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一嘴我一嘴,不分場合,也不顧其餘幾個,竟然就這麽吵了起來。


    李懷旌臉色陰沉,“我何時撒謊了?”


    溫黎細數他的罪狀,“我第一次去翠亭湖一號,你說那別墅,是你花錢租一朋友的,一個月兩千。”


    “我在抽屜裏看到幾塊名貴手表,你說,是朋友看你可憐,送的。”


    “你說你窮得揭不開鍋,我問你怎麽有豪車,你說車子開了十幾年了,別人抵債抵的。”


    “你那麽有錢,卻一直在裝沒錢!別人跟有錢的男人談戀愛,那是要什麽有什麽,我跟你談戀愛,那是啥也沒撈著,盡倒貼了。


    後麵我因為蘇月娥要分手了,你又說什麽,隻要答應嫁給你,就送我一輛布加迪威龍,再給我一百萬做彩禮。


    布加迪威龍我到現在沒瞧見,彩禮我也沒見著,細算算,談戀愛到現在,我還比你多花三千塊錢。


    說你摳搜,都客氣了。”


    “無恥之徒,欺我心善,騙我花錢!”


    “……”


    “……”


    “……”


    撓他一爪子還不算,溫黎繼續刻薄無情地撓他,“什麽破茶,還跟以前一樣摳搜。”


    氣氛尷尬到極點。


    偏偏周沉在這個時候添油加醋,“騙錢騙感情騙身子,嘖嘖嘖,齊活了……”


    韓之帆捏著茶杯沉吟,沒說話。


    李楠越想越生氣,感情兩人談戀愛,溫黎才是花錢的那個?


    越沒錢,越讓別人花錢,李懷旌一大男人,還花女人的錢?


    忍不住拍桌子,“黎黎,你放心吧,韓總和周總都是大方的,隻要喜歡,都舍得爆金幣。”


    李楠去看周沉,“上次分手那個,韓總給了多少分手費來著t??”


    韓之帆握拳輕咳,“過去的事,不提,不提。”


    李楠指了指韓之帆,“看到沒,溫黎……男人的錢在哪,心就在哪。”


    本來氣氛就夠劍拔弩張,偏偏還有兩個火上澆油的。


    好半晌,站在一旁的崔項才忍不住輕咳,緩和氣氛,“上好的雲南金瓜貢茶,也就是溫黎你——”


    李懷旌陰沉著臉,看去,崔項頓了頓,改口說,“也就是溫黎你帶了韓總和周總過來,才順道有這個口福。”


    溫黎心想,是了。


    明明那麽有錢,卻一直在她麵前裝節儉,現在分手了,倒是開始擺闊,開始戴上百萬的手表了。


    嘴上說喜歡她,卻鐵公雞一毛不拔,嘴上說厭惡蘇月娥,卻讓蘇月娥在店裏做店長,還偏袒提拔。


    溫黎目光冰冷地,望著李懷旌。


    真是,越想越心寒。


    這破茶,溫黎也沒心情再喝。


    杯子往桌麵上重重一丟,不管幾人什麽表情什麽臉色,起身就朝門外走。


    李懷旌見狀,這才起了身。


    沉聲喚她:“不是說我騙你錢,走了,所有付出,可就打水漂了。”


    溫黎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門把手,輕笑,“全當補貼你,買口好棺材。”


    她說罷頭也不回往外走。


    李懷旌一向驕傲自負,從不曾對哪個女人低頭。


    以前溫黎跟他炸毛吵架,李懷旌倒是不擔心不害怕。


    此刻溫黎雲淡風輕無所謂,李懷旌卻慌了。


    不顧眾人還在看戲,慌裏慌張推開椅子,還被絆了一跤,趔趄兩步,緊追著溫黎從房間出來。


    拉了溫黎一把。


    “我知道我不太好相處,不懂情趣不懂浪漫,你想要什麽,直接要便是了,你不要,我自然不曉得買什麽……”


    李懷旌皺了皺眉頭,穩住情緒,“溫黎,要走可以,你要想好。我不可能,次次向你低頭。”


    “你那也算低頭?”


    “我雖對別人沒耐心,但對你,這四個月,我從沒說過一句重話。你呢,心情好了哄我兩句,心情不好,就罵我兩句……就是想要錢花,態度是不是也總得好點?”


    溫黎掙紮了兩下,掙紮不過,隻能道:“罵你,是因為你欠罵……跟我有什麽關係?”


    李懷旌頓了頓,眯起眼皮子,“你罵我,跟你沒關係?”


    “沒有蘇月娥,你會挨罵?”


    李懷旌沉吟了會兒,瞧著她。


    四下無人,這才說——


    “沒有蘇月娥,我不照樣天天挨罵,技術太好,都要被嘲諷以前玩得花。多要幾次,事後端茶倒水的伺候你,還得鬧情緒被指責三十多歲的人,還是個不知道收斂的好、色之輩……一生氣就要錢,故意氣我,也不曉得說些軟話,我早就教過你不止一次,我吃軟不吃硬,隻要你服軟哄哄我,多少錢不舍得給你花……知道小姑娘事多,就沒見過你那麽難伺候的……我天天像供姑奶奶一樣供著你,才給碰兩下……”


    “你就看見蘇月娥了,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沒有一開始積極?”


    說來,這事也不怪溫黎。


    一個是三十三歲,保養得宜,身體健康的成熟男性,食、色、性也。


    而溫黎,畢竟年紀小幾歲,是個正貪玩,又追求柏拉圖精神戀愛的小姑娘。


    她是摟一摟抱一抱,牽牽小手就滿足了。


    可李懷旌不一樣。


    李懷旌這些年,是淡了,可遇到溫黎以後,還就喜歡折騰她,可溫黎就不情不願不配合。


    哪次,不是李懷旌屈尊降貴,磨破嘴皮子,哄她半個多小時啊。


    總之各有各的委屈。


    此刻,溫黎重點就落到,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提床上的事兒。


    一時麵紅耳赤,帶著惱意低斥,“果然是個不要臉的禽獸,睡了我還在這裏炫耀,癩蛤蟆吃了唐僧肉,夠你回味八百年了是吧?”


    她又抓又撓,氣急敗壞,使了吃奶的勁兒才一把甩開李懷旌,指了指自己泛紅的手腕,又指著李懷旌的鼻子尖警告:“你以後不要動手動腳,也別拿我跟你的過去讓我難堪,我以後還想嫁人呢……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不念舊情。”


    “現在還念著舊情呢?”李懷旌被氣笑,居高臨下看著她,歎了口氣,“倒顯得你寬容大度了。”


    溫黎黛眉蹙起,“對,我這人,的確比你寬容大度多了。”


    說罷,提了裙子,頭也不回下了樓。


    李懷旌三步並作兩步,追著她下樓,“回來,我話還沒說完,跑什麽。”


    這一幕,都把追到門口的崔項看愣了。


    第14章


    所謂求財者風生水起,求愛者一敗塗地。


    如今李懷旌再說什麽花言巧語,溫黎都不信了。


    李懷旌一路追出來,溫黎看都不看他,招手打出租。


    冷風拂過,吹亂了溫黎的烏黑秀發,她抬手撥開。


    也讓溫黎這會兒氣消了。


    她籲一口氣,迎著落日餘暉,偏頭睨了李懷旌一眼,“你這是幹嘛?”


    李懷旌此刻還端著,“我們再聊聊?”


    溫黎低下頭,“我覺得沒什麽好聊的,其實女人的身體比心誠實,我可能早就不喜歡你了……”


    李懷旌怔了一下,去看她。


    “你說什麽?”


    溫黎靜靜道:“從你讓我看聊天記錄開始,我就很抗拒跟你那個……你不該讓我看你們聊天記錄……”


    李懷旌瞧過來,沒說話。


    “她發消息,你都回。”


    “是工作。”


    “她打著工作的幌子,你看不出來?”


    溫黎歎了口氣,搖搖頭,“我心眼小,一直過不去這個坎兒,但是我也知道,男人有能力有地位,本來就不缺女人,也有更多的擇偶權,沒有蘇月娥,也會有張月娥,孫月娥……”


    “可能你習慣了女人追著你跑,所以你覺得你解釋了很多次,我很不識好歹……我很理解你,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我能接受得了,我就不會努力工作,經濟獨立了,我直接靠臉吃飯多好,動動嘴皮子就行,還輕鬆……背刺你那次,我很抱歉,但我當時確實誤以為,我們冷戰期間,蘇月娥去你家跟你睡了,因為她發的視頻裏,夾了一段初雪的時候,你翠亭湖別墅的下雪視頻……”


    “我事後冷靜下來比對過,跟你發的視頻一模一樣,是她盜用你的,確實冤枉你了,對不起,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罵你,更不該去找蘇月娥,把你陷入不仁不義境地……”


    “但是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信任可言,不是我的錯,是她誤導我……是你,任由她誤導我,坐視不理……”


    “什麽視頻?溫黎,我沒看到,如果看到,我怎麽會任由她誣陷。”


    “她後來又刪了,我沒留下證據,”溫黎歎了口氣,目光淡淡看著他,“那大概,她發了很多次映射什麽的朋友圈,都是單獨給我看,你卻看不到的。”


    溫黎說到這裏,擰眉,“我遇到她以後,才知道,原來我有多蠢……次數多了,我也不知道,我應該相信誰……”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左右也是過去的事了。”


    說到這裏,一輛出租車停靠路邊,溫黎二話不說拉了車門。


    李懷旌說:“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如果是以前,溫黎還相信他,現在聽來,沒有任何期待,“那是你的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白頭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非木非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非木非石並收藏白頭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