車的旁邊,交警正好在詢問賈青事情的經過,我便也一起旁聽。


    賈青抽泣著說:“最近兩天,我就覺得天一不太正常,天天看手機。我告訴他,那些網民的話別理,越理他們會越來勁。可是天一不聽啊,一有空就會看手機、刷評論,然後也不太理我了。你們知道嗎?我們關係很好的,一直都是像朋友那樣處母子關係的,他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不理我。”


    “你認為他不理你的原因是什麽?”交警有些明知故問。


    “還不是那些網民找出來一些照片,他覺得我給他丟人了,說是在學校都抬不起頭。”賈青說,“我告訴他,你能承受得了網民的追捧,就要能承受得了他們的謾罵,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我暗自點了點頭,眼前這個女子,內心果真是很強大的,難怪企業做得很成功。


    “我想讓他理解我,我和他爸爸離婚十年了,這十年來,我含辛茹苦,一邊拉扯他,一邊自己創業,能有今天的成就實在是建立在血淚之上啊。”賈青說,“可我不僅僅是個母親,我也是個女人啊,我也會寂寞啊!可是,這些話怎麽和兒子說出口呢?”


    “你談戀愛,他怎麽就抬不起頭了?”韓亮插嘴道。


    賈青抬頭看了看韓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主要是我那個男朋友,隻比天一大5歲,天一可能無法接受。”


    “那又怎樣?”陳詩羽不忿地說道,“男人找女朋友就能找比自己小幾十歲的,女人找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不行?”


    “是啊,怪我沒有和他溝通。”賈青說道,“是我自己覺得羞恥,才一直沒有告訴他。以至於事發之後,他心裏無法接受。我現在很後悔,如果當時就和他溝通,像其他事情一樣,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一定會理解我。”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安慰道,“很少有家長能和孩子保持很好的溝通的,尤其是這種事情,作為母親,恐怕確實難以啟齒。”


    “有顧慮是正常的,不管你男友是多大年紀,你要把男友介紹給兒子認識,就等於邀請他進入你們母子倆共同的生活,這種大事,你再謹慎一些也是沒問題的。”陳詩羽說,“隻是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被網友先曝光了,這不是你的錯。”


    “不,一切都是我的錯!”賈青痛心疾首地哭了一會兒,說,“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不該溺愛他,按他的要求給他買摩托車。我之前沒敢承認,這摩托車雖然是在我的名下,但確實是天一在騎,你們之前調閱的戴頭盔騎車的視頻,也都是天一。我錯了,我一念之差,騙了警察,結果引來了更大的網絡風暴。沒有摩托車,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沒有說謊,天一也不會遭受那麽多網絡上的攻擊。他沒有駕駛證,我早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事情。我一點交通安全意識都沒有,是我害死了天一……”


    “既然你承認了,作為監護人,你還是要接受行政處罰的。”交警說道,“雖然我們很同情你們,但情是情,法是法。”


    大寶顯然有些惻隱,說道:“也不是你一個人錯,那些好事的網民也有錯。”


    “不怪他們,是我害死了天一……”賈青說完,又掩麵哭泣了起來。


    我也動了惻隱之心。眼前的這個女子,雖然之前說謊騙過警察,企圖逃避處罰,但她在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後,能直麵自己的問題和過失,這樣的理性和勇氣真的十分難得。


    等了一會兒,賈青的哭聲漸止,我接著問道:“能麻煩你把事發的經過原原本本和我們再說一遍嗎?”


    賈青用紙巾擦掉眼淚,點了點頭,說:“之前的網絡事件,我想你們都應該知道了,我剛才也說了,天一最近兩天很不正常。其實深陷那些負麵評論中,就會產生焦慮,而且越來越嚴重。照片剛剛被曝出來的那兩天,我也是天天晚上睡不著,但是我走出來了。可是,天一還小,他的精神和心靈根本無法擺脫那些網民的糾纏。”


    我設身處地地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我們勘查組曾經也討論過,在日常工作中,我們也見到過因為遭受網暴而自殺的案件,有的時候我們會對自殺者很不理解。被網絡上一些毫不認識的人攻擊,又不傷及皮毛,為什麽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其實那隻是因為我們沒有處於網暴的旋渦中心罷了。如果網暴發生在我們身上,哪怕心理強大如我們這些見慣死亡的人,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及時調整好心態。被數千甚至數萬網暴者糾纏、謾罵、詛咒、譏諷的感受,不設身處地,可能根本無法體會。有句話說得好“不知我的苦,別勸我大度。”現在想想,還真是有道理的。


    “昨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大概是淩晨2點鍾到家的。”賈青接著說道,“回到家我就發現天一不在家裏,而我的梳妝台上有一封天一留下的信。”


    說到這裏,賈青又開始泣不成聲。她顫抖著從隨身的小包裏取出一張紙條,遞給了我們。


    我展開了紙條,見上麵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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