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暖的辭呈很快得到回複,向博涵帶著她去公司收拾東西,經理甚是惋惜。梅玫難得給了路暖好臉色,還把向博涵給誇了一通。


    路暖笑笑,給大家發了些喜糖才離開。


    出了公司大門,她心裏有些惆悵,自己好不容易奮鬥的事業,就這麽夭折了,不過為了孩子總得付出一些。


    另一邊楊子成打來電話,說是恭喜。


    路暖笑道:“謝謝。”


    那邊笑道:“我又恢複單身了,也祝賀我吧。”


    她咋舌:“為什麽?“


    “不得勁兒,怎麽都不得勁兒,走到一起吧,那種背叛的感覺揮之不去,說的輕鬆,很難做,非常難。後來我遇到個女孩兒,發生了關係。”他無奈的笑笑,“很亂,就離了。”


    “那個女孩兒呢?”


    “我不愛她。”


    “楊子成。”


    那邊笑道:“嗨,說你呢,別往我身上扯了。對了,什麽時候結婚,給你隨個禮。”


    路暖道:“我身體不好怕折騰壞了,暫時不結婚,生完孩子補。”


    “也好,過幾天我去那邊出差,順道過去看看你。”


    路暖應了,回頭便說給了向博涵。


    這人本來笑嘻嘻的,一下變了臉,計較道:“你怎麽跟這個人走的這麽近?”


    路暖不以為意:“好朋友啊,再說有什麽我不都跟你匯報了嗎?瞎想什麽呢?”


    向博涵低頭,腳上抿了兩下道:“朋友也得有個度,沒事兒別老說話,隔那麽遠,有什麽好說的。“


    “知道了,也沒一直打啊。”


    他沒再說什麽,攬著她的肩膀坐了會兒,沒頭沒腦又來了句:“你以後少跟別人說話,男的女的都少說話,有什麽好說的。”


    路暖枕在他肩上,輕輕的嗯了一聲。


    養胎的日子過的十分清閑,路暖一字一句的記著醫生的囑咐,倆人做什麽都十分小心,就連吃的都是向博涵親自做,他倒是上手快,就是不太好吃,也沒很難吃。


    這麽膽戰心驚的過了一個月,向博涵自己都抹了一把汗,他對著路暖的肚子道:“我這不是要當爸了,是得喊你爸爸了。”


    路暖笑道:“胡說八道!”


    趙明陽來過一次,嘴上說是恭喜,卻一臉苦笑,聊起來才知道他跟楚慧分手了,好像是對方找了個更好的,他又是痛苦又是無奈。


    路暖見他那模樣同情占一半,另一方麵卻想這樣也好,這樣的分開總比知道背叛心裏舒服許多。


    至於向博涵,他心情甚好,別人的事兒也就當個風過不留痕,說起來也十分輕鬆,隻是告訴趙明陽緣分沒到,若是可以,自己可以給他免費算一卦。


    趙明陽狠狠的摔了個字:“滾!”


    向博涵擺手:“還是你先滾吧,我們得養胎了。”


    日子就變成這樣了,路暖養胎,向博涵也跟著養,她吃什麽他吃什麽,她什麽時候睡覺他也跟著睡,要多清閑多清閑。


    他就是一分一秒的都不離眼。


    雙方家庭還在交涉,說到最後郗淼還是決定把錢給倆人,以後隨便他們決定,房子是肯定不能買在這兒的。至於路母,前腳說通了,後腳又攛掇路暖如何如何理財,另一方麵又說向博涵,讓他處理處理那條狗,對孕婦不好。


    向博涵忽然急眼道:“它好好在那兒拴著能出什麽事兒,暖兒不過去就好了,不礙事兒。”


    路母還是道:“還是送走吧,也是條老狗了。”


    向博涵臉更黑了。


    路暖忙打岔:“媽,家裏不是忙嗎?你有事兒就回去吧。”之後便把母親推了出去,等不見了向博涵又指責道:“媽,你別什麽事兒都管行不行,該注意的我會注意,這是人家的狗,你不懂別瞎指揮,這裏也不是您當家,容易招人煩。”


    “翅膀硬了是吧。”


    “好了好了,我看見您也煩,快走吧。”


    “你怎麽跟我說話呢?”路母指著她提醒,“還有那錢,你一定要留點兒心,看好你男人。”


    路暖擺手:”行了行了,你走吧,路上小心些,不去送你了。”


    回頭路暖進去,見向博涵又在哪兒摸他的狗,那隻狗渾身毛色發亮,眼睛閃著綠色,看人的時候露出陰森森的白牙,可是它的精神明顯不如從前了,也不如以前機靈了。


    這條狗真的老了。


    路暖站在向博涵的身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因為動作牽扯的衣服上一片一片的褶子,他在撫摸那條狗,一定很溫柔,表情、動作,都很溫柔。


    她很喜歡這個人的溫柔。


    她沒打攪他,隻是安靜的站了很久,久到他回頭看了一眼,明知故問:“回來了。”


    路暖點了點頭,說:“如果很喜歡狗,我們可以再養幾條,黑狼也有個伴兒。”


    “不喜歡。”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轉身道:“我不喜歡狗,正好黑狼是條狗而已。”


    “那你喜歡我嗎?”路暖幾乎脫口而出,主要是向博涵剛剛那話說的太玄學了,講不清,卻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她順著就問出來了。


    而向博涵的答案讓她更匪夷所思。


    “我也不喜歡人,正好你是個人而已。”他又指了指她的肚子,“他也是個人。”


    路暖忍俊不禁,實在是沒辦法跟這人繼續交流,她點了點自己腦子問:“你怎麽了?”


    “實話實說而已。”


    她笑著走過去,向博涵卻抬手擋了一下,他道:“先別過來,我去洗洗手,你媽說的是對的,我剛剛有點失控,抱歉。”


    他說完就小跑去了房間。


    還生氣呢。


    路暖無奈的搖頭,小孩兒。


    產檢,逛街,生活平平淡淡的,終於挑了個黃道吉日倆人領了證。


    向博涵平躺在床上抱怨:“我的洞房花燭夜啊,真是天下最無聊的晚上。”


    路暖笑道:“這能怨誰啊?”


    他撐開四肢大吼:“怨我自作孽啊!”


    路暖拍了拍他的臉道:“別發神經了好不好,大晚上的,嚇人。”


    向博涵側過身來,他捧著她的臉歎道:“生完,生完就好了,你就不會那麽辛苦了,我也不會。“


    路暖點點頭。


    再去醫院的時候碰到了幸巧巧,不過對方是過去看奶奶的。


    聊起來,對方說也準備結婚了,雙方說了些祝福的話,距離有些生疏。幸巧巧看了眼向博涵,可惜向博涵沒瞧她,一會兒問路暖一句走不走。他那副模樣,真像是粘人的小孩兒。


    幸巧巧瞧著路暖,又羨慕起她的好運氣,不過也跟自己沒關係了,她從來不是主動的人,現在也有自己的愛人了,心裏燃起的不平衡一瞬消失。


    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軌道,自打向博涵知道路暖懷孕之後就鮮少管淩霖了。


    那小姑娘也自在的很,更不主動往他麵前站。


    還是路暖無意問了一句,向博涵架著鏡框在那兒研究他那本周易,語氣平淡:“管好我自己吧,仁至義盡了,反正她不聽話。”他完這話扭頭過來,微微低眼,抬手架著鏡框,一本正經的看著路暖,然後手指慢慢從鏡框鑽了過去。


    路暖噗嗤一聲笑出來,踢了他一腳:“又不近視,你戴個鏡框幹嘛?”


    “逗你玩兒唄,好玩兒嗎?”


    路暖沒搭這茬,歪著腦袋道:“中午有人給你打電話?”


    向博涵摘了眼鏡問:“有活兒嗎?不接。“


    “不是,一個是你三叔,問你什麽時候上班,另一個是上次咱們去的農家樂的劉老板,說是給你介紹個朋友。”


    他合上書問:“你怎麽回的?”


    “說你出門了,你回個電話自己決定吧。”


    向博涵嗯了一聲,他低頭想了想,道撚著下巴:“三叔那個人真不知道怎麽想的,過兩天我去見見他吧。”


    路暖一臉探究:“你就那麽不想去,那麽好的位置,多少人奮鬥多少年都沒那個機會。”


    “我三叔,從個小地方的混混到現在的企業家,你真當老天爺眼瞎了?。”他把書放在茶幾上,起身便說:“我還是給老劉回個電話吧。“


    路暖回了句:“隨便。”說完便懶懶的合上了眼睛。


    向博涵見她睡了,便出門撥了個電話,那邊接的快,笑嗬嗬道:“向先生啊,最近怎麽樣啊?”


    “陪著我老婆養胎呢。”


    “好事兒啊,結婚也不說一聲,沾沾喜氣的機會都不給我。”


    向博涵道:“客氣了,先領了證,等生完孩子再補婚禮,怕折騰壞了,到時候再請你們。”


    “這樣挺好的,現在結婚是累人。”


    “劉老板打電話找我什麽事兒啊?”


    “給你介紹個朋友。”


    “劉老板啊。”向博涵打斷他,“孩子出生之前我不接活兒,不好意思了。”


    “哎?!看你這我還沒說話呢,不過你這回可猜錯了,我新建了個地方,想請你跟你太太過來坐坐,這邊環境好啊,對養胎好的很,也讓我沾沾喜氣兒呢,還遇見個老朋友,覺得跟你合的來就介紹一下,認識認識。向先生,不會這點小要求都不答應我這個老朋友吧。”


    向博涵低頭笑笑:“有空過去吧。”


    “正好我太太從市裏過來,讓她捎你們過來。”


    向博涵再拖也沒什麽意思,便應了,正好倆人也好久沒出去了,透透氣也好。


    隔天早上,劉老板太太就來接了,大有專門接人的架勢,見了路暖,弟妹長弟妹短的,路暖禮貌的應了,又瞟了眼向博涵,他態度平常。


    似乎他對所有外人態度都平常,路暖也沒指望從他臉上瞧出點兒東西。


    地方不是上次的地方,路要遠一些,周圍環境倒是不錯,山脈連綿起伏,深秋的火紅還沒褪去,有種酸辣清涼之感。路暖嘴裏沒味兒,還吃了些酸梅。


    劉太太在前麵道:“那邊的山上有沙棘果,更開胃,去了可以多吃些。”


    向博涵搭了一腔:“現在還有那東西啊。”


    “早前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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