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是什麽?”玉秋從衣櫃裏翻出好幾塊奇怪地布來,本來是在整理亂糟糟的衣服,卻翻出來這些有三個洞的布來。


    方然正躺在床上吃著湛鵲送過來的一些幹條,她也認不出來這是什麽東西,總之吃到嘴裏甜甜的,好像是什麽切成條曬成了幹的水果。湛鵲一來,她就抓著她問了一些覺得會是這個朝代能知道的醫書的名字,例如《黃帝內經》、《本經》、《傷寒論》和《脈經》,她甚至說了幾個古代名醫生的名字,可湛鵲聽完後隻是茫然的搖搖頭,她就把自己看過的所有醫書,不分遠近全都說了一遍,結果還是得到否定的答案,甚是還讓湛鵲以為自己瘋了,在胡言亂語。


    她正琢磨著這些事情,忽然就看見幾條白花花的布在自己麵前飄,驚得她差點被噎死,坐起來就從玉秋手裏將布拽過來,這可是她花了好幾天才勉強剪得有些模樣的小內褲,她一開始就覺得沒有內褲穿的下體有些涼颼颼,況且就算來大姨媽了,也能把草木灰和一些吸血的東西縫在裏麵。


    “小姐,這是什麽東西啊?”玉秋仍舊好奇地伸手翻了翻這些布。


    方然一把拍開她的手,“你管它是什麽,昨晚我就想說你呢,那錢是我贏回來給你用的,你倒好,用了什麽,買了什麽,居然還列了一個數目給我看,十兩黃金,你們連個角都沒用到,全都還給我了,你缺心眼,鄔孝也缺心眼啊?你們兩個還真配。”


    玉秋聞言,突然臉飛紅了起來,羞澀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誒?”方然立馬察覺到了端倪,笑著去板過她的臉來,“臉紅的樣子更加般配。”


    “小姐!”玉秋被她戲謔到一頭栽到她懷裏,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正當兩人逗鬧時,方然抬眼就看見秦可漪進來了,便伸手拍了拍玉秋,玉秋抬頭看見了秦可漪,心頭的羞澀就被一瓢冷水當頭一潑,瞬間澆滅,忙起身行禮道:“大小姐。”


    “嗯。”秦可漪在下人麵前從來都是極其傲慢的,她走過去,從袖中拿出一麵銅鏡丟到方然身上。


    “什麽?”方然拿起這個有著把手的小鏡子,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什麽?你之前為了摸它一下,被抓著挨了一頓打,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秦可漪不屑地瞪了她一眼。


    方然皺眉皺眉,就為了摸這個鏡子一下被打一頓?什麽鬼東西這麽值錢?她想著仔細看了看,除了鏡子後麵鑲刻的幾顆閃爍著耀眼光芒的寶石外,這上麵也沒有掛著黃金白銀啊。


    方然不明白,可玉秋看得懂,幾年前小姐無意間看見大小姐這麵小巧鏡子上麵發著光的寶石,覺得很漂亮,很誘人,才會偷偷地溜進大小姐的房間去看,沒想到被大小姐撞見個正著,叫人將小姐的臉都打腫了。如今見小姐茫然的神情,就知道她連這件事情都忘記了。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今晚給我打扮好了,免得每回出去讓別人笑話。”秦可漪也不想再與她多說,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今晚?今晚要去幹什麽?”方然抬頭問玉秋。


    玉秋道:“今晚是每年一次的燈娘娘節,京城裏,難得露麵的世家公子們和小姐們都會去遊湖放燈,將自己每年的願望寫在燈上,求燈娘娘成全,小姐怎麽年年都忘記?”


    方然撇撇嘴,覺得這古代關於燈的節日還真是多。


    玉秋突然不放心地叮囑道:“小姐,我們做奴婢的不能跟著去,但是您跟著大小姐可要小心些,她一定又是帶你去見什麽錢小姐、祁公子他們,這些人都嘴損,心壞。”


    方然忍不住笑了出來,“放心吧,我會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等我回來帶好吃的給你。”


    到了晚上,方然終於明白玉秋為什麽這麽不待見口中的那位錢小姐了,見到她本人後,真是亮瞎了方然的臉,因為坐在對麵的錢小姐身上幾乎包攬了所有人對醜的定義,胖就算了,還穿一身勒得喘不上氣的裙子,真是找得出十幾個遊泳圈,一笑,臉眼睛都找不到長在那個地方。


    無意間突然發現秦月正在用一種陰陽怪氣地眼神看著自己,這位錢小姐一記犀利的目光射向她,尖著嗓子說道:“我說秦月,你還不快去點個燈,許個什麽祝王爺身體康泰,早日納自己過門的心願。”語罷,又輕蔑地說道:“就你這樣,連人家王妃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還指望著能從野雞變飛禽?”


    “我要是比不上別人一根腳趾頭,恐怕你連根雞毛都不如。”方然在心裏暗自地反駁了一句,這種人,連跟她吵架都費勁。


    “上次也不知道你使了什麽手段居然請了王爺去給你助陣,不會是在他府門前磕了好幾個時辰的頭吧?哎呀,我說可漪,你們家怎麽養了這麽一個白眼狼啊?”


    原本還在偷偷笑的秦可漪僵住了臉色,好一會,她才岔開話題說道:“聽說你父親已經在物色未來女婿了,你可有中意的?”


    錢小姐不屑地揮揮手,“那些個人都是俗物,本小姐能看上的沒幾個。”


    “我知道你的眼光高。”秦可漪笑著附和她。


    方然看著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居然聊得這麽來,她真是無語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不多時,人流變得越來越多,突然聽見空中一聲巨響,方然抬頭一看,天空中無數煙花爭先綻放。


    “可以放燈了!”錢小姐歡喜地叫了一聲,拖著肥厚的身體艱難地站起來去拉秦可漪。


    “待會東市口見。”方然快速地湊到秦可漪耳邊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了。


    秦可漪沒有叫住她,而是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浮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方然興致勃勃地在人群當中擠來擠去,熱鬧的攤前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河燈,她還看見好多穿得樸素的男男女女手牽手在街上買河燈,隨後又傳來許多人的大喊聲。她抬頭望過去,前麵分散著好幾堆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都叫得興奮,不知道在在圍觀什麽。她趕緊走到其中一堆去,愣是擠出了一條縫進去,發現裏麵是在拉繩子拔河,是二人對抗,臉都憋得通紅。她擠出來一個個去人堆裏看,有的在比賽摔跤,有的在比書法大字,有的在接力踢毽子,有的在猜字謎。最後方然擠進一堆比其它地方都要熱鬧的人群中去,看見中間擺了一張長桌,左右站著兩個男人,他們各自從錢袋裏拿出十個銅板放在桌上,一個拿著長竹的攤主走上來放了兩個大碗,一壇酒。


    “今年的規矩依舊是贏者得籌,負者飲酒,每人十支木箭,開始咯!”攤主一聲令下後,退後了一些。


    方然這才看見遠處放了一個銅筒,大概也就半米來高,筒口很小,筒身還是垂直的,她目測了一下距離,怎麽都有七八米遠,這麽遠的距離,投的中?


    不一會,左邊這人就敗下陣來,因為他隻投進去了三支箭,不止錢輸了七個,還喝了七大碗酒,剛要張口就覺得頭暈目眩,左右搖晃了。


    “這錢好像也挺容易賺的。”方然想著,立馬舉了手,高聲叫道:“我來我來!”


    攤主見是一個女子,便笑道:“哪裏來的小姑娘?快些離去,輸了可是要喝酒的。”語罷,圍觀的人全都哄笑了起來。


    “我看您也不收取傭金,自然不會是牟利之人,圖的就是讓大家有熱鬧玩,反正輸贏您也不損失什麽,就讓我玩一下如何?”


    攤主對她這番話聽著很是順耳,便爽快地道:“還是小姑娘會說真話,這樣,我給你一個特例,隻輸錢,不飲酒。”


    “好!”眾人聞言,全都捧場附和。


    方然拿到箭後,和她比的依舊是剛才那個贏錢的人,不過她投了第一支箭出去後就知道什麽叫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不是力度不夠就是丟遠了,不出一會,她連一支都沒有投進去,隻能看著攤主用長竹將十個錢撥給對麵那個贏得有些飄飄然的男人。


    “小姑娘快些離去吧!”攤主笑著又衝方然揮揮手。


    方然聳聳肩,隻能失望地擠出去了,沒想到她剛走出來,抬眼就看了賀雲揚和阿毅從眼前走過,他們身旁的不少人都向賀雲揚身上投去驚歎的目光,一瞬間,不禁計上心來,剛想叫賀雲揚時又覺得不妥,便高聲叫道:“阿毅!”


    正一心走路的阿毅隱約聽見有人叫自己,便駐足抬頭四下張望,看見了一身青衣的秦月,她正往這邊躲閃著人群走來,“二小姐!”他喊了一聲,賀雲揚聞言頓時也停下了腳步,回頭就看見了熟悉的人。


    “哎呀。”方然被擠得一個踉蹌衝到兩人麵前。


    阿毅朝她拱手行禮道:“二小姐怎麽一個人?”


    “一個人才好玩。”說完,她話鋒一轉看著賀雲揚,“那邊有個投壺比賽,你們要不要去玩一玩?或者,你們現在有事嗎?”


    阿毅在一旁偷偷地搖頭示意她自己和將軍無事。


    “無趣。”賀雲揚直接用兩個字拒絕。


    “我看你就快成無趣的人了,大不了你贏了我請你們兩個吃飯。”方然說完也不給賀雲揚再拒絕的機會,硬拉著他就走。


    賀雲揚剛要下意識地去推她的手,可不知怎的,卻又停止了動作,隨著她走。


    阿毅在身後笑得合不攏嘴,也跟了上去。


    再次擠進人群後,那個贏錢的男人還沒有走,一直霸著那個位置,手邊已經贏了不少的錢了。


    “怎麽樣?還有人挑戰嗎?”攤主笑著高喝一聲,轉眼又看見了方然,不禁示意大夥看過來,“我說小姑娘,你怎麽又來了?還想比?這回要是輸了可就要喝酒了!”


    賀雲揚掃了她一眼,原來是在這裏栽了跟頭啊。


    方然說道:“有什麽好笑的,我剛才隻是來探探路而已,不過我這位朋友可是,嗯,箭無虛發!”說完,便把賀雲揚拉到自己身邊。


    圍觀的人全都把目光聚集了過來,見她身邊的男子比尋常人更高大威猛些,全身散發出令人畏懼的冷傲,衣著不凡,像是位身份尊貴的人,就連一直得意洋洋的那個男人都忍不住心虛氣來,不過是臉上掛不住,硬著底氣說道:“高個子也未必有用,來吧!”


    “好!開始!”


    得到發令後,兩人同時拿起木箭投過去,隻見賀雲揚的木箭帶著勁風一把將那人的木箭撞開,投進壺去,旁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立馬拍手喝彩,方然更是一下子捧著自己的臉跳著大笑了起來。賀雲揚看著她一臉掉進錢坑的樣子,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這二十支木箭同時投去,卻一支不剩的被賀雲揚的木箭撞開,那人第一次敗下陣來,極其不服輸,嚷嚷著還要比賽,結果將自己身上的錢全都輸了出來,還喝了幾十碗酒,原本癟癟的肚子都鼓脹了起來。最後,他強忍著喝下最後一碗酒,雙腿一軟就倒了下去。


    “誰認識的?趕緊拖走了!”攤主笑喊了一聲,引得大家跟著哈哈大笑。


    隨著他這一倒下,越來越多的人都上前來挑戰,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贏一支箭。


    “發財了發財了!我來到這裏還沒有抱過這麽重的錢,不過這些錢,能請你們吃一頓飯嗎?要是不夠,那該請你們吃什麽?”一出人群,方然就抱著手裏用布裝著的銅板一個人不停地自言自語。


    賀雲揚不自覺地笑道:“你這點錢,隻夠買酒。”


    方然驚大了嘴巴,“這裏麵少說也有一百個數,怎麽可能隻夠買酒?那我就請你倆吃碗麵吧。”


    “你拿本將軍贏的錢來請,這算什麽?”


    方然哈哈笑了幾聲,“這也是。”她說完,便也不說話了,隻是抱著錢看著前麵的人群,她在想著待會要買些什麽好吃的給玉秋。而賀雲揚特意放慢了腳步好讓她跟上,卻見她看著前麵一會歪頭一會皺眉一會左右張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停下了腳步,說道:“改日再說吧。”


    “你們有事嗎?”


    “一會就好。”


    方然想了想,“沒關係,我在這裏等你們,你們辦完事來原地找我就是了。”


    賀雲揚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有說便帶著阿毅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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