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說完,哀哀看著薛黃英。


    聲音帶著哽咽,強忍著將要溢出眼眶的淚水。


    薛黃英暗歎一口氣,誠懇道:“嬸子,你不用如此的,不管是雲彩還是大叔,定都會平平安安的,這事兒是我提出來的,沒道理半途撤退。”


    吳氏忙搖頭,握住薛黃英的手,急的臉都通紅:“你大叔說的對,這事本就和你無關,你願意趟這渾水,嬸子承你的情,一輩子都念你的好。”


    薛黃英知道她這話出自真心,此時她也不想繼續糾纏這個事。


    她出這個頭,並非為了讓趙家上下記她的恩。


    就像她昨兒說的,她和雲彩自小一起長大,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雲彩他日被這樣一個人渣,逼的沒了活路。


    且範金寶著實可恨,想到火海中絕望而死、受盡痛楚的母女三人,她就恨不能把這人千刀萬剮。


    “大叔,你今兒辛苦些,去鎮上打聽打聽那老鴇口裏的錢爺和白爺,還有那隔壁鎮子的沈爺,都是哪個。”


    見趙大海目露疑惑,薛黃英輕輕一笑:“這三人的名頭雖說咱們都可拿來一用,到底還是選個腕子更大,腿更粗的,才最穩妥。”


    “哎,哎,好。”趙大海不蠢,略一琢磨就知這事還挺重要。


    又定下一些細節步驟,趙大海擔憂夜長夢多,生怕範氏這個賤人明兒就遣媒人來家提親事,拉著一臉羞愧感激的吳氏,匆匆就走了。


    ……………


    昨兒花樓裏的頭牌被客人打落牙齒,聽說臉現在還腫的不能見人。


    這事兒一早就在鎮上傳開了,等趙大海趕到鎮上,不管是草市口、還是店鋪林立的熱鬧地段,都在談論這件事。


    趙大海壓根不用打探,從街上走一遭,不光錢爺、白爺的背景,就連隔壁鎮上的沈爺,他也能說出七七八八。


    非但這幾位,紅繡生的美,性子又冷,與花樓裏的庸脂俗粉一比,格調頓時就上來了。


    是以,更受一些自詡讀書人的追捧。


    範金寶辣手摧花的行為,更多的是激起這些人的憤怒。


    隻他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義憤填膺舞動一支筆杆子,寫些諷刺酸詩,拿範金寶竟是沒有絲毫辦法。


    趙大海繞著鎮子走上幾圈,聽了兩耳朵新聞,偶爾想到啥,同身旁人打探兩句,懷揣著新鮮出爐的消息,就回了村。


    ……………


    月亮從月圓轉到月缺。


    天幕從月明星稀,變成漫天星辰。


    深夜,白日喧囂的村莊漸漸歸於沉寂,隻餘蟲兒青蛙不停鳴叫。


    偶爾兩聲烏鴉的夜啼,在空無一人的小道上,能驚出人一身雞皮疙瘩。


    範金寶喝的醉醺醺,一身的脂粉香味,他醉眼惺忪,腳步虛浮,嘴巴裏不幹不淨罵著他這輩子的仇人。


    “個死婊子,敢下老子的麵子,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賤人,燒了我家,老子讓你死了都不得安穩,活該和那兩個死丫頭一起讓野狗啃食……”


    “讀書人,我呸,人模狗樣的玩意兒,也就背後裏嘀咕兩句,有本事到範爺跟前嗶嗶,手給你掰折了,一個個廢物種子……”


    夏天草木旺盛,時不時有翅膀的撲騰聲從中傳出。


    夜越發的靜,在又經過一處凹地時,連蟲鳴並野鳥的響動,仿佛都消失了。


    隻餘輕微的仿佛手拂開樹葉的沙沙聲響在身後。


    “喵~”一聲淒厲的貓叫炸在耳邊。


    驚的範金寶汗毛根根豎起,這麽熱的天,他額頭脊背,俱出一身冷汗。


    他定睛一瞧,隻見一隻黑貓從草叢中一躍而起,竄到了旁邊的灌木叢中,消失在了視線裏。


    “滾,該死的晦氣玩意兒,當心老子皮給你剝了。”


    他擦擦額頭的汗,頓時酒醒了大半。


    雖他腦袋瓜清醒許多,腳步仍是不受控製的歪歪斜斜。


    等又走過一處灌木旁時,和方才相差無幾的沙沙聲,再次在身後響起。


    他心裏驚疑不定,喉嚨滾動,咽一口唾沫,閉眼就罵:“狗日的小畜生,再跟著老子,毛給你扒了。”


    突然,他感覺脖頸一緊,後腦勺一陣劇痛,一陣天昏地轉後,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搖搖劇痛無比的頭,他不禁十分慶幸,他竟然還活著。


    方才被敲燜棍時,他還以為是仇人尋釁,那樣幹脆狠厲的手段,他隻當這條命再難見到明日的太陽。


    沒想到,這人到底手段弱了些,竟是讓他撿回一條命來。


    若是讓他知道是誰暗算自己,等他範爺查出來,定叫他求生不能。


    他欲坐起身,這才發現手腳被捆住了,非但如此,他頭上還罩著一個麻袋,什麽都看不見。


    “呸,哪裏來的野雜種,竟是打到你範爺爺頭上了,有本事報上姓名,咱們明刀明槍比劃。”


    他罵罵咧咧喊完,就聽一聲冷笑響起,聲音粗嘎嘶啞。


    “嗬,好大的口氣,你以為咱兄弟為啥沒走,可不就是為了讓你明白,你這頓打,是怎麽挨的!”


    趙大海沉著嗓子說完,看一眼身旁的薛黃英和容澤,示意他們走遠些。


    二人見這廝不過是困獸猶鬥,一點掙脫不開,遂點點頭,退到了二十米之外。


    趙大海舉起手裏的木棍,操起嘶啞的嗓子,喝道:“咱們兄弟混跡江湖,近日接到一筆單子,說你欺辱了他們傾慕的女子,讓咱們給你個教訓。”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範金寶當即再不敢耍橫,在心裏暗暗發誓此仇非報不可後,張口就要求饒。


    隻他嘴巴剛張開,一聲淒厲痛呼響徹天地,頓時驚飛幾隻棲息在枝頭的鳥兒。


    肉體與木棍的劇烈碰撞中,骨頭斷裂聲清脆。


    趙大海不敢掉以輕心,舉起木棍又狠狠砸下去,如此反複幾次,確定就算是大羅金仙都讓他站不起來後,方才喘著粗氣,躬身擦汗。


    他扭身見薛黃英二人此刻背對自己,對著已經昏迷過去的範金寶,手上蓄力,快速往他襠下而去。


    既然都是這東西惹出的禍事,不如毀了這禍根。


    範金寶墜入深沉的痛楚中,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他臉色因極致的痛苦,扭曲的難看,嘴巴大大張開,如同缺水的魚兒,虛弱的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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